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間的空氣粘稠而沉重。
隨著最後一道幾乎無聲的推門聲,最後一位與會者裹著一身陰冷的氣息閃入。
至此,逼仄的房間內已聚集了十餘道身影。
他們大多數各自佔據一個角落,謹慎警惕的觀察著其餘人。
看樣子應該是因為臨時組建的聯盟,所以導致彼此之間並不互相信任。
見到人來的似乎差不多了,基爾伯特緩緩站起身,語氣平淡道:“感謝諸位,我代表阿美瑞克歡迎諸位的到來。”
嘴上說著感謝的話,但他的神態和語氣卻絲毫無法讓人體會到任何的真摯感情。
“在場的諸位恐怕或多或少都已經得知了些許訊息,我便也不再拐彎抹角了。”
基爾伯特走到正中央的位置,讓自己成為所有人視線的焦點,開門見山道:“根據可靠訊息,不久前夏國沿海附近的外魔海同化之地發生了嚴重事件,導致十餘名靈帝重傷,就連那位高階帝境的首席似乎也傷得不輕。”
此話一出,在場眾多的聖靈境強者也不禁譁然。
夏國的超凡者力量在全世界也是名列前茅的,別的不說,光是湊齊十位帝境強者,便已經足夠讓大多數的國家望塵莫及了。
能夠湊出十位帝境強者的國家,整個藍星不超過十個。
同時重創十餘名帝境強者,這是何等可怕恐怖的事件?
若是放在其餘小國身上,恐怕已經淪落為滅國的地步了!
“即便如此,召集我們來此又是為了甚麼?”
一個人緊鎖著眉頭,摸不清楚阿美瑞克召集此次議會的目的是甚麼。
“這位朋友,何必如此心急?”
基爾伯特呵呵一笑,隨即神情冷寂了起來,“召集各位的目的其實很簡單,只是想要各位稍微在上京製造一些麻煩,讓我順勢收集一下上京目前的守衛力量。”
此話一出,又是引發了一陣喧鬧。
“開甚麼玩笑?在夏國的首都上京鬧事?!你真當夏國的靈帝是擺設嗎?若是被盯上,插翅也難逃。”
在場眾人皆是各國的聖靈強者,雖說大多數都是屬於阿美瑞克陣營的,卻也不會蠢到被當槍使。
若是在偏遠的地方鬧事也就算了,說不準能夠掩藏證據置身事外。
可在上京鬧事,這不是打那些夏國靈帝強者的臉嗎?
他們又不是白痴,怎麼可能做這種必死無疑的事情。
“你看,又急?”
基爾伯特笑而不語,隨即從空間戒指中取出十餘道熠熠生輝的幽蘭靈符,“我已為諸位準備了手段——瞬移符。”
“使用之後可以瞬間脫離原地二十里地,這可是我特意準備許久的寶貝。
若是察覺到帝境強者的氣息靠近,便立刻使用離開便是,即便是帝境強者,也不可能鎖定忽然脫離如此之遠距離之人的。”
“當然,風險與機遇並存!每一位願意為這份‘小小麻煩’出力的朋友。”
他環視一圈,確保每個人都感受到了他眼中的分量,“阿美瑞克將提供與之相匹配的、絕對豐厚的報酬!我們……從不虧待合作者!”
在場的諸位聖靈皆是人精,豈會輕易被虛無縹緲的口頭承諾所說服?
基爾伯特話音落下,房間內的氛圍反倒是陷入了長久的沉默。
似乎對於他口中所說的豐厚報酬,完全無人感興趣一般。
報酬?
有命拿的才叫報酬,即便有瞬移符這種珍貴罕見的空間系靈符,若是被靈帝盯上也未必能安全逃離。
眼見眾人不為所動,基爾伯特也不氣餒,甚至完全可以說是在意料之中。
他輕笑一聲,再次誘惑道:“看樣子諸位對我阿美瑞克提供的報酬並沒有太大的興致……可若我說,報酬是蘊靈精粹藥劑呢?”
此話一出,眾人的臉色都是動容起來。
蘊靈精粹藥劑,是出自阿美瑞克一個鍊金大師之手的特殊合劑。
其原材料出自歸屬於阿美瑞克的那座帝尊級秘境——蘊靈花。
取百株蘊靈花芯,再搭配數十種珍貴靈材,最終煉製出的特殊合劑,據說能夠提升一成左右的成帝機率。
此物從被製造出來便是阿美瑞克的官方特供,每年的產出不僅稀少,更是嚴格把控流出。
曾經有一瓶被官方有意流出,在地下拍賣會拍出了上千億美金的高價。
對於聖靈而言,尤其是高階聖靈,任何的金錢財富在成帝的誘惑面前都如糞土般不值一提。
成帝意味著悠長的壽元和舉世無敵的力量,這是財富和權力都無法比擬的。
更何況,哪怕是上千億美金的高價,蘊靈精粹也完全是有價無市的存在。
瞬移符、蘊靈精粹……
阿美瑞克好大的手筆,看樣子是得到了確切的訊息,打算拿他們這些人的性命試探夏國如今的殘餘力量究竟如何。
若是真讓他們這些人在上京攪個天翻地覆,恐怕不久之後便是舉國的侵略大戰了……
重賞之下必有勇夫,原本躊躇猶豫的眾人之間,一時間便有大半意動起來。
長谷美櫻跪坐在房間內的榻榻米上,眼眸之中閃爍著不知名的光芒。
“是現在就支付報酬嗎?”
有人忽然開口,似乎是要確認情況。
基爾伯特笑著搖搖頭:“當然不是,諸位也明白蘊靈精粹的價值,自然不可能平白拱手送出。”
他眯了眯雙眼,頓了頓:“更何況蘊靈精粹乃是我國獨有,若是各位在途中不幸隕落或被捕,豈不是會暴露我們的合作?”
“呵呵,你們阿美瑞克倒是打得好主意,玩起了這套空手套白狼的計謀,若你事後反悔,我們豈不是平白去拼命?”
“此事全憑自願,我是不會強迫大家的。”
基爾伯特臉上掛著平淡的笑容,“不過機會僅有一次,成帝機率提升一成的價值應該不用我多贅述,能否把握住就全看各位自己了。”
此話一出,眾人又是沉默。
對方顯然是穩穩拿捏了在場所有人的心理,這才穩坐釣魚臺。
普通聖靈在毫無外力輔助的條件下,成帝機率不足一成。
即便是做再多準備都難以提升一成機率。
像是這種能夠直接提升一成機率的頂級秘藥,對於這些中高階聖靈而言可謂是致命的誘惑。
一百個聖靈都未必能出一位靈帝強者並非戲言,那一萬人敬仰、夢寐以求的帝境——也是超凡入聖的真正分水嶺。
即便僅有一成機率,也足以讓這些人趨之若鶩。
果不其然,眾人沉寂了片刻,便有一人主動上前從基爾伯特的手裡拿過瞬移符,轉身離開了房間。
至於如何引起騷亂,自然是無需旁人去教,只需要留下足以印證的證據,便已然足夠。
至於對方之後是否會反悔,這種事情的機率極低。
在場的所有人幾乎都是在各自國家有頭有臉的人物,若是平白被對方忽悠,自然也會有自己的辦法讓阿美瑞克付出些許代價。
至於是否會被過河拆橋,那更是幾乎不存在的事情。
若是背信棄義的事情敗露,日後誰還會願意與阿美瑞克合作?
都說阿美瑞克獨裁惡毒,但從來沒有人說過它吝嗇小氣。
蘊靈精粹雖然珍貴,但在阿美瑞克的眼裡也不過是能夠反複製作的東西罷了。
為了這種有形之物,沒有必要將整個國家的信譽給消耗掉,更沒有必要得罪如此多的聖靈。
很快房間內的人便離開了大半,幾乎每一個離開的人都從基爾伯特手裡拿走了一道瞬移符。
畢竟是白嫖的東西,不要白不要。
更何況拿走瞬移符也是在表明一個同流合汙的態度,若是特立獨行,想要表現甚麼光明正義,恐怕也無法在得知計劃後安然無恙離開。
很快房間內便只剩下了四人——基爾伯特、伊洛斯、長谷美櫻和東山陽介。
最初來到房間的,反倒是最後離開的。
等最後一個離開之人將房門關閉,基爾伯特緩緩起身,臉上的笑意彷彿要逸散開來似的:“伊洛斯,沒想到你竟然也來了,實在是令我驚訝。”
若說剛剛在場的所有人之中,唯一能夠讓他感受到威脅和麻煩的,恐怕就只有這個與他同樣是聖靈巔峰的伊洛斯了。
正因如此,他對伊洛斯的態度也與對其他人截然不同,分外熱情。
“女王親自安排讓我列席,不來不行啊。”
伊洛斯笑著撫摸手裡的惡魔手杖,並不似旁邊兩位櫻花國的聖靈一般謹小慎微,甚至是相當放鬆愜意,就好似在和朋友聊天似的。
這便是強者的自信!
他的能力雖然不說是舉世無雙,但在同階面前自保也是綽綽有餘的。
修煉上百年,他早已練就了波瀾不驚的心態,更是自認為帝境之下無人能對他造成威脅。
“沒想到竟然驚動了英格蘭女王的親自過問,當真是榮幸之至。”
基爾伯特走到伊洛斯身旁緩緩坐下,一本正經的嚴肅道:“此事有你出手,應該也是信手拈來了。”
“呵呵,這種髒手的勾當你們自己不去做,反倒攛掇我們,當真是好手段。”
伊洛斯頭也不抬的盯著手杖,淡淡道:“你真真當我和那些傢伙一樣愚蠢?”
“你這是哪裡的話?”
基爾伯特大手落在伊洛斯的肩頭,笑道:“我怎麼會將那些上不得檯面的傢伙與你相提並論?我的朋友。”
伊洛斯肩頭一震,將對方的大手抖落,隨後淡淡起身,“我們可算不上朋友。”
說罷,似乎就要直接離開。
“留步!”
基爾伯特眯起眼,從空間戒指裡取出一瓶綠瑩瑩的鍊金合劑。
“如果是你的話,我很願意提前支付報酬。”
伊洛斯腳步一頓,望向藥劑的眼神不自覺盪漾了一瞬。
說他不心動,那是不可能的。
基爾伯特見狀笑容更甚,隨即將手中合劑朝著伊洛斯的位置一拋。
價值上千億美金的頂尖鍊金合劑,在他看來就好似不值錢的物件似的隨手擲出。
伊洛斯皺了皺眉頭,手杖輕舞,一團濃霧立馬將合劑包裹,隨後緩緩落在自己面前。
他開啟瓶蓋嗅了嗅,隨後毫不猶豫的收了起來。
“看樣子,我們的合作算是達成了。”
基爾伯特笑了笑,眼神中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戲謔,“看樣子鼎鼎大名的迷霧伊洛斯,也無法拒絕成帝的誘惑。”
“廢話。”
伊洛斯毫不留情的叱罵道:“你要是有本事,就不要嘗試突破。”
他說完,徑直望向一直跪坐在榻榻米上不言不語的長谷美櫻,“長谷小姐,不知先前你所允諾的事情,何時能夠兌現?”
“允諾的事情……”
在場除去伊洛斯之外的三人皆是一愣,一時間沒有反應過來。
長谷美櫻恍惚了兩秒,忽然憶起甚麼,不由的掩嘴輕笑起來,“伊洛斯先生當真是善解人衣的風流紳士,您稍後,我馬上為您安排,定能為您排解寂寞。”
她從巫女服的懷裡摸出手機——由於巫女服沒有口袋,便順手塞進了胸口。
她撥通一個電話,用櫻花國的語言吩咐一陣後,當即再次看向伊洛斯,“伊洛斯先生,您需要的已經為您準備好了,請稍候片刻,馬上便有人引你前去。”
長谷美櫻話音落下,才過去十幾秒鐘的時間,門口便有人敲門。
她盈盈起身,走到門前開啟,“伊洛斯先生,隨她一同去吧,她會為您安排妥當。”
伊洛斯再次朝長谷美櫻脫帽行禮:“真是一位美麗的女士,感謝你熱切的招待。”
伊洛斯離去之後沒多久,基爾伯特也走到門口,對長谷美櫻緩緩道:“多虧了你在上京這種地方還有這麼一處落腳之地,省去我許多麻煩。”
“您不必在意,這都我是應當處理好的。”
長谷美櫻彎著腰,低垂著腦袋,姿勢無比謙卑,將他送離房間。
很快,房間內又只剩下了她和東山陽介。
“真是個蠢貨。”
長谷美櫻臉上的淺笑和卑微瞬間消失不見,隨後望著角落的東山陽介斥責道:“你為甚麼要去接基爾伯特的瞬移符?這種燙手山芋你都敢拿?”
東山陽介不明所以,“可所有人都拿了,我們兩個都不拿豈不是讓他下不來臺?大不了不去摻和就是了。”
“呵呵,你以為基爾伯特是甚麼良善之輩嗎?拿了他的東西卻不做事,到時候他就會冠冕堂皇的對你動手。”
“罷了,正好也需要出去探查一番情報,你先出去吧,我會看情況給予你幫助的。”
長谷美櫻臉色冷漠的說完,便下了逐客令。
東山陽介鎖著眉頭起身,離開了房間。
長谷美櫻背對著緊閉的大門,緩緩褪去寬鬆的巫女服,露出那雪白如脂的細膩肌膚。
衣服落至腳踝,她的體型竟然詭異的變化起來。
片刻之後,竟然成為了一個與先前完全不同的模樣。
……
基爾伯特堂而皇之的下了樓,然後坐上了自己的專車。
“大人,那些傢伙會誠心實意的替我們做事嗎?”
他身旁的下屬小聲詢問。
“哼,當然不會。”
基爾伯特託著腮幫,望著車窗外的景象冷笑。
“那……”
下屬欲言又止。
“從他們來到這裡的時候,便已經被夏國的傢伙給盯上了,他們是否真心為我們效力都不重要,只需要替我們分擔些視線就足夠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