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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1章 第240章 獵物與獵人,文丑的怒火與李玄的微笑!

2025-11-15 作者:梅兒

火把,匯成了一條奔騰的熔岩之河。

三千鐵騎捲起的煙塵,在火光下翻滾,像是從地獄深處湧出的黃泉濁浪,帶著毀滅一切的氣勢,沖刷著這片寂靜的山坡。

馬蹄踏碎了夜的寧靜,也踏碎了人心底最後一絲僥倖。

為首一員將領,身形魁梧,面容粗獷,手中一杆長槊在火光下反射著嗜血的暗紅。他勒住韁繩,身下的戰馬人立而起,發出一聲響亮的嘶鳴。他便是文丑麾下的先鋒校尉,馬延。

隨著他一聲令下,三千騎兵如臂使指,瞬間從衝鋒的錐形陣,化作一個巨大的半月,將小小的驛站連同李玄那不到二十人的隊伍,徹底包圍。

馬蹄聲驟歇,取而代之的是甲冑摩擦的金屬噪音,以及戰馬粗重不安的喘息。空氣彷彿被抽乾了,壓抑得讓人無法呼吸。

王武的手,死死地攥著刀柄,指節因為過度用力而失去了血色。他能感覺到自己後背的衣衫已經被冷汗浸透,緊緊地貼在面板上,冰冷刺骨。他身後的十幾名玄甲衛士,個個面沉如水,呼吸沉重,他們組成一個微不足道的單薄陣線,護在李玄身後,像一群螳臂當車的螻蟻,面對著碾壓而來的鋼鐵巨輪。

馬延的目光,越過火把跳躍的光影,落在了驛站前那片詭異的景象上。

十幾具屍體,橫七豎八地躺在血泊裡,身上穿的,赫然是他們袁軍的制式皮甲。而在屍體周圍,金銀珠寶、綢緞布匹散落一地,在火光下閃爍著誘人的光澤。

這幅畫面,像一記響亮的耳光,抽在了馬延的臉上。

他的第一反應不是憤怒,而是困惑。

這是甚麼情況?自己人為了搶奪財物,在這裡火併了?他知道袁紹軍中紀律算不上嚴明,但也不至於為了這點東西,就自相殘殺到如此地步。

隨即,他的目光鎖定在了那片狼藉之中,唯一站著的那個青年身上。

那青年身形挺拔,一襲黑衣,在狂風中衣袂翻飛。他身後只跟著十幾個護衛,面對著三千鐵騎的包圍,臉上非但沒有半點恐懼,反而……帶著一抹令人費解的微笑。

那笑容很淡,像是刻在嘴角的弧度,卻又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審視,彷彿他不是被包圍的獵物,而是在欣賞一出好戲的看客。

“你們是甚麼人?”馬延的聲音粗糲而沉悶,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壓,“地上的屍體,是怎麼回事?!”

李玄沒有立刻回答。

他只是抬起眼,目光平靜地掃過馬延,掃過他身後那些如狼似虎的河北騎兵,最後,他像是才發現腳邊的東西似的,低頭踢了踢一具“袁軍”屍體,彷彿在嫌他擋路。

這個輕描淡寫的動作,充滿了極致的侮辱。

馬延的瞳孔瞬間收縮,胸中的怒火“騰”地一下就躥了起來。

“我在問你話!”他咆哮道,手中的長槊向前一指,鋒銳的槊尖直指李玄的咽喉。

“問我?”李玄終於開口了,他像是聽到了甚麼笑話,輕笑了一聲,然後攤了攤手,語氣裡帶著一種理所當然的無賴,“你哪隻眼睛看到是我殺的?沒看見嗎,他們在分贓,分得不太愉快,就自己打起來了。”

他指了指地上的金銀:“這些,現在是我的了。”

這番話,說得輕飄飄,卻像一瓢滾油,澆進了馬延心頭那團怒火裡。

“你的?”馬延怒極反笑,“你好大的膽子!在我袁軍面前,也敢口出狂言!我看你們,就是殺了我們的人,搶了財物的山匪!”

“是又如何?”李玄歪了歪頭,臉上的笑容更盛了幾分,帶著一種近乎癲狂的挑釁,“我不僅殺了,還搶了。怎麼,你有意見?”

瘋了。

馬延身後的所有騎兵,腦子裡都冒出了同一個念頭。

他們見過悍匪,見過亡命徒,卻從未見過如此不知死活的瘋子。在三千鐵騎的包圍下,還敢如此囂張,他憑甚麼?

而在數里之外,廢棄的觀音廟裡。

趙雲半跪在破敗的神臺之上,透過牆壁的縫隙,遙遙地望著那片被火光映紅的山坡。

他看不清李玄的表情,但他能看到那三千鐵騎組成的包圍圈,像一個正在緩緩收緊的絞索。他能想象得到,此刻的李玄,正承受著何等恐怖的壓力。

“將軍,我們……”身旁的一名白馬義從壓低了聲音,語氣裡帶著焦急。

趙雲沒有說話,只是抬起手,制止了他。

他的手心,同樣全是汗。

李玄的計策,正在一步步實現。他成功地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成功地將自己變成了風暴的中心。

可接下來呢?

趙雲的內心,正在進行著一場天人交戰。

現在出手?時機太早。敵人陣型完整,士氣正盛,此刻衝出去,雖然能打他們一個措手不及,但己方也會陷入重圍,難以對敵軍中樞造成致命打擊。

再等等?可李玄那區區十幾人,能在三千鐵騎的碾壓下,撐多久?一炷香?半柱香?

或許,連一個衝鋒都撐不過。

如果李玄死了,自己就成了唯一的知情者,帶著一個手無寸鐵的醫女,面對文丑的大軍……那同樣是死路一條。

這個局,李玄用自己的命做賭注,將選擇權交到了他的手上,也把一副最沉重的擔子,甩到了他的肩上。

他身後的陰影裡,張機瑤抱著雙臂,靜靜地站著。她能感覺到趙雲身上那股焦灼與掙扎的氣息,但她的目光,卻穿過夜色,望向那個孤零零站在屍體堆裡的背影。

她想不明白,這個男人究竟是甚麼人?他身上有一種令人著迷的矛盾感,時而狡詐如狐,時而坦蕩如松,此刻,又癲狂如魔。他做的一切,似乎都是為了救自己,可他看向自己的眼神裡,卻又沒有絲毫男女之情,只有一種……像工匠看待稀世珍寶般的純粹欣賞與渴望。

“全軍聽令!”

山坡上,馬延的怒吼聲,打斷了所有人的思緒。

他已經被李玄那副有恃無恐的態度徹底激怒。他不再去思考這其中的蹊蹺,只想把眼前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狂徒,連同他那該死的微笑,一起碾成肉泥。

“第一曲,第二曲,下馬步戰!給我把他們剁碎了!”

他沒有下令全軍衝鋒。獅子搏兔亦用全力,但他還沒蠢到用三千騎兵去衝擊一個只有十幾人的小破驛站,那隻會造成不必要的混亂和傷亡。他選擇讓兩百名士兵下馬,結成步兵陣,用最穩妥的方式,將對方徹底淹沒。

“其餘人等,原地待命,圍住四周,不許放跑一個!”

命令下達,兩百名河北騎兵立刻翻身下馬,他們動作整齊劃一,迅速抽出腰間的環首刀,組成兩個密集的方陣,一步步向前壓去。

冰冷的刀鋒,在火光下連成一片刺眼的寒芒,像兩排移動的鋼鐵獠牙,緩緩地、卻又不可阻擋地,逼向驛站。

大戰,一觸即發。

李玄臉上的笑容,終於收斂了。

他轉過身,面對著身後那十幾張寫滿了決絕與悍勇的臉龐,聲音平靜,卻清晰地傳到每一個人的耳朵裡。

“王武,你帶五人,守住驛站左翼窗臺,自由射擊,優先射殺敵軍頭目。”

“李風,你帶五人,守住右翼,用絆馬索和障礙物,延緩他們推進的速度。”

“剩下的人,跟我守住正門。”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每一個人,最後,緩緩地吐出了最後一句話。

“我們的援軍,就在那座廟裡。”

“在我們流盡最後一滴血之前,他們,一定會來。”

這句話,像一劑最猛烈的強心針,注入了所有玄甲衛士的心中。他們不知道主公為何如此篤定,但他們選擇無條件地相信。

“死戰!”王武怒吼一聲,帶著人衝向了左翼。

“死戰!”李風同樣咆哮著,奔向了右翼。

李玄緩緩拔出了腰間的佩劍,劍身在火光下流淌著清冷的光輝。他獨自一人,站在了破敗的驛站大門前,衣袍在殺氣匯成的風中,狂舞不休。

“殺!”

馬延的長槊,重重向下一揮。

兩百名袁軍步卒,發出一聲震天的喊殺,如同決堤的洪水,瞬間加速,衝向了那座搖搖欲墜的驛站。

第一排計程車兵,已經衝到了門前,手中明晃晃的環首刀,帶著撕裂空氣的厲嘯,當頭朝著李玄的腦袋劈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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