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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 仁慈的代價,屠刀下的甄別與新生!

2025-11-15 作者:梅兒

山谷裡的風,似乎也分成了兩股。

一股,吹向那臨時搭建的傷兵營。風裡帶著張機指揮眾人熬煮草藥的苦澀香氣,帶著烈酒沖洗傷口的刺鼻味道,還混雜著鐵匠錢五叮叮噹噹趕製手術器械的清脆聲響。這股風,雖然依舊寒冷,卻裹挾著一種名為“希望”的暖意。

而另一股風,則盤旋在李玄和張寧之間,陰冷刺骨,帶著一股若有似無的鐵鏽味。

“公子,婦人之仁,兵家大忌。”

張寧的聲音不高,卻像淬了冰的刀子,輕易地割裂了那份剛剛升起的希望。“他們今日是降卒,明日就能是叛匪。我們的糧食,不夠養活這麼多人;我們的兵力,不夠看押這麼多人。一夜之間,足以生變。”

她的目光越過李玄,望向遠處那片被篝火映照得影影綽綽的降卒營地。那片黑暗中,彷彿蟄伏著無數雙眼睛,充滿了麻木、怨恨,以及隨時可能被點燃的瘋狂。她經歷過絕望,所以比任何人都懂得,當一個人被逼到絕路時,能爆發出多麼可怕的破壞力。

最簡單的辦法,就是不給他們任何爆發的機會。

李玄沒有立刻回答。他轉過身,與張寧並肩而立,同樣望向那片沉默的黑暗。他能理解張寧的想法,甚至在某種程度上,他也認同這種想法的正確性。在這個人命比草賤的時代,最有效率的,往往就是最殘酷的。

但他看到的,和張寧看到的,並不一樣。

“張寧,”李玄忽然開口,聲音平靜得聽不出一絲波瀾,“你覺得,我們現在最大的敵人是誰?是遠在長安的董卓?是盤踞關東的袁紹?還是那個剛剛與我們並肩作戰的曹操?”

張寧微微一怔,她不明白李玄為何會突然問起這個,只能如實回答:“屬下不知公子何意。但他們,遲早都會是我們的敵人。”

“不,都不是。”李玄緩緩搖頭,篝火的光芒在他深邃的眼眸中跳動,“我們現在最大的敵人,是‘弱小’。我們缺人,缺能扛起刀槍的兵,缺能開墾荒地的農,缺能打造兵器的匠。我們所擁有的一切,都太少了。”

他伸出一隻手,彷彿要將那片黑暗握在掌心。

“這五百多人,在你的眼裡,是五百張要吃飯的嘴,是五百個潛在的敵人。但在我眼裡,”李玄的語氣微微加重,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自信,“他們是五百顆種子。只要篩選得當,用心培育,他們就能在我們的土地上,生根發芽,長成一片足以抵禦任何風暴的森林。”

張寧的眉頭蹙得更緊了,清冷的臉上寫滿了不解與擔憂:“種子?公子,恕我直言,這片地裡,混雜的更多是毒草。我們沒有時間,也沒有能力去一棵棵分辨。一旦讓毒草生了根,毀掉的將是整片田地。”

“所以,我們就要把整片田地都燒了?”李玄反問,他的目光終於從遠處收回,落在了張寧的臉上,“不。我要做的,不是焚燬田地,而是當著所有種子的面,把毒草一棵棵地,連根拔起!”

他看著張寧那雙依舊充滿疑慮的眼睛,一字一頓地說道:“我要的,不是一場悄無聲息的屠殺,而是一場萬眾矚目的審判。我要讓他們知道,跟著我李玄,有飯吃,有衣穿,有活路。但為非作歹,手上沾滿無辜者鮮血的人,必死無疑!我還要讓他們自己,親手把那些罪大惡極的同伴,從他們中間揪出來!”

張寧的心猛地一顫。

她終於明白了李玄的意圖。這不是仁慈,這是一種比單純的屠殺,更加高明,也更加殘酷的手段。它要殺的,不僅僅是那些該死之人的性命,更是要徹底誅滅這群降卒心中殘存的僥倖、團結與反抗之心。

“……可您要如何分辨?”張寧問出了最關鍵的問題,“謊言與偽裝,在生死麵前不堪一擊,但也最能迷惑人心。一夜之間,甄別五百人,談何容易?”

“我自有辦法。”李玄的嘴角,勾起一抹神秘的弧度。

……

半個時辰後,營地中央的空地上,數十支火把被插在地上,將這片區域照得亮如白晝。

李玄高坐在一張臨時搬來的木椅上,王武和張寧一左一右,如同兩尊沉默的殺神,護衛在他身後。二十名玄甲軍弓箭手散佈在周圍的陰影裡,拉滿的弓弦在火光下泛著森冷的光,箭頭直指場中。

第一批十名降卒被帶了上來,跪倒在地,戰戰兢兢。

“抬起頭來。”李玄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到每個人耳中。

降卒們遲疑著抬頭,迎上的是一雙彷彿能洞穿人心的眼睛。

李玄的目光,平靜地從每一個人臉上掃過。他的【洞察】能力早已開啟,一行行或灰或白的詞條,在他視野中不斷浮現。

【姓名:劉三】【詞條:懦弱(負面,灰色)、被裹挾(白色)、想家(白色)】

【姓名:吳大壯】【詞條:蠻力(白色)、愚笨(負面,灰色)、隨大流(白色)】

……

“劉三,吳大壯,你們兩人,家有妻兒,本是良善農戶,為黃巾裹挾,身不由己。站到左邊去。”李玄淡淡地開口。

被點到名字的兩人先是一愣,隨即臉上湧現出狂喜之色,連滾帶爬地跑到了左邊指定的區域,彷彿從地獄一步踏入了天堂。

剩下的降卒們則是一片譁然,眼中充滿了震驚與不解。這位年輕的將軍,怎麼會知道得這麼清楚?連他們心裡想家都知道?

李玄沒有理會他們的騷動,目光落在了第三個人身上。那是一個滿臉橫肉,眼神兇悍的壯漢,即便跪著,也透著一股桀驁不馴的氣息。

【姓名:周彪】【詞條:兇悍(負面,灰色)、嗜血(藍色)、惡霸(負面,灰色)】

“周彪。”李玄念出他的名字。

壯漢身體一震,梗著脖子道:“將軍,小人也是被逼的!小人以前……”

“你以前是南陽郡的鄉間惡霸,魚肉鄉里,後因打死人命,逃入黃巾軍。”李玄直接打斷了他的話,語氣陡然轉冷,“入夥之後,你變本加厲,尤其喜歡虐殺婦孺。上個月,在潁川的一次破村作戰中,你親手摔死三名嬰兒,可有此事?”

周彪臉上的血色“唰”地一下全退了,嘴巴張得老大,像是見了鬼一樣看著李玄。這些事情,他做得極為隱秘,除了幾個心腹,根本無人知曉。這個年輕人,到底是怎麼知道的?!

“拖下去,站到右邊。”李玄懶得再看他一眼,揮了揮手。

兩名玄甲軍士兵立刻上前,像拖死狗一樣將癱軟如泥的周彪拖到了右側。那裡,代表著死亡。

一左一右,一生一死。

強烈的對比,讓所有降卒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他們看向李玄的目光,已經從最初的恐懼,變成了深深的敬畏,甚至是……驚恐。

這已經不是審問了,這簡直是神明在斷罪!

“下一個!”

審判在繼續。李玄就像一個最高效的機器,精準地將人群分為兩撥。絕大部分人,都被劃到了左邊的“生”區。他們或是被裹挾的農民,或是走投無路的手藝人,詞條大多是【膽小】、【飢餓】、【愚昧】之類的負面或中性詞條。

而右邊的“死”區,人數不多,但每一個被挑出來的人,頭頂上都飄著【奸猾】、【兇殘】、【嗜血】、【惡貫滿盈】之類的詞條。

李玄每點出一人,都會準確無誤地說出他所犯下的、最隱秘的罪行。這恐怖的“全知”能力,徹底擊潰了所有人的心理防線。

很快,降卒們不再需要李玄親自點名。

“將軍!小人要揭發!他!王五!他根本不是甚麼樵夫,他以前就是個剪徑的強盜,手上至少有五條人命!”一個瘦小的男人,為了能活命,指著身邊的一個同伴大聲嘶吼。

被指認的王五臉色大變,還想狡辯,卻迎上了李玄那雙冰冷的眼睛。

“陳家村的滅門慘案,原來是你做的。”李玄輕聲說了一句。

王五頓時如遭雷擊,癱倒在地。

有了第一個,就有第二個,第三個……

審判,演變成了一場降卒們為了自保而互相揭發的鬧劇。他們爭先恐後地,將自己知道的、身邊同伴的罪惡,全都抖了出來,只為能和那些人劃清界限,站到左邊那片代表著“生”的區域去。

張寧站在李玄身後,看著眼前這荒誕而又真實的一幕,心中掀起了驚濤駭浪。她看著李玄的背影,那道身影明明並不算如何魁梧,此刻在她眼中,卻變得如同山嶽般高大,充滿了深不可測的神秘與威嚴。

他……究竟是怎麼做到的?

一夜過去,當天邊泛起魚肚白時,審判終於接近了尾聲。

五百多名降卒,涇渭分明地被分成了兩部分。左邊,是四百多名面帶劫後餘生之色的普通降卒,他們此刻看向李玄的目光,只剩下敬畏與感激。

右邊,則是三十多名面如死灰、罪大惡極的匪首和骨幹。他們被玄甲軍士兵用繩索捆作一團,等待著最終的裁決。

李玄站起身,活動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身體,一夜未眠讓他略感疲憊,但精神卻異常亢奮。這個結果,比他預想的還要好。

他正準備下令,將右邊那三十多人就地正法,以他們的血,來為這支新生的隊伍,獻上第一份投名狀。

忽然,他的目光微微一凝。

在行刑之前,他習慣性地用【洞察】最後掃視了一遍那些即將被處決的死囚。

就在這時,他的視線,被其中一個毫不起眼的傢伙吸引了。那人被揭發出來,是因為他是個慣於偷盜的慣犯,罪不至死,但李玄為了立威,還是將他劃入了死囚的行列。

然而此刻,在那人頭頂的詞條中,除了【奸猾】、【盜竊】之外,李玄竟看到了一條之前被忽略的,散發著幽幽藍光的詞條。

【姓名:未知】

【詞條:死士(藍色)、潛伏(綠色)、歸屬:???(加密狀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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