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寧的坐騎帶起一陣煙塵,在帥臺下穩穩停住。
她翻身下馬,動作乾脆利落,甲冑發出清脆的碰撞聲。她快步走上高臺,將手中的頭盔摘下夾在臂彎,幾縷被汗水浸溼的髮絲貼在臉頰上,為她平添了幾分英氣。
高臺上,李玄正與陳群對照著一份簡易的地圖,商討著對降兵的初步安置方案。王武則像一根木樁,抱著他的長弓,安靜地站在李玄身後,目光警惕地掃視著周圍。
聽到腳步聲,李玄抬起頭。
“主公。”張寧走到近前,抱拳行禮。
“營中情況如何?”李玄問道,他的聲音聽不出太多情緒,彷彿剛才那場大勝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已全部控制。”張寧的回答言簡意賅,“數萬降兵已繳械,聚集在校場,等待處置。糧草輜重正在清點,損失不大。”
李玄點了點頭,對這個結果並不意外。文丑一死,袁軍便是一盤散沙,毫無抵抗之力。
“只是……”張寧話鋒一轉,臉上露出一絲少見的、難以形容的神情。
李玄的目光從地圖上移開,落在了她的臉上。他很少在張寧臉上看到這種混雜著古怪與鄭重的表情。
“有何發現?”
張寧組織了一下語言,說道:“在文丑的中軍大帳,發現了一批將領家眷。其中……有個女人,有些不尋-常。”
“不尋常?”李玄眉毛一挑。
能讓見慣了絕色的張寧,用“不尋常”來形容的女人,倒讓他起了幾分興趣。他麾下,貂蟬的絕代風華,甄宓的清雅脫俗,蔡琰的知性典雅,每一種都是人間極致。還有甚麼樣的女人,能稱得上“不尋常”?
“她……說不上來。”張寧似乎也覺得自己的描述有些蒼白,“主公親自去看一眼,便知分曉。”
李玄看著張寧那認真的神色,心中瞭然。他將手中的地圖交給陳群,吩咐道:“降兵的甄別和安置,就按剛才說的辦。長文,辛苦你了。”
“主公放心。”陳群躬身應道。
李玄點了點頭,走下高臺,對張寧說:“帶路。”
兩人一前一後,朝著袁軍大營的中心區域走去。王武沉默地跟在身後,像一道忠實的影子。
穿過滿是狼藉的營寨,空氣中那股混合著血腥、腐敗與絕望的氣味愈發濃重。李玄對此視若無睹,他的腳步沉穩,目光平靜地掃過那些或麻木或驚恐的降兵。
勝利,對他而言,早已不是值得慶賀的終點,而僅僅是通往下一個目標的臺階。
很快,他們便來到了那座被玄甲軍士兵嚴密看守的中軍大帳前。
“主公!”守衛計程車兵齊齊行禮。
李玄沒有說話,只是微微頷首,由張寧為他掀開了厚重的帳簾。
一股與外界截然不同的、帶著些許香甜的脂粉氣味撲面而來。
帳內的光線有些昏暗,十幾個衣著華麗的女子驚恐地擠在角落,像一群受驚的鷓鴣。她們看到一個高大的男人走進來,頓時抖得更厲害了,低低的啜泣聲在帳內迴響。
李玄的目光,只是隨意地掃過。
這些女人,姿色尚可,但在他眼中,與路邊的野花並無太大區別。
他正要皺眉,視線卻被角落裡那個獨自倚靠著立柱的身影吸引了。
那個女人穿著一身素雅的衣裙,與周圍那些花枝招展的女子格格不入。她低著頭,雙手緊緊抱著自己的臂膀,身體在微微顫抖,像一片在寒風中無助飄搖的落葉。
似乎是感受到了李玄的注視,她緩緩地,抬起了頭。
四目相對。
李玄的瞳孔,不易察覺地收縮了一下。
他終於明白了張寧口中的“不尋常”是甚麼意思。
眼前的女人,論五官的精緻,或許稍遜貂蟬一籌;論氣質的清麗,也比不上甄宓那般如洛神臨凡。
但她身上,卻有一種其他女子所不具備的、致命的特質。
那是一種熟透了的、幾乎要滴出水來的風韻。她的眉梢眼角,天然帶著一抹似怨似泣的媚意,那雙眸子像是蒙著一層薄薄的水汽,看人一眼,便能勾起男人心底最深處的憐惜與征服欲。
她不年輕了,約莫二十七八的年紀,褪去了少女的青澀,卻將女人的嫵-媚與風情,沉澱到了極致。此刻,那份熟透了的美,與她臉上那楚楚可憐的驚恐交織在一起,形成了一種驚心動魄的矛盾感,讓人只想將她狠狠地揉進懷裡,肆意品嚐。
尤物。
李玄的腦海中,瞬間浮現出這個詞。
這個女人,就是為了取悅男人而生的。
他的心中,忽然升起一股莫名的既視感,彷彿在甚麼地方,聽說過這樣一個女人的存在。
“洞察。”
李玄心念一動。
一道只有他能看見的、淡金色的資料面板,在那女人的頭頂,悄然展開。
【姓名:鄒氏】
【核心詞條:風韻(藍色)】
【隱藏詞條:禍水(紫色,未啟用)】
鄒氏?!
當看到這個名字的瞬間,李玄的腦中“轟”的一聲,彷彿有一道驚雷炸開!
他瞬間明白了一切!
鄒氏!張濟之妻,張繡之嬸!
歷史上,那個在宛城,讓一代梟雄曹操魂牽夢縈,不惜冒著巨大風險也要將其納入帳中,最終導致長子曹昂、侄子曹安民、以及麾下第一猛將典韋,全部戰死的那位絕色寡婦!
原來是她!
李玄的目光,死死地盯住了那個紫色的隱藏詞條——【禍水】!
這個詞條,簡直就是為她量身定做!
一個能讓曹操那等人物都迷失心智的女人,一個能間接導致典韋那樣的絕世猛將隕落的女人,她的存在,本身就是一場巨大的災禍。
而現在,這個“禍水”,這個曹操未來的禁臠,這個足以改變一場關鍵戰役走向的女人,就這麼活生生地,以一個階下囚的身份,出現在了自己的面前。
李玄的呼吸,有那麼一瞬間,變得有些急促。
他看著眼前這個因為自己的注視而嚇得臉色發白,嬌軀輕顫,美眸中滿是哀求與恐懼的女人,心中掀起了驚濤駭浪。
歷史的軌跡,因為自己的出現,已經發生了偏移。
那麼,這個本該在數年後才登場,並給曹操帶去慘痛教訓的女人,她的命運,又該何去何從?
是任由她繼續按照歷史的軌跡,最終落入曹操之手?
還是……
李玄的眼中,閃過一絲灼熱的光芒。
一個紫色的隱藏詞條,其價值,無可估量。
更何況,這個詞條的能力,光是想想,就讓人不寒而慄。
如果……如果能將這個【禍水】詞條啟用,併為己所用……
李玄的目光,變得深邃而複雜。他看著鄒氏,就像在看一件尚未雕琢完成的、擁有無窮潛力的絕世瑰寶。
鄒氏被他看得渾身發軟,她不知道眼前這個年輕英武、眼神卻銳利得彷彿能看穿人心的勝利者,會如何處置自己。她只能更用力地抱緊自己,那張我見猶憐的臉上,已經滑下了兩行清淚。
而這副梨花帶雨的模樣,落在李玄眼中,卻讓他心中那剛剛升起的念頭,變得愈發堅定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