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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8章 華雄的兇威,聯軍初戰的當頭棒喝!

2025-11-15 作者:梅兒

汜水關,如同一隻匍匐在天地間的洪荒巨獸,將整個關東聯軍的鋒芒,死死地抵在了咽喉之外。

鉛灰色的天幕下,黑色的西涼軍旌旗如林,在關牆上凝固成一片沉默的海洋。那股自屍山血海中淬鍊出的鐵血煞氣,混雜著牛皮和劣酒的味道,順著寒風,沉甸甸地壓在每一個聯軍士卒的心頭。

孫堅勒馬立於陣前,他身後的江東子弟兵已結成森然的軍陣,刀槍如麥浪般起伏,昨日的豪情與戰意,在面對這座天下雄關時,被一種無形的壓力,打磨得更加內斂與鋒利。

他的目光,越過數里之遙的距離,死死地鎖在關牆之上。

那個名叫華雄的男人,依舊站在那裡。他沒有再做出吐口水那般輕佻的舉動,只是安靜地手扶城垛,如同一尊鐵鑄的雕像,用一種審視獵物的眼神,漠然地俯瞰著關下的一切。

然而,正是這種沉默的漠視,比任何叫囂都更具壓迫感。

孫堅沒有下令,他在等。等一個時機,等對方的急躁,等己方的氣勢蓄積到頂點。戰爭,是勇氣的比拼,更是耐心的較量。

但,並非所有人都有他這份耐心。

就在聯軍大營的後方,濟北相鮑信的營帳內,氣氛卻顯得有些焦灼。

“兄長!你還在猶豫甚麼!”一個身材壯碩,面色漲紅的武將,正來回踱著步,語氣中滿是急不可耐。他正是鮑信的弟弟,鮑忠。

鮑信坐在主案後,眉頭緊鎖,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案几。就在半個時辰前,後將軍袁術的使者,那個叫楊弘的主簿,悄悄地拜訪了他。

楊弘沒有提李玄,也沒有提孫堅,只是用一種極其隱晦而充滿誘惑的口吻,向他描繪了一幅美好的藍圖。

“鮑相國乃國之忠良,奈何兵微將寡,在這盟軍之中,難免受人輕視。後將軍深知相國之難,亦深佩相國之義。如今孫堅為先鋒,風頭無兩,可這頭功,卻未必就是他孫文臺的囊中之物。若有英雄,能搶在孫堅之前,斬將奪旗,為聯軍拿下這開門之彩,後將軍說了,必當在盟主面前,為其表功。錢糧軍械,也自當優先補給,絕不會讓英雄流血又流淚啊……”

那番話,像是一根羽毛,輕輕地搔颳著鮑信心中最癢的地方。

他鮑信,在十八路諸侯裡,確實是實力靠後的那一批。眼看著曹操、孫堅這等人物聲威日上,他怎能不急?

“兄長!袁公路雖不是東西,但他這話卻在理!孫堅能當先鋒,憑的不就是他那點虛名嗎?若是我能先他一步,斬了那華雄,這先鋒之位,還有他孫文臺甚麼事!屆時,天下人誰不識我鮑忠之名!”鮑忠停下腳步,雙目放光,臉上滿是對於功名的渴望。

李玄的【洞察】若是此刻能穿透營帳,便能清晰地看到,在鮑忠的頭頂,【貪功】、【魯莽】這兩條灰色的詞條,正閃爍著刺眼的光芒。

“胡鬧!”鮑信低喝一聲,但語氣卻並不那麼堅定,“那華雄是何等人物?董卓麾下有數的猛將,豈是你能輕易戰勝的?”

“不試試怎麼知道!”鮑忠梗著脖子,“兄長,富貴險中求!再等下去,功勞就都是別人的了!”

鮑信看著自己這個有勇無謀的弟弟,心中天人交戰。理智告訴他,袁術這是在拿他們當槍使,去噁心孫堅,去試探華雄的深淺。可那“頭功”二字所帶來的誘惑,又像是一團火焰,灼燒著他的雄心。

最終,他長嘆一口氣,疲憊地揮了揮手:“罷了……你……萬事小心,不可力敵,見勢不妙,即刻退回。”

這句囑咐,在鮑忠聽來,無異於默許。

“兄長放心!”鮑忠大喜過望,轉身便大步流星地衝出了營帳,“看我如何取下華雄的首級!”

……

“咚!咚!咚!”

聯軍陣後,突然響起了急促的戰鼓聲。

孫堅眉頭一皺,循聲望去,只見一員將領,領著數百名士卒,竟脫離了本陣,從側翼繞出,直奔汜水關下而去。那將領手中一杆長槍,坐下戰馬神駿,口中高聲大喝,生怕別人聽不見他的豪言壯語。

“濟北鮑忠在此!鼠輩華雄,可敢出關與我一戰!聯軍頭功,我鮑忠拿下了!”

那聲音在空曠的戰場上回蕩,顯得格外刺耳。

“混賬!”孫堅身邊的程普低聲怒罵,“這是誰的部將?如此不知軍法,擅自出擊,簡直是找死!”

孫堅的臉色,瞬間沉得能滴出水來。他認得那面旗幟,是濟北相鮑信的。他幾乎在瞬間就想明白了這背後的關節,定是袁術那個小人在背後搗鬼!

“傳令,全軍戒備,準備接應!”孫堅壓下心頭的怒火,冷靜地下達了命令。他明知這是愚行,卻不能見死不救,否則寒了其他諸侯的心。

關牆之上,華雄似乎是被這突如其來的叫陣聲給逗樂了。他從城垛後直起身,伸了個懶腰,那動作充滿了貓戲老鼠般的慵懶與殘忍。

他甚至沒有多說一句廢話,只是對著身邊的人擺了擺手。

“吱嘎——”

沉重的關門緩緩開啟,華雄提著他那口厚背大刀,催動胯下戰馬,如同一陣黑色的旋風,不緊不慢地踱出關來。

鮑忠見華雄出戰,更是興奮得滿臉通紅,他將手中長槍一擺,大喝一聲:“來得好!”便縱馬迎了上去。

聯軍陣中,無數雙眼睛都緊緊盯著這即將發生的第一場對決。

然而,他們預想中龍爭虎鬥的場面,並未出現。

兩馬相交,錯蹬而過。

快得讓人幾乎看不清發生了甚麼。

只看到華雄在與鮑忠交錯的瞬間,隨意地揮了一下手臂,彷彿只是在驅趕一隻煩人的蒼蠅。

一道血光,沖天而起。

鮑忠那顆充滿著建功立業幻想的頭顱,高高地飛到了半空中,臉上那興奮的表情甚至還未曾褪去,便被永恆的驚愕所凝固。

他那無頭的屍體,依舊在馬背上衝出去了十幾步,才“撲通”一聲,重重地栽倒在塵埃裡。

“鐺啷。”

他的長槍,也隨之掉落在地,發出了一聲孤獨而清脆的聲響。

整個戰場,陷入了一片死寂。

那數百名跟隨鮑忠衝鋒計程車卒,全都嚇傻了,愣在原地,進也不是,退也不是。

華雄輕蔑地看了一眼地上的屍體,用刀尖一挑,便將鮑忠那顆死不瞑目的頭顱挑了起來,掛在了自己的馬鞍橋邊。他調轉馬頭,對著聯軍的方向,咧開嘴,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齒,無聲地笑了。

那笑容,充滿了血腥與嘲弄。

聯軍大營,中軍帳內。

當鮑忠被一刀梟首的訊息傳回來時,帳內的氣氛瞬間降到了冰點。

“廢物!”後將軍袁術一掌拍在案上,震得酒杯亂晃。他不是在惋惜鮑忠,而是在憤怒自己的計策,竟以如此可笑的方式收場。他本想借鮑忠給孫堅添堵,順便試試華雄的斤兩,卻沒想到,這顆棋子,脆弱得一觸即碎,反而讓他自己,成了帳中諸侯眼中的笑柄。

他能感覺到,四面八方投來的目光,都帶著若有若無的譏諷。

“公路息怒。”盟主袁紹皺著眉,沉聲說道,“華雄驍勇,非尋常之將可敵。當務之急,是再遣良將,挫其銳氣。”

袁術的臉一陣青一陣白,他猛地站起身,目光掃向自己帳下的將校,厲聲喝道:“誰敢為我前去,斬了華雄那廝!為鮑將軍報仇!”

他刻意將“為鮑將軍報仇”說得大義凜然,試圖掩蓋自己的尷尬。

他帳下一員驍將,俞涉,立刻應聲而出,對著袁術一抱拳,聲如洪鐘:“末將願往!”

“好!”袁術彷彿抓到了救命稻草,大聲道,“俞將軍素有萬夫不當之勇,此去定能旗開得勝!來人,為俞將軍備馬!”

很快,頂盔貫甲的俞涉,便騎著高頭大馬,在一片“將軍威武”的助威聲中,衝出了大營。

汜水關前,肅殺的氣氛再次凝聚。

俞涉手持一杆三尖兩刃刀,威風凜凜,他見華雄還未回關,立刻催馬大喝:“無名鼠輩,休得猖狂!南陽俞涉在此,快來受死!”

華雄百無聊賴地抬起眼皮,看了看俞涉,似乎是覺得這個對手,比剛才那個稍微像樣一點。

他也不答話,只是雙腿一夾馬腹,戰馬再次啟動。

這一次,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想要看清這位西涼猛將的刀法。

“鐺!”

第一聲巨響,是俞涉用盡全力,架住了華雄那勢大力沉的一刀。俞涉只覺得一股無可匹敵的巨力從刀上傳來,震得他虎口發麻,雙臂幾乎失去了知覺。

他心中大駭,還沒等他穩住身形,華雄的第二刀,已經以一個更加刁鑽的角度,橫削而來。

俞涉驚駭欲絕,勉強回刀格擋。

“鐺!”

又是一聲巨響。

俞涉手中的三尖兩刃刀,竟被從中劈斷!

緊接著,華雄的第三刀,如同一道黑色的閃電,劃破了俞涉最後的視野。

這一次,沒有頭顱飛起。

俞涉連人帶甲,被華雄從肩膀到肋下,斜斜地劈成了兩半,鮮血與內臟,潑灑了一地。

前後,不過三合。

聯軍陣前,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如果說鮑忠的死是輕敵所致,那麼俞涉的死,則將華雄那碾壓性的、不講道理的恐怖實力,血淋淋地展現在了每一個人面前。

關前,華雄甩了甩刀上的血跡,將那半截斷刀踢到一旁,目光再次掃向聯軍大陣,這一次,他的眼神裡,連嘲弄都懶得帶了,只剩下純粹的、視萬物為草芥的輕蔑。

他縱聲大笑起來,那笑聲狂妄而刺耳,在兩山之間來回衝撞,狠狠地抽打在每一位聯軍諸侯的臉上。

中軍大帳之內,剛剛還喧囂的氣氛,此刻落針可聞。

所有諸侯,都低下了頭,面面相覷,無人再敢輕易開口。

一個華雄,便如同一座不可逾越的大山,壓得十八路英雄,盡皆失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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