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荒謬絕倫的錯愕感,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間淹沒了白浩先前那點事後的慵懶和不以為意。
他的目光,死死膠著在素色被褥上暈染開的那一小抹刺目嫣紅上。
“不會吧……?!”
一個難以置信的念頭在他腦中炸開,嗡嗡作響。
風情萬種,慵懶嫵媚,舉手投足間盡是成熟御姐風韻的夏妙依,竟然是個男女之事上零經驗的雛兒?
他原本還以為這位高高在上的帝境強者是甚麼閱人無數的情場高手。
方才那般主動甚至帶著點賭氣的“豁出去”,不過是逢場作戲;
或者視此為無足輕重的皮囊交易,只是不願意便宜自己,這才毫無顧忌的對她下手。
現在你告訴我,她還是第一次?
荒謬感之後,一絲複雜的漣漪在心湖盪開。
白浩轉念一想,這種情形似乎……又在情理之中。
在這個女性超凡者地位崇高、力量為尊的世界,夏妙依身負帝品天賦,實力深不可測,眼界早已高踞雲端。
尋常男子在她眼中,恐怕連塵埃都算不上,更遑論能入其法眼?
對普通男人沒有興致,看不上他們也是理所應當的。
這般心高氣傲的人物,保留著最純粹的處子之身,反倒成了某種必然。
如此算來,自己在這場“交易”裡面似乎還並不算吃了太多的虧。
如果是獨屬於自己的女人,從自己身上得到些好處倒也並不是甚麼令他不能接受的事情。
唯一有些煩神的地方,就是目前房間裡的氣氛有些尷尬。
夏妙依沉默著,彷彿一尊驟然冷卻的玉雕。
她一言不發、面無表情地撐起痠軟無力的身體坐起,隨後神情僵硬的走下床。
赤足踩在冰冷的地板上,細小的微顫幾乎難以察覺。
她彎腰,一件件拾起散落在地的深藍色司令制服、內襯……
指尖觸及布料時,幾不可察地頓了一瞬。
向來一絲不苟扣到頂端的領口釦子,此刻被她略顯急促地繫上,掩住了那片不久前還暴露在白浩目光下的、泛著玉澤的肌膚與起伏劇烈的曲線。
整個穿衣過程,她背對著白浩,墨玉般的長髮垂落,遮住了大半張臉,也隔絕了所有可能洩露的情緒。
房間裡只剩下衣料摩擦的窸窣聲響,沉重得如同鉛塊。
整個過程白浩並未插嘴,而是靜靜地看著。
白浩靠在床頭,靜靜地看著她纖秀卻透著倔強的背影,看著她將那驚心動魄的嫵媚強行收斂回雍容冷冽的軀殼中。
空氣中瀰漫著一種無聲的壓迫,彷彿有千言萬語在醞釀。
終於,穿戴整齊的夏妙依轉過身。
那張絕美臉龐上的紅暈已褪去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冰封的冷淡,以及竭力維持的平靜。
沉默在蔓延,壓抑得令人窒息。
良久,夏妙依才像是找回了自己的聲音:“這個……”
她一招手,一枚薄如蟬翼、通體漆黑如墨,邊緣鑲嵌著暗金色精密紋路的銀行卡出現在指間,隨後輕飄飄地扔在了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