慘白的骸骨堆砌成連綿不絕的丘陵,在荒野之狼小隊那幾盞光芒搖曳的照明靈具映照下,投下扭曲怪誕的陰影,如同蟄伏的巨獸脊背。
空氣中瀰漫著揮之不去的焦糊味,混雜著黑氣特有的、彷彿陳年墓穴深處滲出的陰冷腥腐。
每一次呼吸,都像吸入冰冷的冰碴,刺得肺腑生疼。
劫後餘生的心悸感並未隨奔跑遠去,反而像黏膩的沼澤,纏繞著每個人的神經。
荒野之狼小隊和趙家一行人背靠著幾塊巨大且形態猙獰的獸骨,劇烈喘息著。
趙臨雲倚靠著冰冷的骸骨,胸口依舊隱隱作痛。
那柄陪伴她多年,從大一剛剛入學就被母親贈予自己的極品靈具長劍,沒想到會以這樣的結局收場。
爆炸的衝擊波不僅摧毀了武器,也震傷了她的內腑。
所幸……
荒野之狼小隊的那位治療師已經簡單的替她進行了治療,再加上自己剛剛服下了一瓶價值不菲的治癒藥劑,現在的傷勢已經恢復了大半,至少不影響接下來的行動和戰鬥。
她緩緩閉上眼,試圖驅散【白瞳】視野殘留的景象。
然而先前被白瞳不斷放緩的視線裡面,依舊是那骷髏巨獸堅不可摧的軀體,和自己傾盡全力卻徒勞無功的攻擊畫面。
家族的驕傲,引以為傲的洞察天賦,在絕對防禦與詭異恢復力面前,被踐踏得粉碎。
她深吸一口氣,冰冷的腐朽氣息刺入肺腑,讓她無法抑制的咳嗽起來。
事已至此,自責無用。
當務之急是帶領剩下的人……不,是讓自己活下去!
身為趙家嫡女,她決不能死在這裡。
為此,即便是其餘人全部犧牲,都是值得的。
“呼……”
她長吁一口氣,仰頭閉上了雙眼。
張魁站在不遠處,沒有立刻開口說話表達自己對趙臨雲先前魯莽行事的不滿。
他先環視了一圈自己的隊員。
所有人的狀態都不是很好,而且各自辛苦積攢的珍貴靈具也都被那詭異的黑氣侵蝕,受到了不小的損毀。
即便現在還能使用,可再經歷幾次剛才的那種侵蝕,多半就會直接報廢,徹底失去用處了。
他又看了一眼阿生,那個沉默寡言的男人正盤膝坐在地上調息,臉色慘白如紙,氣息虛浮不定。
他手腕上那隻原本光華內蘊的頂級靈具手環,此刻已經徹底黯淡下來。
剛剛那一擊,或許也已經消耗盡了其中所儲存的靈能與他自身的大部分靈能。
不過,有一說一,剛剛他釋放出的火柱威力的確夠強,若不是為了救下趙臨雲,而是直接攻擊那骷髏巨獸的弱點核心,或許有機會直接擊殺對方。
張魁知道,現在不是沉默的時候。
他必須為他的小隊爭取應得的補償和利益,否則此行非但把他們所有人弄到了九死一生的境地,更是遭受了不可接受的損失。
就連他那柄陪伴自己多年的高階靈具狼牙棒,都為了救下趙臨雲斷折了。
他挪動腳步,走到趙臨雲面前,刻意放低了聲音,讓自己的語氣盡量保持平穩:“趙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