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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9章 第298章 水陸的分離,一個巨大的資訊差!

2025-12-21 作者:梅兒

三日後的清晨,天剛矇矇亮。

袁軍的陸軍大營,本該是操練聲、號角聲震天的時刻,此刻卻瀰漫著一種詭異的沉寂。

伙伕營的灶火燒得半死不活,幾個伙伕無精打采地靠在鍋臺邊,連罵人的力氣都沒有。往日裡排著長隊、吵吵嚷嚷等著領早飯計程車兵,今天卻稀稀拉拉,來的人個個面帶菜色,腳步虛浮。

“他孃的,這腿怎麼跟灌了鉛一樣。”一個叫李大牛的壯漢,平日裡能扛著兩百斤的石鎖跑上十里地,今天卻扶著腰,每走一步都齜牙咧嘴。

他旁邊的同鄉張三,臉色更差,蠟黃中透著青,捂著肚子,額頭上全是虛汗。“別提了,老子昨晚上一宿,往茅廁跑了七八趟,感覺腸子都快拉出來了。”

“我也是!喝口涼水都鬧肚子。”

“渾身沒勁,骨頭縫裡都冒酸水,比上次得了風寒還難受。”

類似的對話,在營地的每一個角落裡悄然發生。起初,只是三三兩兩的抱怨,但很快,這種狀況就像會傳染一樣,迅速蔓延開來。越來越多計程車兵發現自己提不起精神,別說操練,就連舉起手中的長槍,都覺得分外沉重。

營地東側的醫帳,早已人滿為患。

十幾名軍醫忙得焦頭爛額,帳篷裡瀰漫著一股草藥和病人身上發出的酸腐味道。

“甚麼症狀?”一個年長的軍醫抓過一個士兵的手腕,沉聲問道。

“頭暈,乏力,肚子疼,拉稀……”士兵有氣無力地回答。

老軍醫眉頭緊鎖,鬆開手,又換了一個病人。

一連看了十幾個,症狀大同小異,全是腹瀉乏力,精神萎靡。他開了些治療風寒和腸胃不適的方子,可心裡卻越來越沉。

不對勁。

太不對勁了。

如果是水土不服,不該這麼多人同時發作,而且症狀如此統一。如果是疫病,那更可怕,可這些人的脈象,又不像得了瘟疫的樣子,只是虛,單純的虛弱。

“去!查驗伙房的吃食,查驗所有飲水的井!”老軍醫對身邊的藥童厲聲吩咐。

然而,半個時辰後,派出去的人回報,伙房的米糧和菜蔬都沒有任何問題,幾個水源井也查驗過,清澈見底,並無異樣。

這下,連經驗最豐富的老軍醫,也徹底沒了頭緒。

……

中軍大帳之內,文丑正赤著上身,用一塊粗布用力擦拭著自己那身古銅色的肌肉。他昨夜睡得很好,精神飽滿,只等著天亮後,就去城下叫陣,會一會那個讓他兄弟飲恨的李玄。

然而,他等來的,不是請戰的將領,而是一份又一份關於士卒身體不適的緊急軍報。

“報!虎衛營有三百餘人出現腹瀉之症,無法參與晨練!”

“報!長水營超過五百人渾身乏力,請求休整!”

“報!……”

文丑的動作停了下來,他將布巾往銅盆裡一扔,濺起大片水花。他抓過一件外袍披上,臉色陰沉地坐到主位上。

“怎麼回事?這才幾天,一個個都變成娘們了?”他的聲音裡,滿是壓抑的怒火。

副將張合走了進來,神情凝重:“將軍,情況有些不對。軍中大面積出現士卒乏力腹瀉的症狀,軍醫們也查不出所以然。”

“查不出?”文丑一拍桌案,“一群廢物!不就是水土不服嗎?咱們從冀州過來,換了水土,鬧幾天肚子也正常!傳令下去,讓軍醫多熬些驅寒健胃的湯藥,再有敢裝病怠惰的,軍法處置!”

在他看來,這根本不是甚麼大事。南方的水土陰溼,北方漢子過來,不適應是常有的事。當年他們跟著主公征戰各地,甚麼情況沒見過。

張合張了張嘴,想說這次的情況和以往的水土不服似乎不太一樣,但看到文丑那副不耐煩的樣子,又把話嚥了回去。

就在這時,帳外親兵高聲通傳:“報!水師提督派人送信!”

“讓他進來!”文丑正心煩意亂,語氣很衝。

一名水軍的傳令兵快步走進大帳,他身姿挺拔,面色紅潤,聲音洪亮,與帳外那些病懨懨的陸軍士兵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啟稟大都督!水師提督命小人前來回報,我水軍將士一切安好,士氣高昂!船堅炮利,糧草充足,隨時可以聽候都督調遣,沿河而下,為陸軍兄弟們拔得頭籌!”

傳令兵的話,說得鏗鏘有力,充滿了自信。

然而,這話聽在文丑和張合的耳朵裡,卻顯得格外刺耳。

大帳內的空氣,瞬間凝固了。

文丑的眼睛,慢慢眯了起來。他死死地盯著那個精神抖擻的傳令兵,又想了想自己大營裡那些連路都走不穩計程車兵。

一個念頭,在他腦海裡一閃而過。

為甚麼?

為甚麼水軍就沒事?

他們吃的糧食,不都是從中軍統一調撥的嗎?難道就因為他們喝的是船上儲備的井水?可這河水,斥候早就查驗過,清澈甘甜,毫無問題啊!

“知道了,你下去吧。”文丑揮了揮手,聲音聽不出喜怒。

等傳令兵走後,他猛地站起身,在帳內來回踱步,腳下的虎皮地毯被他踩得吱吱作響。

“張合,高覽!”他突然停下腳步,厲聲喝道。

“末將在!”張合與另一名副將高覽立刻上前。

“隨我巡營!我倒要親眼看看,我這十萬大軍,是不是真的變成了一群病貓!”

文丑翻身上馬,帶著一眾親兵,如同一陣旋風般衝出了中軍大帳。

他所到之處,看到的情景,比軍報上描述的,還要觸目驚心。

昔日整潔的營區,此刻瀰漫著一股揮之不去的惡臭。茅廁附近,士兵們排著長隊,一個個捂著肚子,面如金紙。操練場上,稀稀拉拉站著一些士兵,一個個垂頭喪氣,站都站不穩,別說揮舞兵器了。

文丑看到一個士兵靠著木柵欄打瞌睡,怒從心起,催馬上前,抬起馬鞭就想抽下去。

“廢物!站直了!”

那士兵被驚醒,嚇得一個哆嗦,想要站直身體,雙腿卻一軟,竟直接癱坐了下去,口中發出痛苦的呻吟。

文丑的馬鞭,僵在了半空中。

他看到了那士兵蠟黃的臉,看到了他乾裂起皮的嘴唇,看到了他那雙毫無神采的眼睛。這不是裝病,這是真的病了,病得不輕。

他一路縱馬,一路看,心中的怒火,漸漸被一種冰冷的驚駭所取代。

這不是幾百人,也不是幾千人。

放眼望去,整個大營,十停的兵力裡,至少有三四停都出現了這種詭異的症狀。他的十萬大軍,在不知不覺中,竟被廢掉了近一半的戰力!

巡營歸來,中軍大帳的氣氛壓抑到了極點。

文丑一言不發地坐在主位上,臉色鐵青,那雙總是燃燒著火焰的眼睛裡,此刻滿是陰雲。

“都說說吧,這到底是怎麼回事!”他終於開口,聲音沙啞得像兩塊石頭在摩擦。

軍醫官戰戰兢兢地跪在地上:“都督……我等無能,實在查不出病因。不像是瘟疫,也不像是中毒……倒像是……像是所有人都中了邪祟一般,精氣神被抽走了……”

“邪祟?”文丑一腳踹翻了面前的案几,咆哮道,“老子就是最大的邪祟!給我說點有用的!”

張合沉吟道:“將軍,此事處處透著詭異。為何只有我陸軍將士出事,而水軍卻安然無恙?我懷疑……會不會是那李玄搞的鬼?”

高覽也點頭附和:“沒錯,那李玄能連斬顏良將軍,必非等閒之輩,用些下三濫的手段也不足為奇。只是,他如何能神不知鬼不覺地,只對我陸軍數萬將士下手,卻不動水軍分毫?”

這個問題,也是文丑百思不得其解的地方。

下毒?

若是下在飯食裡,為何只有部分人發作?若是下在河水裡,為何飲用同樣水源的百姓和城裡的李玄軍,都安然無恙?更何況,水軍也完全沒事!

這根本不合常理!

想來想去,似乎只有“水土不服”這個最初的解釋,雖然牽強,卻是唯一能說得通的。或許是陸軍將士們連日急行軍,身體疲憊,抵抗力下降,所以才會集中爆發。而水軍以船代步,較為安逸,所以才沒事。

對,一定是這樣!

文丑為自己的困惑,找到了一個看似最合理的藉口。他不願意,也絕不相信,自己會在同一個地方,被同一個人,用一種他完全無法理解的方式再次戲耍。

“傳令下去!”文丑重新坐定,臉上恢復了一絲猙獰的鎮定,“全軍休整三日!讓軍醫們加大藥量,用猛藥!我就不信,區區水土不服,還能要了我十萬大軍的命!”

他頓了頓,眼中閃過一抹狠厲的光。

“另外,傳令水師提督,讓他整備船隊!既然陸上的這些廢物指望不上了,那就讓水軍先動!”

文丑的目光,越過帳篷的門簾,望向了那條靜靜流淌的大河,聲音冰冷地說道:

“明日一早,命他率領主力艦隊,沿河而下,給我炮轟郡城南門!我倒要看看,他李玄的城牆,到底有多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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