獲得寒天之地所有權的那一刻,秘境的全息地圖瞬間在白浩腦海深處鋪展開來,一草一木、一山一湖都清晰可辨,纖毫畢現。
在這上帝視角的審視下,寒天之地恰如一片點綴於無垠冰洋之上的群島鏈。
他最初降落之處,是在其偏遠的西北角。
而那片曾孕育了巨型冰蛛的冰湖,則位於附近被凍海環抱的最大一座島嶼核心區。
然而令他稍感意外的是,這片“群島”缺乏崢嶸的高聳山脈,地勢頗為平緩。
加之絕大部分陸地早已被厚重到令人窒息的蒼白冰川深深覆蓋,入眼皆白,才構築出這永恆冰封的天地奇觀。
“實在難以想象,這片霜天之地在被凍結之前,究竟是何等繁茂模樣…”
白浩頂著呼嘯的風雪,費力攀上一座不算陡峭的覆雪山丘。
峰頂的寒風中,兩株流轉著剔透微光的雪晶蓮赫然顯現。
他小心翼翼地將其採下,旋即意識到一個現實問題:手中空空如也,並無合適的器物收納這嬌貴靈植。
若隨意塞進那普通的旅行揹包,不僅會壓壞蓮體冰潔無瑕的外形,更可能導致其珍貴的藥性悄然流失,價值大打折扣。
想到此處,白浩瞬間失去了繼續深入探索秘境的心情。
自己已是此地之主,往來自如,何必急於一時?
他將揹包內的雜物傾倒乾淨,隨手裝了大半袋純淨的冰雪作為鋪墊,這才鄭重地將那枚來自蛛皇的深藍靈晶與兩株冰蓮一齊放入其中。
“暫且回去,待去靈材市集評估過此蓮價值,再來採摘也不遲。”
打定主意,白浩徑直走向離他最近的那道空間傳送門。
……
秘境外,苦苦守候的人群已從天黑熬到了天色微明。
正當眾人睡眼惺忪,疑惑著為何攻略隊伍遲遲不出時,沉寂許久的傳送門入口驟然光華大盛!
原本收斂的能量場瞬間如水波般漾開,奇異的空間漣漪震盪空氣。
光芒流轉中,一個形象奇特到近乎怪異的身影緩步邁出。
來人身裹被血汙浸透的厚實豹皮,那原本柔順如雪的皮毛早已暗淡無光,沾滿灰黑汙跡,變得硬邦邦、油膩膩。
他只用一隻手便輕易拎著個鼓鼓囊囊、幾乎半人高的巨型旅行包,臉上還戴著一個被凍得如同鐵板般僵硬的髒汙口罩,整體造型透著幾分狼狽與幾分不合時宜的滑稽。
驟然刺破寒夜的清晨陽光,對於剛從終年冰雪、光照稀缺的秘境中脫身的白浩來說,格外刺目難耐。
他下意識抬手遮擋強光,側過頭眯起眼,試圖讓驟然受到刺激的雙瞳適應外界的環境。
氣尚未喘勻,耳邊卻猛地炸響一片山呼海嘯!
埋伏在側、早已飢渴難耐的媒體大軍如同嗅到血腥的鯊魚,瞬間以排山倒海之勢將他圍得密不透風、水洩不通。
粗略一掃,至少有十幾個不同平臺的新聞記者、攝像師組成的人牆瞬間合攏,無數只話筒不顧一切、蠻橫地朝著他唯一露在外面的眼睛和嘴巴部位捅來、懟去。
“搞甚麼名堂?!”
混雜著各色濃烈香水與悶鬱汗臭的氣浪撲面而來!
白浩還來不及看清四周狀況,便已被數十人裹挾在令人窒息的漩渦中心。
“這位先生,貴團隊是如何創造奇蹟,成功攻略這座難度極高的新秘境的?”
“先生,請談談這次攻略過程的關鍵性突破吧!”
“能否請您為我們重現對陣秘境BOSS時那段驚心動魄的搏殺瞬間?平臺誠邀您做一次深度專訪!保證獨家!”
……
“別擠!都給老子閃開!東西擠壞了你們賠?!”
白浩厲聲吼道,單手奮力格擋開那些如狼似虎湧近的人潮,迅速將沉重的旅行包死死護在身後,如同保護最後的堡壘。
“退後!再擠我就不客氣了!”
眼看這群記者毫無理智、依舊前仆後繼地推搡,白浩心頭火起,不再忍讓。
他意念微動,一柄流轉著幽冷寒光的短刀憑空浮現,橫亙在他與瘋狂人群之間。
“先生息怒!我們真的沒有惡意!只是萬分渴求能採訪到您!”
“是啊,完全出於敬意!絕對善意!”
“善意?”
白浩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譏誚,“那要是老子也把幾十個話筒硬塞進你們嘴裡狂捅,那也算‘善意’嘍?” 他聲音不高,卻如霜風掠過,令狂熱的氣氛為之一窒,“抱歉,沒興趣。勞駕,借過。”
無論前世今生,應付媒體都是他的知識盲區。
秉持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鐵則,他極其抗拒將自身徹底暴露在公眾的聚光燈之下。
這本就是個人人可施超凡之力的世界,資訊流通快如閃電,今日一旦露臉,恐怕明日連深山老林裡的野狗都能對著頭條新聞唸叨老子的名字了!
這話聽來誇張,卻絕非危言聳聽。
在超凡力量塑造主流價值觀的時代,一則關鍵的秘聞或新知,其影響堪比一場無聲革命,足以瞬間重塑無數人的命運軌跡。
因此,任何與超凡相關的資訊,都自然成為所有人日夜追逐的焦點。
相比之下,那些明星花邊的緋聞瑣事,在這狂熱的求知洪流中,連一朵微小的浪花都難以激起。
要想真正在公眾面前留下印記,唯一的捷徑就是成為一場足以引爆全球的超凡大事件的核心主角。
否則,空有其表的職業或外貌,其價值無異於路邊的頑石。
好不容易從媒體的包圍圈中撕開一道縫隙,艱難擠出。
白浩還未來得及長舒一口氣,一道高挑的身影卻已無聲無息擋在了他的去路之上。
眼前是一位身材修長,穿著簡潔運動服的漂亮女人。
在充沛靈能的持續滋潤下,她的肌膚如同上等的羊脂美玉,光潔無瑕,連一絲最微小的瑕疵都難覓蹤跡,已然達到了所謂“無垢”的境界。
她的五官本就精緻得不似凡物,配上這份毫無修飾的天然質感,更是散發著一種成熟女子特有的、已臻極致的嫵媚風情,宛如熟透的水蜜桃,舉手投足間流露的風韻足以令大多數男人瞬間失神。
那身寬鬆的乳白色運動裝,也僅能模糊地勾勒出其玲瓏起伏、曲線驚心動魄的身段輪廓。
更令人側目的是她骨子裡透出的那種超然物外的氣質——那是長久身居要位、頤指氣使所積澱的從容淡定,是大家閨秀骨血中浸潤的清雅與高貴。
然而此刻的白浩,對此美景卻只覺得興味索然,只想儘快找個熱水淋漓之處,把這一身早已硬結成殼的汙穢與汗水徹底衝乾淨。
那如同屠宰場工人般的濃烈血腥味與粘膩汗臭混合體早已縈繞周身多時,若非極寒秘境的超低溫強行壓制了細菌的活躍,他恐怕早已化身為一具行走的人形汙染源。
饒是如此,他身上散發的氣味也實在令人不敢恭維,足以讓嗅覺靈敏者退避三舍。
“勞駕,借過。”
眼見對方孤身一人,並非記者同夥,白浩側身便欲繞開這意外出現的路障。
但那個豔光四射的漂亮女人,一雙妙目卻在看清他的一剎那精光爆射!
那眼神並非看人,倒像是在欣賞一件埋藏萬載終見天日的不世瑰寶!
她竟全然不顧那駭人的氣味與汙濁,伸出纖纖玉手,帶著不容抗拒的力道,猛地攥住了白浩沾滿汙穢的衣袖!
她優雅地抬指,輕推了一下架在她挺翹鼻樑上的金絲鏡框,唇角勾起一個無懈可擊、極富魅力的微笑,直視著白浩被口罩遮住大半、卻難掩驚愕的眼睛,聲音清亮而直接:
“你好,這位先生。
不知可否佔用您一點寶貴時間,我們私下裡好好聊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