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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少女執鞭行審判,公子煮粥論規矩

2025-11-15 作者:梅兒

李玄的微笑,像是一枚燒紅的烙鐵,印在了山谷中每個人的心裡。

他沒有再多說一個字,只是隨意地擺了擺手,便轉身走向那間被當做臨時廚房的偏屋,彷彿那場即將到來的、決定數十人生死的審判,不過是一出與他無關的戲碼。

王武會意,提著那幾個被判定為“無辜”的、篩糠般發抖的倒黴蛋,跟了上去。他的任務是清點物資,以及……挖坑。

山谷的中心,只留下了張寧和她身後的少女們,以及那兩撥涇渭分明、跪在地上等待發落的山賊。

一撥,是犯了事的,人數不少,此刻正涕淚橫流,不住地磕頭。另一撥,是殺了人的,數量不多,但個個面如死灰,知道求饒無用,索性癱坐在地,眼神空洞。

火光搖曳,將張寧的影子拉得又細又長,投射在那群山賊的身上,像一根無形的鞭子。

空氣凝重得彷彿要滴出水來。

少女們緊握著手中簡陋的武器,胸口起伏,仇恨的火焰在眼中重新燃起,死死地盯著那些曾經的施暴者。她們在等待,等待張寧的第一個命令。

張寧閉上眼,深吸了一口氣。風中,除了血腥味和焦糊味,竟飄來了一絲……米香?

她下意識地朝偏屋的方向瞥了一眼。火光下,那個男人的身影被映在窗紙上,他正指揮著王武和那幾個山賊,將一口巨大的鐵鍋架在火上,有人在淘米,有人在切著甚麼東西。

他們在煮粥。

在這血與火交織的修羅場裡,在那場抹殺生命的鬼火熄滅後,他們竟然在不緊不慢地煮著一鍋粥。

這個認知,像一盆冰水,澆滅了張寧心中最後一絲狂亂的火焰。

她明白了。那個男人不是在看戲,他是在用一種無聲的方式告訴她:舊的秩序已經燒盡,新的規矩,要從一飯一食開始。而她,張寧,就是這新規矩的第一位執鞭人。

她睜開眼,目光變得清澈而冰冷。

“把他,帶上來。”她伸出手指,指向了那群“犯了事”的山賊中,一個哭得最兇、磕頭最響的胖子。

立刻有兩個情緒早已按捺不住的少女衝了過去,一人一腳,將那胖子踹倒在地,像拖死狗一樣拖到了張寧面前。

“張姑娘饒命!饒命啊!”胖子涕淚齊飛,在地上蹭出兩道泥痕,“我……我沒害過人命啊!我就是……就是喝多了酒,搶了點東西,我……”

張寧沒有理他,她的目光越過胖子,看向自己身後一個最瘦小的女孩。那女孩叫小翠,她的父親,一個老實的貨郎,就是被這個胖子帶著人活活打死的,只為了一擔不值錢的布匹。

“小翠,”張寧的聲音很輕,卻透著不容置疑的力量,“你來說。”

小翠的身體抖了一下,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她身上。她看著地上那個痛哭流涕的胖子,眼中先是湧出無邊的恐懼,但當她觸及到張-寧那鼓勵而堅定的眼神時,恐懼漸漸被仇恨所取代。

她往前走了一步,顫抖地舉起手,指著胖子,聲音嘶啞地開了口:“就是他……上個月,在前面的三岔路口,我爹……我爹只是想繞開他們走,他就帶著人圍上來,說我爹的貨擋了他們的財路……”

小翠的聲音越來越大,越來越清晰,壓抑了許久的委屈和悲憤,此刻盡數化為泣血的控訴。

“……他們把我爹的腿打斷,用鞭子抽他,問他把錢藏在了哪裡。我爹說沒有,他就一腳踩在我爹的臉上,笑著說,‘沒錢?沒錢你這條老命就留下吧!’……他沒有親手殺人,但他就是那個下令的!我爹……我爹是被他手下的人,用石頭一下一下砸死的……”

說到最後,小-翠已是泣不成聲,蹲在地上,瘦弱的肩膀劇烈地聳動著。

整個山谷,只剩下她的哭聲和那胖子愈發驚恐的喘息。

“不……不是我!是他們動的手!不是我啊!”胖子瘋狂地辯解著,試圖將罪責推得一乾二淨。

張寧冷冷地看著他,就像在看一個死人。

她沒有宣判,而是緩緩走到小翠身邊,將她扶起,然後從旁邊一個少女手中,接過了一根從刑架上拆下來的、帶著倒刺的皮鞭。

“我問你,”張寧的聲音,冰冷得不帶一絲感情,她走到那胖子面前,用鞭梢挑起他的下巴,“你剛才說,你只是喝多了酒,搶了點東西?”

胖子看著那根沾著乾涸血跡的鞭子,嚇得魂飛魄散,語無倫次地喊道:“是……不不不!我……我錯了!我真的錯了!”

“啪!”

一聲脆響,皮鞭在空中劃出一道凌厲的弧線,狠狠地抽在了胖子的背上。

“啊——!”

胖子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背上瞬間皮開肉綻,鮮血淋漓。

“這一鞭,是替小翠的父親打的。”張寧的聲音依舊平穩,“他沒擋你的財路,是你,斷了他的生路。”

“啪!”

又是一鞭,抽在了胖子的腿上。

“這一鞭,是替所有被你搶過的人打的。你說你只是搶了點東西,可那些東西,可能是別人一家的活命錢。”

“啪!啪!啪!”

張寧一言,一鞭。她的動作並不快,甚至有些生澀,但每一鞭都用盡了全力,每一鞭都伴隨著一句罪行的陳述。她沒有被憤怒衝昏頭腦,她不是在洩憤,她是在執行一場儀式,一場公開的、殘酷的審判。

周圍的少女們,漸漸停止了哭泣。她們看著執鞭的張寧,看著在地上翻滾哀嚎的胖子,看著那些跪在一旁、嚇得屎尿齊流的山賊,她們眼中的仇恨,漸漸沉澱為一種冷硬的東西。

原來,復仇不一定是要一刀殺死。看著仇人在恐懼中為自己的罪行付出代價,這種感覺,比單純的殺戮,更能撫慰她們被創傷的心。

偏屋的視窗。

李玄端著一碗剛剛盛好的、熱氣騰騰的肉粥,靜靜地看著外面發生的一切。粥裡放了山賊們自己醃製的臘肉,切成小丁,和著米粒一起被煮得軟爛,濃郁的肉香和米香混合在一起,在這寒冷的夜裡,顯得格外誘人。

王武站在他身後,看著外面執鞭的少女,又看了看自家公子手中的粥,神情有些複雜。

“公子,這張姑娘……是塊好料子,夠狠,也夠穩。”王武低聲說道。

“何止是好料子。”李玄用勺子輕輕撇去粥面的浮沫,淡淡地說道,“她是在用這場審判,給自己立威,給那些女孩洩憤,更是給我……交一份投名狀。”

王-武一怔,隨即恍然。

是啊,張寧選擇用這種方式處置犯人,既滿足了少女們的復仇心理,又沒有越過公子定下的“不濫殺”的底線。她用最快的速度,將自己擺在了“管理者”而非“復仇者”的位置上。

這份心性,在同齡人中,實屬罕見。

李玄的目光,落在張寧的頭頂。

【姓名:張寧】

【詞條:烈性(綠色)、不屈(綠色)、領袖(藍色,啟用進度15%)】

【新增臨時狀態:執鞭者(白色)】

很好,【領袖】詞條的啟用進度又提升了。這說明他的判斷沒有錯,放權,讓其自主發揮,才是啟用這個詞條最快的方式。

“去吧,”李玄將手中的粥碗遞給王武,“讓那些挖坑的兄弟們先吃,吃完了,才有力氣幹活。”

“是,公子。”王武接過熱粥,轉身離去。

外面的審判,還在繼續。張寧的鞭子,像一把精準的刻刀,將每一份罪孽,都深深地刻在了那些匪徒的身上。當最後一個犯人被抽得奄奄一息,拖到一旁後,那群“犯了事”的山賊,已經再無一人敢存僥倖之心。

張寧扔掉手中的鞭子,胸口微微起伏,額頭上滲出細密的汗珠。她緩緩走到那群殺了人的山賊面前,那些人,才是她和所有姐妹們心中,最深的夢魘。

她沒有再拿起鞭子。因為她知道,這些人,鞭撻已經失去了意義。他們的歸宿,只有死亡。

她轉過身,迎向了從偏屋中走出的李玄。

“公子,”張寧的聲音有些沙啞,但眼神卻前所未有的堅定,“這些人,該如何處置?”

此刻,那一大鍋肉粥已經徹底煮好了,濃郁的香氣壓倒了血腥味,飄散在山谷的每一個角落。那些被審判過的、沒審判過的山賊,那些剛剛經歷了復仇的、飢腸轆轆的少女,甚至連錢大麻子,都在這股香氣面前,忍不住吞嚥著口水。

李玄笑了笑,他走到那口大鍋前,拿起一個大勺,攪了攪,鍋裡頓時肉糜翻滾,米粒飄香。

他盛了一碗,遞給張寧。

“辛苦了,先吃點東西。”

張寧沒有接,只是固執地看著他,等待著他的答案。

李玄看著她那雙倔強的眼睛,臉上的笑意不減,說出的話,卻讓在場的所有人,如墜冰窟。

“不急。”他指著那群等死的殺人犯,又指了指那鍋香氣四溢的肉粥,慢條斯理地說道,“讓他們吃頓飽飯,算是全了他們最後一程。”

這話一出,眾人神色各異。那些死囚犯眼中閃過一絲錯愕,而少女們則面露不忿。

然而,李玄的下一句話,卻讓所有人的表情,都凝固了。

他看著張寧,以及她身後所有被解救的少女,溫和地說道:

“但是,這頓斷頭飯,必須由你們,親手去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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