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呵,關鍵時刻還真有點緊張了。”
白浩低聲自嘲,一股難以言喻的興奮在血液中奔流,這並非恐懼,而是純粹的、對未知力量的渴望在灼燒神經。
站在西湖秘境那緩緩旋轉、噴薄著陰寒氣息的入口前,好似有一股猛烈的霜氣撲面而來,瞬間穿透了他單薄的夏衫,侵入骨髓,讓他控制不住地狠狠打了個激靈。
“怎麼這麼冷?不是說低階秘境不會影響外界嗎?”
“算了。”
低吼一聲,再沒有絲毫猶豫,白浩的身影如同離弦之箭,孤身一人猛地扎入了那翻湧著幽藍光澤的秘境漩渦。
西湖邊,一片譁然。
“我的天!他……他一個人就進去了?!”
“瘋了吧!連個照應的隊友都不帶,這不是明擺著去送死嗎?”
“簡直對自己的生命不負責任!這是誰家孩子?要是折在裡面,他父母不得哭死!”
“唉,又是初生牛犢不怕虎啊,這莽撞勁兒……”
圍觀眾人的議論和驚歎聲,瞬間被吞噬在了秘境入口的扭曲光影中。
徹骨冰獄。
進入秘境的瞬間,白浩腦中只剩下這個念頭。
彷彿從酷暑正午一頭栽進了萬載冰窟!
通道內的空氣冷得像無數根淬了冰的鋼針,狠狠扎刺著他的面板和肺腑。
外界那足以融化柏油路面的陽光與熱度蕩然無存,取而代之的,是與溫暖徹底絕緣的死寂深寒。
單薄的短袖體恤成了貼在身上的冰布,根本無法提供絲毫禦寒作用。
他毫不懷疑,那些尾隨而入的所謂“高手”們,此刻恐怕也和他一樣,在猝不及防的嚴寒侵襲下,凍得牙齒打架,渾身僵直。
“靠!就不能來點陽間的秘境麼?”
他罵罵咧咧地睜開眼,映入眼簾的是一片無邊無際、反射著刺目光芒的白色地獄。
他孤零零地站在一片巨大冰蓋的邊緣,腳下是萬丈深淵般的冰藍深淵,四周是犬牙交錯的冰山雪谷。
寒風打著旋兒,捲起冰晶雪屑,發出鬼哭狼嚎般的呼嘯。
“狗都不來的鬼地方!”
白浩再次吐槽,下意識地抱緊手臂,徒勞地試圖保留一點體溫。
每一次呼吸,出口的白氣瞬間就在臉上、眉毛上凝結成一層冰冷的霜花。
寒意如同貪婪的水蛭,瘋狂地汲取著他體內的熱量。
“這溫度,至少零下二三十度!普通人撐不過兩小時就得變成冰雕……”
他心中估算著,暗自慶幸自己的超凡體魄還能硬扛一陣。
但焦慮如同腳下的冰層,迅速蔓延——隨著體力的流失和體溫的持續下降,身體不可避免地會變得遲鈍,反應能力銳減。
若在這時遭遇強力異獸……
尋常秘境的環境通常與外界類似,西湖之上卻誕生出如此極寒冰獄,簡直不合常理!
白浩幾乎能預見到那些熱血上湧、迫不及待闖進來想要一展身手的靈者們此刻該有多麼絕望。
他們也是倒了大黴了,大多數人十有八九會凍死在裡面,自然環境的嚴酷可不是僅憑意志力可以硬撐過去的。
就在他為如何保命而焦頭爛額時,視線邊緣那冰川與白雪之間,一絲極其細微的、非自然的波動著實讓他心神一凜。
那是一隻通體雪白的異獸,正憑藉著自身雪白的毛髮和環境融為一體,顯然是此地天然的捕獵者。
銀白色皮毛裹著的肌肉在冰雪倒映下起伏如浪,這頭雪豹伏在冰岩上,琥珀色豎瞳倒映著白浩的身影。
它前爪下壓,利爪深深嵌進冰雪,冰晶混著暗紅從齒縫間滴落,似乎是先前進食留下的殘渣。
隨著呼吸劇烈翕動的鼻翼下,犬齒泛著冷冽的寒光,像兩把淬毒的匕首。
獵手與獵物的目光在半空中無聲碰撞,冰寒的空氣瞬間變得更加凝滯。
那雪豹似乎感知到自己的潛伏已被識破,索性不再偽裝。
它猛地仰首!一聲暴戾兇悍到極致的咆哮撕裂了冰原的死寂!
聲波如同實質的衝擊,震得峭壁上的積雪轟然滑落!
張開的大嘴中,青紫色的牙齦森然恐怖,沾著血肉碎屑的犬齒如同淬毒的骨刃,足有成年人的手指長短。
唇角撕裂的傷口凝結著黑痂,在雪色映襯下宛如張開的第二張血盆大口。
寒風夾雜著冰雪,幾乎同時拂過白浩和對方的面門。
兩人面面相覷,互相的眼神裡皆是對彼此的戒備。
暴風雪卷著冰碴掠過怪物扭曲的面部,豎起的耳尖灰斑如同燃燒的鬼火。
“這是……雪豹?”
根據外觀判斷,對方的外形與藍星之上的雪豹有著許多相似,基本上沒有太大差異,不過體型卻是膨脹了好幾圈的樣子。
顯然,這頭冰原殺手沒有給予獵物任何喘息的機會。
它的脊背如強弓般猛地弓起蓄勢,強健的後爪在冰面上抓擦出令人牙酸的刮擦聲。
更詭異的是,它那條粗長的尾巴開始有節奏、沉重地抽打著身後的冰岩。
啪!啪!啪!
沉悶的撞擊聲在空曠冰谷中迴盪,每一下都如同敲打在心臟之上,干擾心神,瓦解意志。
這是雪豹干擾獵物思考的獨特方式,透過製造出噪音影響獵物的判斷。
它琥珀色的豎瞳死死鎖定二十步外的白浩,鼻息噴吐的白霧在寒風中凝成細碎冰晶。
“呵……”
一抹近乎狂熱的笑意在白浩凍僵的嘴角勾起,驅散了一部分寒意。
“呵呵,究竟誰才是獵物?誰又是獵人?”
白浩微眯雙眼,對於雪豹的出現不僅沒有任何的害怕,反倒是有了幾分興奮。
雪豹作為生活在這種環境中的生物,皮毛的禦寒效果自不必多說。
對於現在的白浩而言簡直是瞌睡來了送枕頭,好的不能再好了。
“接下來,就看看是你的利爪和尖牙鋒銳,還是我的武器堅硬吧。”
白浩雙掌猛地合十一拍,發出的脆響頓時讓雪豹的身影繃緊。
【投影】!
一根粗糲、沉重的玄色鐵棒虛影憑空顯現,隨即被縱橫交錯的靈能紋路飛速填充、凝實!
對付這種大型貓科猛獸,鋒利的武器反而效率低下,唯有勢大力沉的鈍器,才能打碎筋骨,破除防禦!
鐵棒入手沉重,觸感冰涼。
中間部分被打磨得粗糙,便於握持發力;
兩端則旋轉著猙獰的金屬螺紋,能最大限度地撕裂血肉骨骼。
咣——!!! 白浩猛地將鐵棒重重頓在腳下的冰面!巨大的力量直接將冰層砸出一個碗口大的、邊緣迸裂的深坑!挑釁意味,不言而喻!
吼——!!!
雪豹徹底被激怒!
銀灰色的身影瞬間化作一道致命的閃電!
它後腿爆發的力量將冰面蹬出蛛網般的裂痕,裹挾著漫天冰屑,如同一顆出膛的炮彈直撲白浩!
前肢的利爪撕裂寒風,劃出四道交織成網的、足以切割鋼鐵的冷冽寒光!
喉嚨裡滾動著令人心臟驟停的低沉咆哮!
鐵棍在手,白浩心中大定!
他不退反進,迎著猛獸的撲擊軌跡悍然前踏半步!
腰身擰轉間,全身力量灌注手臂!
“喝!”
暴喝聲中,鐵棍化作一道撕裂空氣的黑影,帶著惡風橫掃千軍!
一寸長,一寸強!
雪豹那引以為傲的利爪撲擊範圍,在冰冷的鐵棒面前相形見絀!
猙獰的螺紋尖端撕裂空氣,搶在利爪臨身之前,結結實實、帶著千鈞之力狠狠砸在那最柔軟、毫無保護的側腹部!
噗嗤——!!!
沉悶的骨裂聲與血肉撕裂聲同時爆響!
螺紋棍頭深深嵌入皮肉,恐怖的衝擊力將這數百斤重的猛獸抽得凌空側翻!
腹部瞬間爆開一片刺目的猩紅,混合著破碎的內臟組織濺射在潔白的冰雪之上!
雪豹哀嚎未落!
白浩眼中寒光爆射,根本不給它落地的機會!
藉著揮棒橫掃的餘勢,腳下猛地發力,腰腹肌肉賁張帶動身體高速旋身!
鐵棒藉著全身的旋轉力量,如同掄起的開山巨斧,帶著撕裂空氣的嗚咽,劃出一道致命弧線,朝著雪豹因痛苦而扭動暴露出的側腦太陽穴,狠狠劈下!
咔嚓!!!
這一擊甚至比腹部那下更為沉重!
一聲令人牙酸的骨頭碎裂聲清晰無比!
雪豹那兇悍的頭顱如同被重錘擊中的西瓜,半個臉頰肉眼可見地塌陷下去!
猩紅的血液混合著腦漿瞬間噴射開來!
它發出一聲模糊、短促的慘嚎,被砸飛的身體重重摔在數米外的冰面上,激起大片冰屑雪霧。
猩紅的血泊在冰冷的地面上迅速蔓延、凝固。
雪豹掙扎著,試圖用四肢撐起殘破的身體。
但那可怕的顱骨傷勢顯然破壞了它的平衡和意志。
它踉蹌著晃了幾步,半個扭曲的、沾滿血汙的腦袋拼命晃動,試圖甩開遮蔽視線的汙血,血珠在雪地上濺射出詭異的梅花圖案。
它再次向著白浩的方向,弓起身子,發出一連串極度痛苦、憤怒和絕望混合的、不成調的咆哮,喉嚨裡如同塞滿了破風箱。
口中流出的涎水幾乎瞬間凍結成冰稜,掛在下頜。
勝負已定。
白浩面無表情,提著仍在滴血的鐵棒,一步步踏過冰冷的積雪,停在那兇獸殘喘的身軀前。
望著這頭生命之火即將熄滅、連站立都極其勉強的冰原殺手,他眼中閃過一絲近乎冷酷的平靜,低聲宣告了它的終結: “抱歉了,借你皮毛一用。”
話音未落,另一隻手靈光再現,一柄寒光閃閃、鋒利無匹的長刀驟然投影在他手中。刀鋒毫不猶豫地高高揚起,映照著寒冰與血光。
唰——!
乾淨利落,毫不猶豫。
長刀帶著破風聲,精準地切斷了生命的連線。
猩紅的熱血噴湧片刻,便在極寒中凍結成黑色冰晶。
濃烈的血腥味混合著臟器特有的腥臊,猛烈地衝擊著白浩的嗅覺,胃裡一陣翻江倒海,他強壓住嘔吐的慾望,死死咬緊牙關。
在這片隨時可能凍結生命的冰獄,矯情沒有任何意義。
他迅速蹲下,開始生疏但堅定地剝取那身寶貴的銀白毛皮,冰冷的刀刃割開僵硬肌肉的觸感讓他心頭髮麻,每一次切割都伴隨著視覺和嗅覺的雙重煎熬。
“僅僅是普通異獸就如此難纏……”
白浩一邊艱難地處理著獸屍,一邊凝望著無盡冰原,眉頭緊鎖,
“環境和異獸的雙重地獄…這鬼地方的兇險程度,恐怕比悲哭天澗都要惡劣許多倍!其他人別說找甚麼終極BOSS了,能活下來,撐到找到出口傳送門就算走大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