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清北聖院來到上京郊外,花費了不少的時間,此刻已到了正午。
午後的上京郊區,公路像一條灰黑色的緞帶,蜿蜒著消失在林海深處。
白浩獨自一人站在路旁,周遭是死一般的寂靜,唯有參天古木投下的厚重陰影,將路面切割成明暗交錯的碎片。
陽光艱難地穿透層層疊疊的葉隙,灑在冰冷堅硬的柏油路上,形成一片片刺目、跳躍的光斑,更襯得此地人跡罕至。
說起來,道路兩旁那些在寒冬臘月裡依舊蒼翠欲滴、生機勃發的奇異樹木,他還從未見過,至少曾經的世界裡似乎沒有。
畢竟,能夠在冬季還鬱鬱蔥蔥,無懼嚴寒,著實是超出了他認知中的自然規律。
不過轉念一想,如今既然是超凡世界,他也就釋然了。
現在的世界,連飛天遁地的超凡者都已司空見慣,幾株反季節的怪樹又算得了甚麼?
他嘴角勾起一絲自嘲的弧度,將這點沒意義的驚異拋諸腦後。
載他前來的車輛引擎聲早已漸漸遠去,最終徹底消失不見,此地只剩下一種令人心悸的死寂。
太安靜了,安靜得詭異。
連原本應該存在的穿林風聲都陷入了停滯,彷彿被扼住了咽喉。
白浩雙手隨意地插在外套口袋裡,身形挺拔卻姿態閒適,活像一個半路停車、只為透口新鮮空氣的尋常青年。
然而,在他那雙深邃如淵的眼眸深處,一絲洞悉萬物的冰冷銳芒悄然閃過。
“十一個……不,十二個。”
他心中默唸,源自“虛感”的強大感知力早已鋪開,將周遭一切細微的波動盡數捕捉。
那些隱匿者的手段相當高明,若非他的感知力遠超尋常,恐怕還真不一定能夠感知到它們。
不過……這些傢伙一路尾隨自己,究竟是所為何事?
若單純只是招攬,怕是用不著如此小心行事。
想到慕婉秋和雲夢此刻身邊有葉知秋保護,他就稍稍放心了些許。
葉知秋好歹也是三大部隊的指揮使,應該不會有人膽敢對她出手,尤其還是在光天化日的上京。
那些陰影中的窺伺者似乎極有耐心,躲藏在遠處遠遠跟著,並未貿然靠近,反倒是讓白浩有些無奈。
他優索性邁開步子,優哉遊哉地脫離了大路,轉身便鑽進了道路周圍的綠化林木之中。
林間光線瞬間昏暗下來,只有斑駁的光點勉強照亮腳下厚積的落葉。
白浩信步而行,彷彿真是在林間漫步,足足走了近半小時,總算是有人率先按捺不住。
前方的光線微微一暗,一個瘦瘦高高的身影毫無徵兆地出現在幾米開外,恰好攔住了去路。
從外表看,是個再普通不過的中年男人,穿著灰撲撲的夾克,面容平凡。
唯一令人在意的是,對方臉色蒼白如紙,彷彿毫無血色一般。
而且,對方身上的氣息,不太對勁……
混雜著一種難以言喻的、冰冷的腐朽感,與周圍生機勃勃的林木格格不入。
“好巧啊,你也來這裡散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