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林的深夜像浸了墨的棉絮，沉甸甸壓在頭頂 —— 墨色夜空裡連星子都躲進了雲層，只有一輪殘月偶爾從雲縫裡探出頭，灑下幾縷冷得發顫的光，把松枝的影子拉得歪歪扭扭，像趴在地上的鬼影。夜梟的 “咕咕” 啼叫從林深處傳來，混著松針被風捲落的 “簌簌” 聲，在寂靜裡織成一張讓人發緊的網。
林越和項少龍蹲在土坡後，草葉上的露水順著褲腳往下淌，涼得刺骨。他藉著殘月微光往山洞望 —— 洞口的篝火縮成一團橘紅色的殘焰，火星往上竄半寸就滅，映得兩名暗哨的身影忽明忽暗。那兩人靠在枯木上打盹，腦袋一點一點的，手裡的短弩斜挎在腰間，弓弦鬆垮垮的，連箭槽裡的弩箭都歪了方向，顯然是被白日的奔波和夜色的睏意磨沒了警惕。
“再等半個時辰，等他們睡死些。” 項少龍的聲音壓得比松針還輕，指尖捏著枚磨得光滑的青石（用來引開暗哨），指腹蹭過石子上的紋路，“你從左側繞，那裡的松林密，影子能遮著身子；我帶三個弟子解決洞口暗哨，剩下的人守著馬車 —— 朱姬夫人和公子經不起再折騰。”
林越點頭時，指尖無意間蹭過腰間的木劍，劍鞘上的木紋被露水浸得發潮，涼意在指尖散開，讓他混沌的腦子瞬間清明。“我用潛行靠過去，解決首領就扔火摺子。” 他從懷裡摸出個油布包著的火摺子，布面還帶著胸口的溫度，“火光亮三次，你們再衝，免得驚了裡面的人。”
半個時辰像熬了半宿。洞口的殘焰終於滅了，只留下一圈發黑的炭灰，餘溫順著夜風飄過來，帶著點焦糊味。暗哨的鼾聲起來了，粗重的呼吸聲隔著十幾步都能聽見，偶爾還夾雜著幾句夢話，大概是夢到截殺成功領賞。林越深吸一口氣，把木劍往腰後挪了挪，避免劍鞘蹭到灌木，身體緩緩壓低，像只准備撲食的獵豹 —— 腳掌先貼地，再慢慢放下腳跟，松針被踩出極細的 “沙沙” 聲，剛冒頭就被夜風捲走。
“潛行：精通 40.1%” 的熟練度在這時顯了真章。他藉著松枝投下的陰影移動，每一步都卡在暗哨呼氣的間隙 ——8.5/10 的精神屬性讓他能清晰捕捉到對方氣息的起伏，暗哨吸氣時他就停，呼氣時再挪，連衣襬掃過草葉的動靜都掐得剛好。走了沒幾步，腳腕突然被甚麼東西勾了一下，他立刻僵住 —— 低頭看，是根細得像髮絲的麻繩，一端拴在旁邊的松樹上，另一端隱在草叢裡，順著麻繩往上望，能看到半懸在半空的墜石，石頭上還沾著泥土，顯然是臨時設的陷阱。
林越從靴筒裡摸出短匕，刃口貼著麻繩，一點一點地割。他甚至屏住了呼吸，怕氣流吹動麻繩驚動暗哨，直到最後一縷纖維斷開，才輕輕吐出一口氣，把割斷的麻繩捲成一團塞進懷裡 —— 不能留下痕跡，萬一有其他刺客回來，看到斷繩就會起疑。
鑽進山洞的瞬間，一股混雜著汗臭、劣質酒氣和兵器鐵鏽的味道撲面而來，嗆得他差點皺眉。山洞裡鋪著幾張發黑的獸皮，上面沾著油汙和血漬，十幾名刺客橫七豎八地躺著：有的張著嘴打鼾，口水順著嘴角流到獸皮上；有的蜷縮著身子，手裡還攥著半截啃剩的獸骨；最裡面的石臺上，白日那名黑衣首領正坐著擦劍，粗布在玄鐵劍刃上蹭出 “沙沙” 聲，劍刃反射的冷光偶爾掃過他的臉，能看到他顴骨上那道深可見骨的刀疤。
林越貼著洞壁移動，腳掌踩在刺客掉落的乾草上，沒有發出一點聲音。首領突然停了擦劍的動作，頭微微偏向洞口，玄鐵劍 “唰” 地出鞘，劍尖對著黑暗：“誰在那裡？出來！”
就是現在。林越像道被風吹動的影子，猛地竄出 —— 木劍帶著 “咻” 的銳響直刺首領心口，劍招裡藏著他這幾日反覆琢磨的巧勁：“刺變撩” 的轉腕角度比平日多了半寸，“破甲” 的發力點剛好卡在玄鐵劍的縫隙，連 8.6/10 的力量都收著勁，怕力道太猛驚了周圍的刺客。
首領慌忙舉劍格擋，“當” 的一聲巨響，玄鐵劍與木劍撞在一起，火星濺到林越的手背，燙得他指尖發麻，可他手腕沒絲毫停頓 —— 藉著對方格擋的力道，木劍順著玄鐵劍刃滑下，劍招瞬間從 “刺” 變 “斬”，精準劈在首領握劍的手腕上！
“啊！” 首領的慘叫像被掐住的野獸，玄鐵劍 “哐當” 掉在石臺上，鮮血從他手腕的傷口裡噴出來，濺在旁邊的獸皮上，暈開一團黑紅色。林越上前一步，左手按住首領的肩膀，右手的木劍橫斬 —— 劍刃劃過脖頸時，他能清晰感覺到墨子劍法 85.7% 的力勁傳導比之前更順暢，沒有絲毫滯澀，連劍刃割開皮肉的阻力都比往日小了些。首領的身體軟軟地倒在石臺上，眼睛圓睜著，滿是難以置信，嘴角還掛著沒來得及說出口的話。
【提示：實戰突襲成功 —— 墨子劍法（大成 85.7%）融會貫通，一招制敵（斬殺刺客首領），面板提示：墨子劍法 +3.2%（當前大成 88.9%）；追蹤技能同步提升（透過分析首領蹤跡、營地佈局，追蹤邏輯最佳化）：熟練 22.3%→35.6%】
林越立刻摸出火摺子，吹燃後扔出山洞。火光在夜色裡亮了三次，每次亮起都停頓片刻 —— 這是他和項少龍約定的訊號。洞口很快傳來項少龍的吼聲：“衝！” 墨家弟子們手持短刀、短弩衝進山洞，睡熟的刺客被驚醒，有的還沒睜開眼就被弩箭射中胸口，有的慌慌張張摸刀，卻被弟子們用短刀抵住喉嚨。有兩名刺客想從山洞後側的密道逃跑，剛鑽進去半個身子，就被埋伏在那裡的弟子用長棍抵住腰眼，拖出來按在地上，短刀架在脖子上時，兩人瞬間沒了反抗的力氣。
不到一炷香的時間，山洞裡就沒了活口。林越喘了口氣，握著木劍的手卻依舊穩定 —— 體質 10/10 的凡人極限讓他的手臂沒有絲毫顫抖，9.8/10 的耐力也讓他氣息平穩，只是額頭沁出了層薄汗，被山洞裡的熱氣一蒸，有點發癢。他撿起首領的玄鐵劍掂量了一下，比自己的木劍重了近三斤，刃口磨得很鋒利，只是劍身上沾了不少鏽跡，想來是平日保養得不好。他把玄鐵劍放回石臺上，心裡想著：還是自己的木劍順手，跟著自己殺了這麼多敵人，早有了默契。
“都清理乾淨了？” 項少龍走進來，身上沾了點血跡，有的是刺客的，有的是他自己不小心被劃傷的，“沒發現其他密道吧？”
“就後側一條密道，已經用石頭堵死了。” 林越指著地上的刺客屍體，“你看他們腰間的銅牌，都是‘六國’樣式，而且衣服的布料是韓國產的粗布，想來是從韓國那邊過來的 —— 解決了他們，明天走韓秦邊境能安全些。”
外面傳來墨家弟子阿木的呼喊：“林護衛、項大哥，快來看！” 兩人走出山洞，只見阿木手裡拿著張捲起來的地圖，旁邊還放著幾封用蠟封著的信件。“從刺客的包裹裡搜出來的，地圖上標了好幾個紅圈，像是伏擊點，還有這些信，封得嚴嚴實實的，不知道寫了啥。”
項少龍接過地圖，藉著殘月微光展開 —— 上面用炭筆勾著韓秦邊境的路線，紅圈標在幾個險要的山口，旁邊還寫著小字，像是伏擊的時間和人數。“有用，這些紅圈我們繞著走，走旁邊的小路。” 他把地圖遞給林越，“你看看有沒有其他發現。”
林越拿起一封信，蠟封上沒有印記，他沒拆，而是藉著月光觀察信紙 —— 信紙邊緣有點潮溼，說明存放的地方溼度大，結合山洞裡的環境（地面有滲水的痕跡），能推斷出刺客隊伍在這裡駐紮至少兩天了；墨跡的顏色也有點發暗，用指尖蹭了蹭，沒有掉色，說明是用的韓國產的墨錠，進一步確認了刺客的來源。“這些信應該是給其他刺客隊伍的，蠟封沒拆，說明還沒送出去。” 他把信和地圖一起遞給項少龍，“先收好，等過了韓秦邊境，找懂韓文的人看看，說不定能知道其他刺客的動向。”
眾人收拾好東西，用泥土把洞口的炭灰埋了，又把刺客的屍體拖進山洞深處，用石塊堵住洞口 —— 免得引來野獸，也免得被其他刺客發現。往回走的時候，殘月已經沉了下去，夜色更濃了，林越走在隊伍中間，握著木劍的手更緊了 —— 劍鞘上的露水已經幹了，留下一圈圈淡淡的水痕，像刻在上面的印記。
他知道，這只是六國聯合刺客中的一支，後面的韓秦邊境、函谷關外圍，肯定還有更多危險等著他們。但看著面板上 “墨子劍法大成 88.9%”“潛行精通 40.1%”“追蹤熟練 35.6%” 的技能統計，心裡的底氣卻越來越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