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浩是他看重的未來之星,只要不是原則性大錯,他必然要回護;
劉德海畢竟是上京大學的在職教師,真查出甚麼不堪來,處理起來也棘手。
說到底,完全就是吃力不討好的事情。
劉德海本人聞言,如蒙大赦,頭埋得更低了,恨不得現在地上有條縫能鑽進去。
他哪敢“心平氣和”地對質?
心裡只求這事趕緊翻篇。既然驚動了校長,校長又有息事寧人的意思,自己最好的選擇就是立刻順坡下驢,表現得大度一些。
既然都已經驚動了校長親自過問,自己此刻最好的解決辦法自然也是順坡下驢,就此結束也就罷了。
如果真的符合了吳省之和劉德海的想法倒也罷了,反正也沒有對顧詩詩造成實質上的接觸,充其量只是辣眼睛的傢伙,白浩也懶得和他糾纏,有這個功夫還不如儘快帶顧詩詩離開去調養。
只可惜,姬姓主任鐵了心要找回場子,完全不給劉德海開口應承的機會。
她看著劉德海那副慫樣,更是氣不打一處來,暗罵廢物。
她立刻挺直腰板,擺出一副大義凜然、維護校紀的姿態,義憤填膺地搶白道:
“吳校長!這種先例的口子萬萬開不得啊!
對於這種無視尊卑、暴力犯上的學生,無論他過去有甚麼表現,或者被誰看重,都應該及時勸誡、嚴加管教!否則以後如何服眾?
其他學生有樣學樣,我上京大學千年學風豈不毀於一旦?今天他敢打老師,明天是不是就敢……”
她滔滔不絕,上綱上線,彷彿白浩的行為已經動搖了學校的根基。
“這……”
吳省之感覺自己老眼一黑,一時間也有些無語了,當事人都沒有發表意見,你擱這又唱又跳?
就在吳省之被姬玉蘭的咄咄逼人弄得有些下不來臺,眾人目光聚焦,氣氛再次變得微妙緊張之際。
“吳校長……”
正當他猶豫不決,不知如何是好的時候,顧詩詩輕柔溫潤的聲音再次響起,如同清泉流過石澗。
她深吸了一口氣,彷彿下定了某種決心,目光清澈而堅定地看向吳省之,然後緩緩轉向臉色驟變的姬主任和劉德海。
“吳校長……這件事怪不得白浩同學。”
顧詩詩欲言又止,隨後彷彿下定了某種決心,終是認真道:
“他之所以這樣做,多半是……是因為……在我進行天賦二次覺醒、意識清醒卻無法動彈的關鍵時刻,劉德海老師他就在光繭之外,對我隔空做出了……極其下流、不堪入目的褻瀆行為!”
她略微停頓,似乎在斟酌詞句,長長的睫毛輕顫了一下,“那些行為……正好被感知到我狀態異常、心急如焚趕來檢視的白浩同學……撞了個正著!這才……”
“轟——!”
這句話如同引爆了一顆精神炸彈!
話音落下的瞬間,整個教室陷入一片死寂。
空氣彷彿凝固了,落針可聞。
上一秒還慷慨激昂的姬主任,臉上的義正辭嚴如同被凍住的冰面,瞬間碎裂、崩塌,只剩下無法置信的驚愕和一絲被當眾打臉的狼狽羞惱。
吳省之臉上的為難瞬間被震怒取代,他猛地轉頭,銳利的目光如同實質的刀鋒,狠狠刺向劉德海!
所有的目光,震驚的、難以置信的、鄙夷的、憤怒的,齊刷刷地聚焦在面如死灰、幾乎要癱軟在地的劉德海身上。
顧詩詩雖然不知曉白浩為何會正好趕在自己心神紊亂的時刻及時出現,但這無疑是給她打了一針強心劑。
此刻的他面臨著多方質疑和麻煩,自己理所當然的要站出來為他說話!
至於劉德海老師,對自己做出了那種惡劣的行徑,即便是自己原本不打算深究,但若是在白浩和他之間做選擇,自然是毫不猶豫的選擇白浩!
“我……我……”
劉德海有口難辯,只覺一股寒氣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大腦一片空白!
那張油膩肥胖的臉龐,血色褪得乾乾淨淨,慘白得像一張揉皺的紙,嘴唇劇烈地哆嗦著,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如果這些話是從白浩的口中說出來的也就算了,可這些話卻是從顧詩詩的嘴裡親口吐露,那自己還能如何狡辯?!
完了!徹底完了!身敗名裂!萬劫不復!
眼看著劉德海都有些認命,不打算再抗拒,姬主任卻忽然眼珠一轉,發現了顧詩詩言語之中的漏洞,連忙驚撥出聲道:“顧老師!你可不要因為白浩是你班級裡面的學生,就有意包庇他!”
姬主任冷哼一聲,繼續有理有據的分析道:“如果顧老師你說自己在二次覺醒的時候能夠察覺到外面的情況也就罷了,這倒是也能說得過去!”
“可白浩只不過是你的一個學生,又怎麼可能知曉你在覺醒時遭受了甚麼?又怎麼能夠好巧不巧,恰好撞破了劉德海老師的醜事?!”
她越說越快,彷彿為自己的“邏輯”找到了信心,語速急促,唾沫橫飛:“還有,據我瞭解,白浩已經休學多時,蹤跡全無!
怎麼偏偏就在你遭遇……遭遇那種事的時候,他就‘及時’回到了學校?
還‘精準’地找到了這裡?這一切未免也太巧合了吧?!
顧老師,我看你是被師生情誼衝昏了頭,寧肯編造謊言也要維護他!”
“綜上所述,我看事實真相壓根就不是顧老師所講的那般!”
聽到她看似有理有據的分析,劉德海本來死寂的臉上又恢復了幾分神采,彷彿抓住了救命稻草般興奮了起來。
沒錯!
顧老師的話裡漏洞太多,即便所說的都是事實,但只要自己咬定不鬆口,不去承認,那麼就不會有問題了!
面對姬主任咄咄逼人、近乎歇斯底里的質疑,一向恬靜溫柔的顧詩詩,此刻臉上也浮現出被冤枉和糾纏的慍怒。
她秀眉緊蹙,蒼白的唇瓣緊抿著,呼吸都急促了幾分。
她看著姬主任那張充滿攻擊性的臉,看著癱在地上醜態百出的劉德海,下意識看了白浩一眼,心中那份維護他的決心變得無比堅定。
她不再猶豫,也不再懼怕說出那個可能引起軒然大波的關係。
她深吸一口氣,彷彿下定了某種重大的決心,目光清澈而坦蕩地迎向所有注視著她的人,一字一句,清晰無比地說道:“因為……”
“我與白浩,早已簽訂了靈契!心意相通,感知相連!作為我的靈使,我的狀態,我的處境,我的……一切,他自然能夠清晰感知到!這……就是他為何能及時趕到的原因!”
一石激起千層浪!
眾人的看向顧詩詩和白浩的表情頓時精彩萬分,蘊含著無數種情緒。
遇到合適的人選簽訂靈契這本無可厚非,但……顧詩詩和白浩可是師生關係……
教育界約定俗成、所有人心照不宣的教條,便是老師不能夠和學生簽訂靈契關係,尤其還是有所關聯的師生!
這在夏國,可謂是犯了大忌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