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
她抬起頭，目光清澈而執拗地迎上吳省之的眼神，“關於辭職的原因，我無法向您詳細解釋……這不是因為對學校有任何不滿，純粹是我個人非常、非常私人的決定。”
她刻意加重了“私人”兩個字，語氣中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決絕。
吳省之緊盯著她，試圖從她眼中挖掘出更多資訊：“私人的決定？顧老師，你是不是遇到了甚麼難以解決的困難？經濟上的？家庭上的？還是……感情上的？”
他敏銳地捕捉到，當他說到“感情”二字時，顧詩詩那有些堅定的神情不可思議的搖曳了剎那。
顧詩詩的心臟猛地一縮，像被一隻無形的手攥緊。
她強迫自己保持面上的平靜，但內心深處關於白浩的洶湧情感幾乎要衝破理智的堤防。
她不能提他！
至少現在不能！
在吳省之面前，任何關於“白浩”的字眼，都可能引發不必要的聯想和麻煩，那是對他們感情的褻瀆，也違背了她辭職的初心。
“請您……不要問了。”
顧詩詩微微側過頭，避開了校長過於銳利的目光，視線落在窗外蔥鬱的樹冠上。
那勃勃生機，萬物競發的情景，是生命的新生，更像是她為愛破繭的決心。
“這個決定，我已經深思熟慮過很久。”
她的語氣越發堅定，“請您不要再問了。”
吳省之沉默了。
他閱人無數，自然看得出顧詩詩此刻的堅決絕非作偽。
他看著她清麗卻異常堅毅的側臉，看著她緊抿的唇線透出的倔強，不禁有些觸動。
他深深地嘆了一口氣，那嘆息裡充滿了無盡的惋惜、困惑，最終化為一種妥協。
他拿起那份辭職申請，指尖在簽名處摩挲了一下，彷彿在感受那份決心的重量。
“罷了……”
吳省之的聲音帶著濃濃的疲憊和失落，疲憊地揉了揉眉心，“既然你去意已決，我再強留，反倒顯得我這個老頭子不近人情了。”
他目光復雜地看著顧詩詩：“顧老師，你是我見過最優秀、最有靈性的年輕人之一。離開上京大學，離開教育崗位，是學校的巨大損失，對你個人而言……唉，希望你真的清楚自己在做甚麼，希望這個‘決定’，真的值得你放棄這麼多年來之不易的一切，值得你放棄一個能讓你才華得以極致綻放、靈魂得以安放的平臺。”
他拉開抽屜，取出一枚小巧的、刻有上京大學校徽的印章。
在落印前，他再次看向顧詩詩，語重心長地說：“外面的世界……未必如你想象的那般純粹美好，如果……如果將來遇到困難，或者……改變了想法，上京大學的大門，或許……”
他頓住了，沒有說出“永遠為你敞開”這樣不切實際的承諾，只是沉重地搖了搖頭，在辭職報告上蓋下了代表批准的鮮紅印章。
“咚！”
印章落下的聲音並不大，卻宣告著一個身份的終結，一段職業生涯的落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