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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9章 第238章 文丑已至,三方對峙下的死局新變!

2025-11-15 作者:梅兒

“主公!”

李風的聲音像是淬了冰的鋼針,穿透夜風,精準地扎入李玄的耳中。

這個稱呼,他壓得極低,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但在場之人,哪個不是耳聰目明之輩?

趙雲那雙清亮的眸子瞬間眯起,銳利如鷹,死死鎖定了李玄。

主公?

江湖遊俠?拿人錢財?

謊言,在這一刻被撕得粉碎。

他身後的白馬義從們,剛剛才鬆弛下來的肌肉再次繃緊,冰冷的殺意如同實質的寒流,重新籠罩了這片小小的山坡。戰馬不安地刨著蹄子,噴出滾熱的鼻息,在冷空氣中凝成白霧。

然而,沒有人比李玄更清楚“文丑”這兩個字的分量。

顏良、文丑,河北四庭柱之二,袁紹麾下最負盛名的兩員上將。顏良的勇猛,他已經見識過,並且是靠著埋伏、偷襲、編輯詞條等一系列手段才艱難取勝。而文丑,與顏良齊名,其兇悍有過之而無不及。

五萬大軍……

三千先鋒騎兵……

半個時辰……

這幾個片語合在一起,就是一柄懸在所有人頭頂的達摩克利斯之劍,而且斬斷劍柄的絲線,已經開始燃燒。

李玄的心臟,在那一瞬間漏跳了半拍。他能感覺到懷中張機瑤的身體猛地一僵,顯然她也聽到了那駭人的訊息,並且立刻理解了其中的含義。

一股徹骨的寒意,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

但那股寒意僅僅持續了不到一息,就被一股更加熾熱的、近乎瘋狂的興奮感所取代。

棋盤,徹底活了。

之前,是他、趙雲、以及那夥已死的“黃雀”,三方在一個小池塘裡互相試探,雖然兇險,但終究有跡可循。

現在,文丑這條過江猛龍,帶著五萬兵馬的滔天巨浪,即將沖垮整個池塘。

混亂,才是最好的機會。

李玄的腦海中,無數念頭如電光石火般閃過,又被一一否決。逃?五萬大軍,往哪裡逃?打?用自己這幾十號人,去碰三千騎兵?無異於以卵擊石。

唯一的生路,就在眼前這個白袍銀槍的男人身上。

他必須在半個時辰之內,把這個潛在的敵人,變成暫時的盟友。

“你看,我說了吧。”

在趙雲即將開口質問的前一刻,李玄忽然轉頭,看向他,臉上非但沒有半點謊言被戳穿的驚惶,反而露出一種“果然如此”的沉痛表情。

“我說甚麼來著?我說萬一再有賊人同黨殺來,我們豈不是白費功夫?”他攤了攤手,語氣裡充滿了無奈與憤慨,“現在好了,不是同黨,是正主來了!”

趙雲被他這番話弄得一愣,準備好的質問硬生生卡在了喉嚨裡。

甚麼意思?

“閣下還想狡辯?”趙雲身旁的部將忍不住怒喝道,“你的人都稱你為主公了,你還敢說自己是江湖遊——”

“閉嘴!”李玄猛地一聲斷喝,氣勢之強,竟讓那名久經沙場的部將下意識地閉上了嘴。

李玄沒有再看他,而是目光灼灼地盯著趙雲,聲音壓低,卻字字清晰,如同重錘敲在每個人的心上。

“子龍將軍,事到如今,你我再爭論身份,還有意義嗎?文丑五萬大軍壓境,你以為他是來郊遊的?”

他上前一步,周身的氣場全然改變,之前那種玩世不恭的“遊俠”氣消失得無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運籌帷幄的決斷與霸道。

“你真以為,那些黑衣人是甚麼尋常山匪?你真以為,他們擄走張神醫,只是為了求財?”

李玄的語速極快,根本不給趙雲思考和反駁的機會。

“我告訴你!那些人,是袁紹布在各地的‘鷹犬’!他們擄走張神醫,為的就是獻給袁紹,討一個進身之階!而我,追查他們已經半月有餘!”

“你今夜的行動,殺光了袁紹的鷹犬,壞了他的好事。你覺得以袁本初那睚眥必報的性格,他會怎麼做?”李玄冷笑一聲,伸手指了指聲音傳來的方向,“他會派出他最瘋的狗,把所有知情者,都撕成碎片!”

“而我們,很不幸,就是那些知情者。”

一番話,如同一篇天衣無縫的檄文,瞬間將局勢重新定義。

他不再是否認自己的身份,而是將這個身份,與趙雲的處境,死死地捆綁在了一起。他不再是“冒充袁軍”的賊人,而是“追查袁紹鷹犬”的另一方勢力。而趙雲,則從一個前來解救人質的英雄,變成了一個莽撞出手、打草驚蛇,從而引來滔天大禍的“愣頭青”。

趙雲的臉色,變得異常難看。

他無法判斷李玄話中的真假,但有一點他可以肯定:文丑的大軍,是真的。而他今夜殺了人,也是真的。如果那些人真的是袁紹的“鷹犬”,那李玄的推論,便有九成可能成為現實。

公孫瓚與袁紹,早已是水火不容。他身為公孫瓚的部將,一旦被文丑的大軍圍住,下場可想而知。

“你……究竟是誰?”趙雲的聲音沙啞了幾分,他握著槍的手,指節因為用力而微微發白。

他知道,他已經失去了主動權。

“我是誰不重要。”李玄搖了搖頭,神情凝重,“重要的是,我們現在是一條繩上的螞蚱。子龍將軍,你麾下這百十號人,確實是精銳中的精銳,但你覺得,能衝破三千河北騎兵的封鎖嗎?”

趙雲沉默了。

白馬義從天下聞名,以悍勇著稱。但雙拳難敵四手,以一百對三千,還要護著一個手無寸鐵的女子,絕無勝算。

看著趙雲眼中的動搖,李玄知道,火候到了。

“眼下,我們只有一條路可走。”他沉聲說道,語氣中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決斷力。

“甚麼路?”趙雲下意識地問道。

李玄的目光,掃過遠處的驛站,掃過那片剛剛發生過廝殺的樹林,最後,落在了那幾棵被王武拖拽過、此刻正靜靜躺在地上的枯樹上。

一個比之前更加瘋狂,也更加大膽的計劃,在他心中成型。

“子龍將軍,你的人馬,是輕騎,講究的是速度和奔襲。”李玄緩緩道,“而文丑的先鋒,同樣是騎兵。以快打快,我們佔不到任何便宜,反而會因為人數劣勢,被對方活活拖死。”

“所以,我們不能跑。”

不能跑?

趙雲和他身後的所有白馬義從,都露出了難以置信的表情。不跑,難道留在這裡等死嗎?

就連李玄身後的王武,都覺得主公是不是瘋了。

只有被李玄護在身後的張機瑤,那雙明亮的眼睛裡,閃過一絲異樣的光彩。她看著身前這個男人的背影,他不算特別高大,但在這一刻,卻彷彿撐起了一片天。

“我們不僅不能跑,還要反過來,給文丑設一個局。”李玄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一個讓他以為自己是獵人,卻一頭撞進陷阱的死局。”

他轉過身,對斥候李風下令:“李風,你的人,立刻分為兩組。一組,去前方路上,將所有我們留下的馬蹄印,全部清理乾淨,再製造一些向東邊小路逃竄的假痕跡。”

“另一組,去剛才那片樹林,把那些黑衣人的屍體,全都給我換上袁軍的制式盔甲!”

“甚麼?”李風和王武同時驚撥出聲。

給死人換衣服?還是換上敵軍的盔甲?這是何意?

趙雲也徹底糊塗了,他完全跟不上李玄的思路。

李玄沒有解釋,他只是看著趙雲,一字一頓地說道:“子龍將軍,接下來,我需要你和你的白馬義從,幫我演一齣戲。”

“我要你的人,脫下身上所有帶有‘公孫’標識的衣物和旗幟,暫時藏起來。”

“然後,我要你帶著你的人,去那座廢棄的觀音廟裡,埋伏起來。”

“而我,”李玄指了指自己,“會帶著我的人,在這裡,等待文丑的到來。”

趙雲的瞳孔,驟然收縮。

“你瘋了?你要用幾十人,去面對三千騎兵?”

“不。”李玄搖了搖頭,眼中閃爍著一種近乎癲狂的光芒,“我不是去面對他們,我是去……迎接他們。”

“我要讓文丑相信,我們,就是那夥殺了他的‘鷹犬’,搶走了張神醫,還不知死活地留在這裡分贓的‘山匪’。”

“而你,子龍將軍,”李玄的目光變得深邃,“你和你的白手義從,就是那隻躲在暗處,準備螳螂捕蟬的……黃雀。”

話音落下,整個山坡,死一般的寂靜。

趙雲呆呆地看著李玄,他感覺自己的腦子,像是被一柄重錘狠狠地砸了一下。

這個計策,太瘋狂了,也太陰險了。

李玄,要以自身為餌!

他要用自己和手下這幾十號人的性命,去吸引文丑三千騎兵的全部注意力。而趙雲,則可以趁著他們交戰、局面最混亂的那一刻,從側翼的觀音廟中殺出,直取敵軍中樞,打對方一個措手不及!

這是一個九死一生的計策。

對於李玄來說,他將直面數十倍於己的敵人,稍有不慎,就是全軍覆沒的下場。

而對於趙雲來說,他需要在一個恰當的時機出手。出早了,無法造成最大殺傷;出晚了,李玄的人可能已經死光了。

這需要兩人之間,有一種近乎絕對的信任。

可他們,半個時辰前,還是互相猜忌、劍拔弩張的敵人。

“我憑甚麼相信你?”趙雲的聲音乾澀,他問出了最關鍵的問題,“萬一,這是你和文丑設下的圈套,目的就是為了引我入甕呢?”

“你沒有選擇。”李玄的回答,簡單而殘忍。

他指了指自己的心臟,又指了指趙雲,最後,指向了他們身後的張機瑤。

“因為不這麼做,我們三個,都得死。而這麼做了,你和她,或許還有一線生機。”

“至於我……”

李玄忽然笑了,那笑容裡,帶著一種看淡生死的灑脫。

“我這個人,賭運一向不錯。”

就在這時,遠方的地平線上,隱隱傳來了一陣細微而密集的震動聲,像是初夏的第一聲悶雷,正在天邊醞釀。

文丑的先鋒,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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