東南風捲著江面上刺鼻的焦糊氣味,一路灌進柴桑城外的這片茂密野林。
林中光線昏暗,只有遠處江面上沖天的火光,偶爾透過交錯的樹冠投射下斑駁的暗紅光影。潰敗的江東殘兵如沒頭蒼蠅般在林間亂竄,丟盔棄甲,哀嚎聲與戰馬的嘶鳴聲交織成一片混亂的敗亡交響曲。
一輛極其華麗的馬車側翻在佈滿荊棘的溝壑旁,車軸已經斷裂,拉車的兩匹白馬口吐白沫,倒在地上抽搐。
“保護大小姐!結陣!”
十幾名身穿皮甲的江東女兵手持短刀,將一名紅衣女子死死護在中央。四周,數十個殺紅了眼的潰兵正步步緊逼。這些潰兵已經徹底失去了理智,面對必死的絕境,他們看向那幾名姿色不俗的女兵時,眼中滿是野獸般的貪婪。
“滾開!連主君的車駕都敢驚擾,你們想造反嗎!”
被護在中央的紅衣女子發出一聲清厲的怒喝。她頭戴紫金冠,身披烈火般的貼身軟甲,勾勒出極其惹火的曲線。腰間懸著兩柄短劍,背上揹著一把大紅色的寶雕弓。
正是孫權之妹,江東梟姬孫尚香。
“大小姐?江東都沒了,大都督的船全燒光了,吳侯自己都跑沒影了,誰還管你是不是大小姐!”一個滿臉血汙的潰兵百夫長獰笑著舔了舔嘴唇,“兄弟們橫豎是個死,臨死前能嚐嚐吳侯妹子的滋味,到了陰曹地府也不虧!”
潰兵們發出一陣下流的鬨笑,舉起帶血的刀槍便要往上撲。
孫尚香氣得渾身發抖,一雙杏眼圓睜。她一把推開擋在身前的女兵,反手抽出腰間雙劍,猶如一頭被激怒的母豹般主動迎了上去。
“找死!”
雙劍化作兩道淒厲的寒芒。孫尚香身姿極其矯健,腰肢展現出驚人的柔韌度,一個不可思議的鐵板橋躲過劈來的長刀,右手短劍順勢劃過那名百夫長的咽喉。
鮮血噴湧而出,濺了她半邊臉頰。孫尚香連眼睛都沒眨一下,左手劍反刺,又將一名潰兵紮了個透心涼。
短短几個呼吸,三名潰兵倒在血泊中。剩下的潰兵被她這股兇悍的殺氣震懾,一時竟不敢上前。
就在雙方僵持之際,地面突然開始有節奏地震顫起來。
“咚!咚!咚!”
那不是雜亂的潰逃腳步聲,而是極其整齊、極其沉重的軍靴踏地聲。伴隨著這股震動,一股令人窒息的恐怖威壓從樹林深處如同潮水般蔓延過來。
潰兵們驚恐地回過頭。
前方的樹叢被粗暴地推平。三百名身披暗金重甲、手持九環大刀的魁梧壯漢,猶如一堵移動的鋼鐵城牆,悄無聲息地封死了所有退路。他們臉上的鬼面覆面甲在火光下折射出冰冷的殺機。
虎衛軍!李玄麾下最精銳的重甲步卒!
“北……北軍追來了!”潰兵們嚇得魂飛魄散,連兵器都扔了,轉身就想往兩邊的灌木叢裡鑽。
“殺。”
一道低沉、慵懶,卻透著絕對掌控力的嗓音從虎衛軍後方飄來。
“喏!”許褚猶如一頭直立的人熊,猛地越過陣列。他手中的九環大刀帶起一陣狂暴的勁風,只一刀,便將跑在最前面的三個潰兵攔腰斬斷。
三百虎衛軍齊刷刷上前一步,大刀揮舞。不過眨眼之間,剛才還囂張跋扈的數十名潰兵,便化作了一地殘缺不全的屍塊。濃烈的血腥味瞬間蓋過了風中的焦糊味。
孫尚香握緊了滴血的雙劍,呼吸變得極其急促。她身邊的女兵們更是嚇得面無人色,雙腿止不住地打顫。
虎衛軍向兩側分開,讓出一條通道。
一匹通體烏黑、沒有一根雜毛的西涼神駒緩緩踱步而出。馬背上,李玄身披暗金龍鱗甲,身後的披風被夜風吹得獵獵作響。他居高臨下地俯視著渾身染血的孫尚香,幽藍色的眸子裡閃爍著玩味的光芒。
【姓名:孫尚香】
【隱藏詞條:弓腰姬(金色,未啟用)——江東梟姬,武藝超群。若能令其真心臣服,可解鎖江東殘存底蘊,並獲得專屬兵種“劍舞侍”。】
【當前狀態:驚懼、憤怒、寧死不屈。】
“身陷絕境,尚能提劍殺敵。江東鼠輩無數,倒是出了個烈性女子。”李玄大拇指輕輕摩挲著墨玉扳指,語氣中帶著幾分漫不經心的讚賞,“孫尚香,你哥哥孫權拋下你獨自逃命,你這又是何苦?”
“你就是李玄?!”
孫尚香聽到這個名字,雙眼瞬間變得血紅。就是眼前這個男人,一把火燒燬了江東百年的基業,把她引以為傲的水師變成了江面上的浮屍。
她沒有絲毫猶豫,猛地將雙劍擲在地上,反手摘下背上的寶雕弓,從箭囊中連抽三支狼牙箭。
彎弓,搭箭,拉滿弦。整個動作行雲流水,快得讓人根本反應不過來。
“狗賊!還我江東將士命來!”
弓弦震顫,三枚狼牙箭呈品字形撕裂夜風,帶著尖銳的呼嘯聲,直奔李玄的面門、咽喉和心窩。
“保護主公!”許褚暴喝一聲,舉刀便要擋。
“退下。”
李玄冷喝一聲,眼底幽藍流光大盛。【洞察】開啟,那三支快如閃電的箭矢,在李玄的視網膜上瞬間變成了緩慢移動的虛線。
他不閃不避,甚至連腰間的佩劍都沒有拔出。只是緩緩抬起戴著精鋼護手套的右手,在半空中極其隨意地一夾。
“啪!”
一聲脆響。最致命的那支射向咽喉的箭矢,被李玄穩穩地夾在食指與中指之間,尾羽還在劇烈地顫抖。而另外兩支箭,則精準地擦著李玄的臉頰和肋下飛過,篤篤兩聲釘入他身後的粗壯樹幹裡,沒入大半。
全場鴉雀無聲。
孫尚香保持著拉弓的姿勢,整個人徹底僵住了。她對自己的箭術有著絕對的自信,百步穿楊不在話下。可李玄竟然徒手接住了她的必殺一箭!這種近乎非人的恐怖實力,瞬間擊碎了她心中最後一絲僥倖。
“箭術不錯,可惜力道差了點。”李玄手腕一抖,將那支狼牙箭隨手摺斷扔在地上,目光如同實質般壓在孫尚香身上,“還要射嗎?本將可以給你把箭囊射空的機會。”
孫尚香咬破了下唇,鮮血溢位。她知道自己絕無勝算,猛地抽出腰間最後一把防身匕首,反手就朝自己的心口扎去。
“寧為玉碎,不為瓦全!”
“在本將面前,你想死都得經過本將的同意。”
李玄冷笑一聲,意念微動,氣運點瞬間扣除。
【詞條修改:孫尚香當前狀態“寧死不屈”暫時修改為“脫力”。】
就在匕首即將刺破軟甲的瞬間,孫尚香突然感覺渾身的力氣如同被抽乾了一般,手腕一軟,匕首當啷一聲掉在碎石地上。她雙腿一軟,不受控制地單膝跪倒在地,只能用雙手死死撐著地面,大口大口地喘息著,眼中滿是無法理解的驚駭。
“你……你對我用了甚麼妖術……”孫尚香死死盯著李玄,聲音因為虛弱而發顫。
李玄翻身下馬,軍靴踩在沾滿鮮血的落葉上,發出沉悶的聲響。他一步步走到孫尚香面前,伸出戴著鐵手套的右手,強硬地捏住她白皙的下巴,迫使她抬起頭仰視自己。
“妖術?這是天命。”李玄的眼神中沒有絲毫憐憫,只有絕對的霸道,“孫尚香,江東已經完了。周瑜的連環戰船燒成了灰,你哥哥孫權現在就像一條喪家之犬,被本將的輕騎追得如同過街老鼠。”
“你閉嘴!”孫尚香眼眶通紅,眼淚在眼眶裡打轉,卻倔強地不肯落下。
“本將可以立刻下令,讓虎衛軍去把孫權的人頭砍下來當夜壺。也可以在明日天亮後,下令屠盡柴桑城內高於車輪的男子,讓整個江東徹底絕嗣。”李玄的聲音壓得很低,卻像一柄重錘,狠狠砸在孫尚香的心臟上。
他看著孫尚香瞬間慘白的臉色,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弧度:“但本將現在給你一個選擇。做本將的女人。你若臣服,本將留孫權一條全屍,留江東百姓一條活路。你若拒絕,今夜過後,世上再無孫氏一族。”
這是極其直白的陽謀,也是最致命的拿捏。
孫尚香渾身劇烈地顫抖著。她看著李玄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眸,知道這個男人絕對說得出做得到。江東的存亡,孫氏的血脈,此刻全都壓在了她一個女子的肩上。
憤怒、屈辱、絕望,種種情緒在她胸腔裡瘋狂翻滾。
最終,她閉上眼睛,兩行清淚滑落臉頰。她鬆開了緊攥的拳頭,整個人如同失去靈魂的木偶般癱軟下來。
“我……降……”
極其微弱的兩個字,卻代表著江東最後的脊樑被徹底折斷。
李玄視網膜上,那條金色的【弓腰姬】詞條猛地閃爍了一下,進度條向前推進了一大截。只要將她帶回營帳徹底收服,這金色詞條便能徹底啟用。
李玄滿意地鬆開手,攔腰將孫尚香扛起,轉身大步走向自己的戰馬。
“把這幾個女兵帶回營。”李玄翻身上馬,將孫尚香橫放在馬背上,冷冷地下令,“回營。今夜,本將要好好審問這位江東梟姬。”
就在李玄準備策馬返回水寨時,密林外圍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馬蹄聲。
一名身穿黑衣、胸口繡著暗金色飛鷹圖案的暗網密探翻身下馬,單膝跪在李玄馬前,雙手高高舉起一個封著紅蠟的竹筒。
“主公!暗網最高階別急報!”密探的聲音透著一絲掩飾不住的焦急。
李玄眉頭微皺,接過竹筒捏碎。抽出裡面的情報只掃了一眼,他眼底的幽藍流光瞬間凝固,一股極其恐怖的殺意轟然爆發,驚得胯下的西涼神駒都焦躁地打了個響鼻。
“主公,出甚麼事了?”許褚察覺到不對,握緊了大刀。
李玄將情報攥成一團,目光猛地投向北方的夜空。
“曹孟德,本將倒真是小看你的膽量了。”李玄怒極反笑,聲音森寒刺骨,“趁著本將主力在赤壁,他竟然親率八萬虎豹騎,放棄許都,星夜兼程繞道武關,直撲長安後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