宛城外的晨霧濃得化不開,溼冷的空氣中透著一股山雨欲來的壓抑。
“轟——轟——轟——”
沉悶的腳步聲從濃霧深處碾壓過來,起初只是微弱的震顫,轉眼間便化作連綿不絕的雷鳴。每一步踏下,腳下的泥土都在劇烈抖動,細碎的石子在地面上不安地跳躍。
三千名披掛精鋼板甲的曹魏虎賁步兵,匯聚成一股不可阻擋的黑色鋼鐵洪流。他們手持丈二長的精鋼重戟,腰懸破甲重錘,連面部都覆著猙獰的獸紋鐵面,只露出一雙雙透著嗜血光芒的眼睛。
這股令人窒息的壓迫感,足以讓任何一支身經百戰的精銳之師在接敵前就心生怯意。
曹仁跨坐在高大的遼東黑馬上,手裡提著那柄沾染過無數鮮血的開山大斧。他粗獷的臉上滿是狂妄的笑意,視線穿透稀薄的霧氣,死死鎖定了對面百步之外的那道玄色身影。
“哈哈哈哈!李玄小兒,莫不是在西涼把家底都打空了?”曹仁放肆的大笑聲在平原上回蕩,帶著濃濃的譏諷,“帶五百個連皮甲都穿不齊的叫花子,拿幾根破鐵管子,就敢來擋老子的虎賁重甲?今日,老子就拿你的人頭,去許都祭奠死去的弟兄!”
面對曹仁的狂吠,李玄端坐在汗血寶馬上,神色平靜如一汪深不見底的寒潭。
猩紅的披風在晨風中獵獵作響,他大拇指緩緩摩挲著墨玉扳指,深邃的眸底,一抹幽藍色的流光悄然劃過。
【洞察】開啟。
視網膜上,三千虎賁重甲的屬性面板瞬間展開,清晰無比。
【名稱:曹魏虎賁重甲營】
【品質:珍品(紫)】
【群體詞條:堅不可摧(藍色)、力拔山兮(綠色)、沉重遲緩(白色,負面)】
“堅不可摧?”李玄嘴角勾起一抹譏誚的冷弧,眼神如同在看一群排隊送死的蠢貨。
在跨時代的火藥動能面前,再厚的生鐵板甲,也不過是一層一觸即潰的脆皮。他曹操傾盡天下精鐵砸出來的無敵之師,今日註定要成為新時代兵器登場的絕佳祭品。
李玄沒有拔劍,只是緩緩抬起右手,在半空中打了一個極其微小的手勢。
身後,五百名神機營死士鴉雀無聲。
沒有恐懼,沒有騷亂。這群被李玄賦予了【絕對忠誠】與【火器精通】詞條的死士,展現出了冷兵器時代絕不可能擁有的恐怖紀律性。
前排一百六十人齊刷刷向前踏出半步,戰靴踩在泥土上發出一聲悶響。烏黑的連發火銃端平,堅硬的木製槍托死死抵住右肩,左眼微閉,右眼透過準星,冷酷地套住了百步外那些正在逼近的鋼鐵巨獸。
穩若磐石,殺機內斂。
曹仁雖然狂妄,但身經百戰的直覺讓他隱隱察覺到一絲詭異。
太安靜了。
對面的陣型穩得讓人心底發毛。面對三千重甲的衝鋒壓迫,那些輕步兵竟然連一絲退縮的跡象都沒有,甚至連李玄坐下的那匹紅馬,都沒有發出半聲嘶鳴。
“牛金!帶三百先鋒,給老子趟平他們!”曹仁眼角猛地一跳,大喝一聲。
“諾!”
副將牛金揮舞著手中的重錘,率領三百名虎賁壯漢脫離大陣,驟然加快了步伐。
“殺——!”
三百頭鋼鐵巨獸同時發力狂奔,精鋼板甲碰撞的鏗鏘聲連成一片,殺氣直衝雲霄。八十步。七十步。六十步。距離在飛速拉近。
李玄目光冰冷,薄唇輕啟,吐出兩個毫無感情的字眼:“試射。”
“砰砰砰砰——!”
一百六十道橘紅色的火舌瞬間撕裂了濃霧!
震耳欲聾的轟鳴聲在空曠的平原上轟然炸響,猶如旱地拔雷。濃烈的刺鼻硝煙瞬間噴湧而出,將神機營的第一排士兵完全籠罩。
衝在最前面的二三十名虎賁先鋒,甚至還沒反應過來發生了甚麼,胸口便驟然爆開一團團刺目的火星。
那引以為傲、能夠抵擋強弓硬弩的精鋼板甲,在鉛彈恐怖的動能面前如同紙糊一般脆弱。尖銳的金屬碎裂聲中,鉛彈悍然絞碎鐵甲,狠狠鑽進他們的血肉,撕裂內臟,擊碎骨骼。
“呃啊——”
沉悶的慘叫聲被火藥的轟鳴聲徹底掩蓋。龐大的身軀瞬間失去所有力量,轟然倒地,重重地砸在泥土裡,濺起大片塵埃。
後方正在衝鋒的重甲步兵被同伴的屍體絆倒,頓時滾作一團,原本嚴整的衝鋒陣型瞬間出現了一個巨大的缺口。
曹仁猛地勒住戰馬,雙眼瞪得滾圓。
火藥的巨大轟鳴聲讓他坐下的黑馬不安地打著響鼻,連連後退。大霧遮擋了視線,他只看到對面閃過一片火光,緊接著自己這邊就倒下了幾十個最精銳的弟兄。
“甚麼鬼東西?!”曹仁死死盯著對面瀰漫的白煙,咬牙切齒。
“將軍!聽聲音,像是李玄弄出來的某種特製重型機弩!”牛金從地上爬起來,滿臉是血,大聲吼道,“力道極大,能破重甲!但這種機弩裝填極其繁瑣,他們打完這一輪,根本來不及上第二發箭矢!”
曹仁聞言,眼中的驚疑瞬間被極度的貪婪與狂暴取代。
牛金說得對,天下哪有連發的破甲重弩?李玄就在眼前,只要衝過這區區幾十步的距離,那些拿著機弩的輕步兵就是待宰的羔羊!這可是潑天的奇功!
“機弩又如何?老子的虎賁天下無敵!”
曹仁高高舉起開山大斧,雙目赤紅,徹底喪失了最後一絲理智,發出了野獸般的咆哮:“全軍聽令!給老子壓上去!活捉李玄者,賞萬金,封萬戶侯!殺——!”
三千鋼鐵巨獸徹底發狂,邁開沉重的步伐,向著李玄的陣地發起了全面衝鋒。
看著猶如潮水般湧來的曹軍,李玄嘴角的笑意愈發濃烈。他緩緩抬起手,身後,神機營第二排士兵已經越過第一排,黑洞洞的槍口,再次對準了前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