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群,字長文。
當這四個字,從那名隊率粗獷的口中吐出,再清晰地傳入李玄的耳中時,他整個人彷彿被一道無形的驚雷劈中,瞬間定在了原地。
周遭嘈雜的市井之聲,百姓們竊竊的議論,小販們洪亮的叫賣,在這一刻盡數褪去,變得遙遠而模糊。李玄的腦海中,只剩下這兩個名字在反覆迴盪。
陳群!
那個在原本的歷史軌跡中,輔佐了曹家三代,位列三公,並且一手創立了影響後世數百年的“九品中正制”的陳長文!
他怎麼會來這裡?
潁川陳氏,那可是漢末最頂級的名門士族之一。陳群本人更是名滿天下計程車林領袖,這樣的人物,就算天下大亂,要去投奔的,也該是袁紹、曹操那樣的豪強霸主,怎麼會跑到自己這個剛剛佔據一郡之地,名不見經傳,甚至馬上就要被袁紹大軍圍剿的“草寇”這裡來?
一個念頭,如電光石火般,劃過李玄的腦海。
【民心所向】!
是它!是那條由【洛神】詞條編輯而來的,獨一無二的勢力特性!
“本地區對流落在外的人才,將產生一定的吸引力。”
原來,這所謂的“吸引力”,竟然是如此的霸道和直接!它就像一塊巨大的磁石,將那些正在亂世中迷茫、尋覓的頂級人才,直接朝著自己的方向吸引過來。
李玄的心臟,控制不住地狂跳起來。他原以為,這個詞條的效果會是潛移默化的,或許三五個月,能吸引來一兩個有才學的讀書人,便已是意外之喜。他萬萬沒有想到,這效果來得如此之快,而且第一條上鉤的,就是一條真正的“巨龍”!
“主公?主公?”隊率見李玄愣在原地,不由得小聲喚了兩句,“那人還在城門口候著呢,您看……是見還是不見?要不,我先把他打發了?”
“見!當然要見!”李玄猛地回過神來,眼中爆發出前所未有的光芒,他一把抓住隊率的胳膊,聲音都因為激動而有了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不,不能讓他等著,我親自去迎!”
說罷,他不等隊率反應,便邁開大步,徑直朝著城門方向走去。
親自去迎?
隊率愣在原地,滿臉的不可思議。他跟在李玄身邊也有些時日了,深知自家主公雖然待人寬和,但骨子裡卻有著一股俯瞰眾生的傲氣。就算是面對曹操、劉備那樣的諸侯,也從未見他如此失態過。今天這是怎麼了?一個落魄的讀書人,竟能讓主公親自出府相迎?
他想不明白,只能撓著頭,快步跟了上去。
郡城門口,陳群正靜靜地站在一旁。
他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儒衫,雖然風塵僕僕,但腰背挺得筆直,神情淡然,自有一股淵渟嶽峙的氣度。他與周圍那些因為聽聞袁紹大軍將至而惶惶不安、試圖逃離的百姓,以及那些嚴陣以待、滿臉肅殺的玄甲軍士兵,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他一路從潁川而來,聽聞了太多關於這位新任太守李玄的傳聞。
有說他是不知天高地厚的山匪,也有說他是用兵如神的少年將軍。有說他殘忍好殺,坑殺了王恭數千降卒,也有說他仁義無雙,將兩位絕代佳人視若家人。
傳聞真真假假,相互矛盾,讓人難辨虛實。
但有一點,是陳群親眼所見的。那就是自從他踏入這座郡城的轄區開始,所見到的百姓,臉上雖然也有憂慮,但眉宇間,卻比他在其他地方看到的流民,多了一絲安定和希望。
這便是他最終決定,來此看一看的原因。
就在他思索之際,前方的人群忽然一陣騷動,自動向兩邊分開。他抬眼望去,只見一名身著玄甲,氣度不凡的年輕將領,正穿過人群,快步向他走來。
來人正是李玄。
在看到陳群本人的那一刻,李玄的腳步下意識地放緩了。他沒有立刻上前,而是心念一動,發動了【洞察】。
瞬間,那熟悉的半透明面板,在陳群的頭頂悄然展開。
【姓名:陳群(字長文)】
【身份:潁川名士、流浪的求職者】
【核心詞條:經世之才(紫色)】
【詞條效果:擁有超凡的內政與管理才能,對律法、制度、民生有深刻的理解與洞察力,擅長從混亂中建立秩序。其治理下的地區,政務效率、律法嚴明度、民眾教化程度將得到大幅提升。】
【隱藏詞條:九品官人法(金色,未啟用)】
【啟用條件:???】
紫色!而且是頂級的內政詞條!
更不要說,在那紫色詞條之下,還有一條散發著淡淡金輝的、足以改變一個時代格局的傳說級詞條!
李玄的呼吸,在這一刻幾乎停滯。
發了!這次是真的撿到寶了!
他強行壓下心中翻騰的狂喜,臉上露出一個無比真誠、甚至帶著幾分歉意的笑容。他快走幾步,來到陳群面前,未等對方開口,便搶先長長一揖,躬身到底。
“不知長文先生大駕光臨,李玄有失遠迎,罪過,罪過!”
這一拜,讓周圍所有人都驚掉了下巴。
那名帶路的隊率,更是眼珠子都快瞪了出來。自家主公,那個連袁紹的使者都敢當眾趕走的主公,竟然對一個窮酸書生行如此大禮?
陳群本人也愣住了。他設想過許多種見面的場景,或許是倨傲的盤問,或許是客氣的接見,卻唯獨沒有想過,會是這樣一種……近乎於屈尊降貴的禮遇。
他連忙側身避開半步,不敢受此大禮,隨即回禮道:“在下陳群,一介白身,何敢勞將軍如此。聽聞將軍仁德之名,特來拜見,冒昧之處,還望將軍海涵。”
“先生說笑了。”李玄直起身,目光灼灼地看著他,“我李玄雖是一介武夫,卻也聽聞過潁川陳氏的大名,更知道‘德星聚’的典故。先生乃當世大才,肯屈尊來到我這小小的郡城,是看得起我李玄,是我李玄的榮幸!”
他的話,說得懇切至極,沒有半分虛偽客套。
陳群看著李玄那雙清澈而真誠的眼睛,心中的最後一絲疑慮,也悄然散去。他能感覺到,對方的尊重,是發自內心的,並非故作姿態。
“先生一路遠來,必然辛苦。城門口人多眼雜,非是待客之道。請隨我入府,容李玄掃榻相待,向先生請教!”李玄側過身,做了一個“請”的手勢,姿態放得極低。
“將軍請。”陳群也不再推辭,跟著李玄,並肩走入了城門。
郡守府,正堂。
李玄屏退了所有下人,親自為陳群沏上了一壺熱茶,然後才在主位坐下。
“長文先生,明人不說暗話。”李玄開門見山,“我這郡城的情況,想必先生來時也看到了。外有袁紹三萬大軍虎視眈眈,內有士族百姓人心浮動。說句不好聽的,這裡就是一處四戰之地,隨時都有城破人亡的危險。李玄實在想不明白,先生為何會選擇來此?”
這個問題,很直接,也很尖銳。
陳群端起茶杯,輕輕吹了吹漂浮的茶葉,卻沒有喝。他抬起眼,目光平靜地迎上李玄的審視。
“群自黃巾之亂起,便四處遊學,見過了太多的人間慘狀,也見過了太多的諸侯。他們之中,或勇冠三軍,卻殘暴不仁;或出身高貴,卻志大才疏;或滿口仁義,卻一肚子男盜女娼。他們爭奪的,是城池,是土地,是錢糧,唯獨……不是人心。”
他的聲音很平淡,卻帶著一種洞察世事的滄桑。
“唯獨在將軍治下,群看到了些許不同。百姓雖有懼意,卻無絕望。這證明,將軍雖是武人出身,心中卻裝著百姓。亂世之中,能有一顆愛民之心,比十萬大軍更為難得。這便是在下,不遠千里而來的原因。”
這番話,既是回答,也是一種認可。
李玄笑了。他知道,自己賭對了。【民心所向】的光環,加上他之前一系列收買人心的舉動,成功地為他塑造了一個“仁義之主”的形象,而這個形象,恰好是陳群這類經世之才最為看重的品質。
“先生謬讚了。”李玄擺了擺手,神情卻變得嚴肅起來,“愛民之心,玄確實有。但光有心,是遠遠不夠的。如今大廈將傾,群雄並起,想要在這亂世之中,為百姓闢出一片可以安居樂業的淨土,比登天還難。”
他站起身,走到堂中的地圖前,目光落在自己所處的這座孤零零的郡城之上,眼神變得深邃而悠遠。
“擊退一個顏良,或許還會來一個張合。趕走了袁紹,或許又會來一個曹操。天下不定,則百姓永無寧日。所以玄之所求,非為一城一地之得失,亦非為封侯拜將之虛名。”
他轉過身,一字一句,擲地有聲地說道:“玄所求者,是重塑這崩壞的乾坤,再造一個朗朗晴日!我要建立一個全新的秩序,一個不問出身,唯才是舉,能讓農者有其田,工者有其業,士者有其用的新世界!”
這番話,如同驚雷,在空曠的大堂內炸響。
陳群端著茶杯的手,猛地一顫,滾燙的茶水濺在手背上,他卻渾然不覺。他霍然起身,死死地盯著李玄,那雙古井無波的眼眸中,第一次,掀起了滔天巨浪。
重塑乾坤!再造朗朗晴日!
這是何等……何等狂妄,卻又何等……何等激動人心的志向!
他見過太多諸侯,他們口中的大業,無非是匡扶漢室,或是取而代之。但從未有人,像眼前這個年輕人一樣,將目光投向了那更高,也更根本的層面——建立一個全新的秩序!
“不問出身,唯才是舉……”陳群喃喃地重複著這八個字,只覺得每一個字,都像是重錘,狠狠地敲擊在他的心坎上。
這不正是他多年來苦苦思索,卻始終找不到答案的亂世癥結所在嗎?
他看著李玄,彷彿看到了一個正在冉冉升起的太陽,雖然此刻還很微弱,卻已然散發出了足以照亮黑暗的光芒。
他知道,他找到了。
找到了那個他尋覓了半生,值得他用盡畢生所學去輔佐的,真正的明主!
下一刻,陳群整理了一下自己那身洗得發白的儒衫,神情肅穆,對著李玄,緩緩地,鄭重地,拜了下去。
“陳群,拜見主公!”
這一拜,再無半分猶豫,再無半分試探。有的,只是一個頂級謀士,找到自己實現抱負舞臺的激動與決然。
李玄心中狂喜,但面上卻絲毫不顯。他快步上前,親手將陳群扶起,緊緊握著他的手,眼中滿是得遇知己的激動。
“長文,能得你相助,我大業可成矣!”
【叮!】
【頂級內政人才‘陳群’真心歸附,‘經世之才’詞條已正式併入您的勢力面板!】
【您的勢力獲得永久性被動增益:政務處理效率+20%,律法完善速度+15%,民風教化效果+10%!】
【恭喜您,獲得氣運點!】
一連串的系統提示音,如同最美妙的仙樂,在李玄的腦海中響起。
他看著眼前的陳群,就像看著一座行走的寶庫。
然而,還不等他高興太久,一個更現實的問題,已經擺在了面前。
冀州,袁紹大營。
被李玄趕回來的使者,正跪在地上,一把鼻涕一把淚地哭訴著自己的遭遇,並將李玄那句“想要我的人頭,讓他親自來取”的原話,添油加醋地重複了一遍。
帥帳之內,身著華麗鎧甲的袁紹聽完,勃然大怒,猛地一拍案几,震得令箭“嘩啦”作響。
“豎子!安敢欺我至此!”
他霍然起身,環視帳下眾將,殺氣騰騰地吼道:“誰願為我領兵,去取了那李玄小兒的項上人頭?!”
話音剛落,一名身材魁梧,面容倨傲的大將,排眾而出,聲如洪鐘。
“主公息怒!區區一黃口小兒,何須主公動怒?末將顏良,願領兵三萬,半月之內,必將其首級,獻於主公帳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