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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4章 第233章 一意孤行的主公,陳群的第一次諫言!

2025-11-15 作者:梅兒

夜風嗚咽,捲起最後一絲餘溫,將杏林村的死寂吹得更加刺骨。

李玄那句“再給我備一匹最好的馬”,像一塊石頭砸進冰冷的潭水,聲音不大,卻在陳群的心裡掀起了驚濤駭浪。

“主公,萬萬不可!”

陳群幾乎是本能地踏前一步,擋在了李玄的馬前。這是他投效以來,第一次用如此強硬的姿態,直面自己的主公。他的臉色因激動而漲紅,又因深夜的寒氣而泛白,聲音裡帶著一絲他自己都未察覺的顫抖。

“主公乃一軍之魂,萬金之軀,豈能親身涉險,深入虎狼之地?幽州路途遙遠,前路未卜,那擄人之賊更是心機深沉,手段狠辣。此去,無異於以身飼虎!若主公有任何閃失,我等這剛剛燃起的基業,頃刻間便會土崩瓦解,化為飛灰!”

他言辭懇切,幾乎是把心都掏了出來。這不僅僅是臣子的本分,更是他對這支新生勢力的擔憂與期盼。他好不容易才找到一位值得託付的明主,一個可以施展胸中抱負的舞臺,他絕不能眼睜睜看著這位主公,因為一次衝動,將所有的一切都葬送掉。

跟在後面的玄甲軍士卒們沒有說話,但他們握緊兵器的手,和那一道道投向李玄的目光,已經說明了一切。主公親征,他們自然是萬死不辭,但讓他們眼看主公去冒這種九死一生的險,他們同樣不願。

李玄勒住馬韁,低頭看著攔在馬前的陳群。

他沒有生氣,甚至沒有一絲不耐。他能從陳群那雙佈滿血絲的眼睛裡,看到純粹的忠誠與焦灼。他知道,陳群說得都對。從任何一個正常的角度來看,他的決定都是瘋狂且不理智的。

“長文,你的顧慮,我明白。”李玄的聲音很平靜,他翻身下馬,走到陳群面前,親手將他扶起。

他的動作不快,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陳群只覺得一股溫和卻堅定的力道傳來,讓他不由自主地直起了身子。

“主公……”

“你覺得,我為何要親自去?”李玄沒有直接反駁,反而問了一個問題。他沒有看陳群,而是將目光投向了那片被燒成白地的醫館廢墟,彷彿能透過那些殘垣斷壁,看到某個正在遠去的身影。

陳群一愣,下意識地回答:“為……為那位張神醫。她醫術通神,對我軍而言,至關重要。”

“是,也不全是。”李玄搖了搖頭,他走到那枚被他挑出來的狼牙箭旁,用馬鞭的末梢輕輕撥動了一下箭簇,“你看這枚箭,再想想那塊血符。一個嫁禍,一個求救。你不覺得,這盤棋下得太精妙了嗎?”

他轉過身,與陳群對視,眼神深邃如夜空。

“我們的對手,不是山匪,不是莽夫。他知道張神醫的價值,甚至可能比我們知道得更早。他算準了袁紹會來,也算準了我們會被屠村的慘狀激怒。他甚至貼心地為我們準備好了‘兇手’——黑山軍。他想讓我們把所有的精力和怒火,都投入到太行山那片泥潭裡,而他自己,則帶著他真正的獵物,從容北上。”

李玄的每一句話,都像一柄小錘,輕輕敲在陳群的心上。他所描繪出的那個隱藏在幕後的敵人形象,冰冷、理智、強大,且對他們瞭如指掌。

“這是一個……和我們一樣,甚至比我們更懂得利用人心的對手。”李玄的語氣裡,竟帶上了一絲不易察覺的興奮,那是一種棋逢對手的亢奮,“長文,對付這樣的敵人,你覺得,派遣一支小隊去追蹤,勝算有幾成?”

陳群沉默了。

他不得不承認,勝算……很低。王武勇猛,李風機敏,但他們都是純粹的武人。讓他們去面對一個如此工於心計的敵人,很可能會落入對方早已布好的下一個陷阱。

“可是……主公親去,風險同樣巨大。”陳群依舊堅持,“您是執棋人,怎能親自下場,去做一枚棋子?”

“因為有些棋子,太重要了,重要到足以影響整盤棋的勝負。”李玄笑了笑,那笑容裡帶著一絲自嘲,“長文,打個比方。你有一隻會下金蛋的母雞,被一隻狐狸叼走了。你是派你家的獵犬去追,還是自己親自抄起棍子去追?”

這個比喻有些粗俗,卻異常貼切。

陳群張了張嘴,卻不知該如何反駁。獵犬雖猛,但它不知道那隻母雞會下金蛋,它只知道追狐狸。萬一追丟了,或者把狐狸和雞一起打死了,那損失誰來承擔?

“那位張神醫,就是我軍的‘金母雞’。”李玄收斂了笑容,神情變得嚴肅起來,“袁紹為何揹負罵名也要北上?因為他也看到了這隻雞。現在,半路又殺出來一隻黃雀,把雞搶走了。這說明,這隻雞的價值,遠超我們所有人的想象。”

他頓了頓,聲音壓得更低,只有他和陳群能聽見。

“它可能不是‘會’下金蛋,而是它本身,就是一枚取之不盡的金蛋。得到它,或許就能明白,袁紹為何如此篤定,為何顏良麾下的精銳,在我軍面前會那般不堪一擊。這個秘密,比十座城池,十萬大軍,都要重要。我必須親手把它拿到,或者……親手毀掉。”

最後那句話,帶著一股玉石俱焚的決絕,讓陳群感到一陣心悸。

他終於明白,主公不是衝動,而是經過了深思熟慮的豪賭。賭注,就是他自己。

陳群看著李玄那雙在火光下閃爍的眼睛,所有的勸諫之言,都堵在了喉嚨裡。他知道,自己勸不住了。這位年輕的主公,有著遠超他年齡的冷靜和洞察力,一旦他做出了決定,便無人可以動搖。

良久,陳群深深地躬身一揖,這一次,他沒有再阻攔。

“主公此去,萬望珍重。城中一切,群,必為主公誓死守之!”他的聲音沙啞,卻字字鏗鏘。

李玄欣慰地拍了拍他的肩膀,這就算是君臣之間達成了一次心照不宣的默契。他沒有再多說甚麼,轉身,利落地再次跨上戰馬。

“李風,斥候先行,記住,你們是眼睛和耳朵,不是拳頭,避免一切不必要的接觸。”

“王武,你率五十騎兵,與我同行,作為後援。其他人,隨長史回城,封鎖訊息,全城戒嚴。對外宣稱,我閉關三日,研究破敵之策,任何人不得打擾。”

一道道命令,清晰而迅速地傳達下去。

“遵命!”

夜色下,二十名“暗影”斥候如鬼魅般散入黑暗,消失在官道兩側的林地中。

李玄最後看了一眼這片化為焦土的村莊,又看了一眼身旁神情複雜的陳群,沒有再多言。他調轉馬頭,雙腿輕輕一夾馬腹。

“駕!”

戰馬發出一聲嘶鳴,四蹄翻飛,朝著那無盡的黑暗,朝著那未知的北方,絕塵而去。王武率領的五十騎兵,緊隨其後,馬蹄聲漸漸遠去,最終被風聲吞沒。

陳群獨自站在廢墟前,久久未動。夜風吹亂了他的髮髻,吹冷了他身上的甲冑。他望著主公消失的方向,心中五味雜陳。

他不知道,主公這一去,將會帶回一個怎樣的未來。

他只知道,從今夜起,這座小小的郡城,這支剛剛嶄露頭角的勢力,真正的掌舵人,暫時變成了他——陳群,陳長文。

而就在李玄的身影消失在北方地平線的同時,數百里之外的冀州鄴城,袁紹的府邸深處,一間密室的門,被緩緩推開。

一名身穿黑袍,臉上帶著青銅面具的方士,恭敬地跪倒在袁紹面前。

“主公,幽州傳來訊息。那隻‘黃雀’,動手了。”

燈火搖曳,袁紹那張雍容華貴的臉上,看不出喜怒,他只是端起茶杯,輕輕吹了吹漂浮的茶葉。

“哦?結果如何?”

“杏林村,已成焦土。青鳥,不知所蹤。”

“啪!”

袁紹手中的茶杯,應聲而碎,滾燙的茶水濺了他一手,他卻彷彿毫無知覺。

“廢物!”他的聲音,如同從牙縫裡擠出來一般,充滿了暴怒與失望,“我派去的‘鷹犬’呢?都是死人嗎!連一隻鳥都看不住!”

那方士將頭埋得更低了,聲音顫抖:“鷹犬……全死了。現場,發現了黑山軍的箭矢,還有……一枚玄甲軍的軍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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