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願隨將軍出山,救死扶傷。”
當這幾個字從張機瑤口中平靜地吐出,竹樓內的空氣,似乎也隨之變得沉重起來。
這不再是交易,而是一種歸宿。是她將自己堅守了半生的原則,連同那份孤高畫質冷的驕傲,一併交出,換取一個能讓先祖遺篇重現於世的機會。
李玄靜靜地看著她。
看著她斂衽一禮後,緩緩直起身子,那張蒼白的面容上,淚痕未乾,眼神卻已是一片空濛的平靜,彷彿剛剛經歷了一場劇烈的內心交戰,耗盡了所有的情緒。
也就在這一刻,他腦海中那冰冷的提示音,如期而至。
【叮!】
【檢測到目標人物‘張機瑤’內心防線突破,歸屬意願達成!】
【其隱藏詞條‘醫聖(紅色,傳說級)’,已滿足啟用條件!】
【是否立刻啟用?】
來了。
李玄的心跳,漏了一拍。
饒是以他如今的心性,在面對一個“傳說級”詞條的啟用時,也難免生出一絲波瀾。
這不同於之前的任何一次編輯。無論是貂蟬的【閉月】,還是甄宓的【洛神】,那都是金色絕品。而紅色傳說級,這還是他第一次親手點亮。
這不僅僅代表著一個強大的能力,更代表著,他手中的棋子,已經開始觸及這個世界規則的頂端。
他的目光落在張機瑤身上,心中沒有半分猶豫。
“啟用。”
隨著他意念一動,編輯器面板上,那代表著氣運點的金色數字,瞬間消失了一大截。一股磅礴到難以形容的能量,從虛無中湧出,化作一道肉眼不可見的洪流,悄無聲息地注入到張機瑤的體內。
竹樓內,燈火依舊。
窗外的風,也依舊蕭瑟。
但在李玄的視野中,整個世界,都變了顏色。
只見一道聖潔而深邃的紅色光芒,以張機瑤為中心,轟然綻放!那光芒並不刺眼,反而帶著一種溫潤如玉的質感,彷彿是生命本源的色彩。光芒之中,無數古老而神秘的符文生滅流轉,它們圍繞著張機瑤的身體,像是一群找到了歸宿的精靈,歡快地舞蹈,最終緩緩融入她的眉心,她的四肢百骸。
張機瑤的身體,猛地一顫。
她只感覺一股難以言喻的暖流,從天靈蓋直貫而下,瞬間流遍了全身。那是一種無比奇妙的感覺,彷彿久旱的河床迎來了第一場春雨,乾涸的經脈被一股溫潤而強大的力量重新填滿。
這些天因為整理醫案、接待求醫者而積累的疲憊,在這一瞬間,被一掃而空。她的精神,前所未有的清明,腦海中那些原本晦澀難懂的醫理,此刻竟變得豁然開朗,許多困擾她多年的疑難雜症,似乎都有了全新的思路。
她下意識地抬起手,看著自己那雙纖細修長的手指。她感覺,自己與天地間的草木,與那些潛藏在大地深處的藥性,建立起了一種玄之又玄的聯絡。她彷彿能“聽”到它們的呼吸,“看”到它們的脈絡。
這是……怎麼回事?
她茫然地抬起頭,看向李玄。
而李玄,只是靜靜地看著她,看著她頭頂上,那條原本灰暗的隱藏詞條,此刻正綻放出君臨天下般的紅色光輝。
【姓名:張機瑤】
【核心詞條:醫聖(紅色,傳說級,已啟用)】
【子詞條:妙手回春(紫色)、藥石通神(紫色)、生命感知(藍色)……】
【備註:傳說級醫者,她的存在,本身就是對死亡的藐視。】
成了!
李玄壓下心中的激動,他知道,從這一刻起,他麾下勢力的最後一塊短板,被徹底補上了。擁有了張機瑤,就等於擁有了一支永遠打不垮、拖不爛的軍隊。
他看著張機瑤那雙充滿了驚疑和茫然的眼眸,沒有解釋,只是緩步上前,將矮几上那捲《傷寒雜病論》,親手拿起,遞到了她的面前。
“現在,它是你的了。”
他的聲音,將張機瑤從那種玄妙的狀態中拉回了現實。
張機瑤的目光,落在那捲竹簡上,眼神複雜到了極點。她伸出手,這一次,她的手不再顫抖,穩穩地接過了這卷承載了她家族百年夙願的聖典。
竹簡入手,那份沉甸甸的質感,無比真實。
可她卻覺得,自己剛剛經歷的一切,比這卷竹簡,更加不真實。
她抬起頭,深深地看了李玄一眼。
這個男人,身上充滿了謎團。他拿出的這卷醫經,他身上那種掌控一切的氣度,還有自己身體剛剛發生的異變……這一切,都指向一個她無法理解的領域。
但她沒有問。
她知道,問了,他也不會說。
而且,從她點頭的那一刻起,她就已經失去了追問的資格。
她只是將竹簡緊緊抱在懷中,彷彿抱著自己失而復得的靈魂。然後,她開口了,聲音依舊清冷,卻不再有那種拒人於千里之外的疏離。
“城中傷兵營,有多少人?”
她沒有再提任何條件,也沒有再糾結於自己的內心。當【醫聖】詞條被啟用的那一刻,救死扶傷,就已經不再是她的選擇,而成了她的本能。
李玄的嘴角,終於露出了一絲不易察覺的笑意。
他知道,這座冰山,已經徹底融化了。
不,應該說,她將自己所有的熱情,都從避世隱居,轉移到了她即將面對的,那滿營的傷患身上。
“重傷三百餘,輕傷近千。”李玄的回答,簡單而直接,每一個數字,都像一塊石頭,壓在人心上。
張機瑤的眉頭,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這個數字,比她想象的還要多。
“藥材呢?”她繼續問道。
“城中府庫的藥材,早已用盡。如今所用,皆是高價從城中藥鋪徵集而來,種類不全,杯水車薪。”
張機瑤點了點頭,沒有再問下去。
情況的嚴重性,已經超出了她的預料。
她抱著懷中的竹簡,對著李玄,再次斂衽一禮,這一次,不是懇求,也不是歸附,而是一種純粹的、醫者對病患家屬的承諾。
“事不宜遲,我們現在就走。”
她的乾脆,讓李玄都有些意外。但他隨即明白,這是一個真正將醫道刻在骨子裡的人。對她而言,沒有甚麼,比拯救生命更重要。
“好。”李玄點了點頭,轉身便向樓下走去,“馬車就在山下等著,杏林村的藥童和藥材,我也已命人備好,隨時可以出發。”
他做事,向來喜歡做萬全的準備。在登山之前,他就已經料到了這個結果,並提前做好了安排。
張機瑤跟在他的身後,走下竹樓。當她再次踏上這片自己生活了十數年的土地時,心中竟沒有太多的留戀。
她回頭望了一眼那座在夜色中靜默的竹樓,望了一眼那片被月光籠罩的藥田。
然後,她毅然轉過身,跟上了李玄的腳步。
新的篇章,已經開啟。
山路崎嶇,但兩人都走得很快。
李玄走在前面,為她撥開擋路的枝葉。張機瑤跟在後面,懷中緊緊抱著那捲竹簡,步履沉穩。
很快,他們便來到了村口。
兩輛寬大的馬車,早已靜靜地停在那裡。十幾名藥童,揹著大大小小的藥箱,已經在車旁等候多時。見到張機瑤,紛紛躬身行禮。
“先生。”
張機瑤點了點頭,算是回應。
李玄為她掀開車簾,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張機瑤沒有客氣,彎腰便鑽進了車廂。
李玄放下車簾,對著駕車的親衛沉聲下令:“回城,用最快的速度!”
“是!”
馬鞭在空中甩出一個清脆的響鞭,車輪滾滾,載著這位剛剛出山的女神醫,載著李玄的希望,向著三十里外的郡城,疾馳而去。
車廂內,張機瑤沒有理會路途的顛簸,她藉著車窗透進的微弱月光,已經迫不及待地,再次展開了那捲《傷寒雜病論》。
每一個字,都像一塊磁石,深深地吸引著她的心神。
而李玄,則靠在車廂的另一側,閉目養神。
他的意識,卻沉浸在編輯器的勢力面板上。
在張機瑤的【醫聖】詞條被啟用後,他的勢力面板上,多出了一個全新的、散發著柔和紅光的被動光環。
【勢力光環:生命光環(初級)】
【效果:光環覆蓋範圍內,所有己方單位的傷病恢復速度提升30%,體力恢復速度提升10%,瘟疫、疾病的發生機率降低50%!】
逆天!
李玄的心中,只有這兩個字。
這還只是初級效果!若是日後將張機瑤的好感度刷滿,進行深度編輯,這光環的效果,又會恐怖到何種地步?
這簡直就是一個移動的泉水,一個行走的超級醫療包!
有了這個光環,他的玄甲軍,將真正成為一支打不死的鐵軍!
就在李玄沉浸在這份巨大的喜悅中時,他忽然感覺到,馬車的速度,慢了下來。
緊接著,車外傳來一陣急促的馬蹄聲,以及親衛的喝問聲。
“站住!甚麼人!”
李玄的眉頭,微微一皺。
他掀開車簾,向外看去。
只見夜色中,一騎快馬正從郡城的方向,迎面疾馳而來。馬上之人,是一名玄甲軍的斥候,他滿臉焦急,身上甚至還帶著幾處擦傷。
看到李玄的馬車,那名斥候臉上露出了狂喜之色,他翻身下馬,單膝跪地,聲音嘶啞而急促。
“報——!”
“主公!北平急報!”
“公孫瓚……公孫瓚他,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