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怎麼敢?!”
艾麗莎心中的咆哮幾乎要衝破喉嚨,血液在耳鼓中轟鳴,“區區一個初階靈者,一個被束縛的獵物……竟敢與我討價還價?!”
難不成他知道了自己的意圖?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一股被看穿底牌的屈辱感灼燒著她的理智。
殺意瞬間壓過所有思慮。
沒有半分猶豫,艾麗莎驟然抬手,凝聚著毀滅性力量的魔氣如脫韁黑蟒,帶著刺耳的尖嘯,狠辣無比地直噬白浩面門!
她期待著看到對方臉上瞬間浮現的驚恐與絕望——那才是弱者應有的反應!
哪知道白浩絲毫不為所動,甚至雙眼閉得更緊了。
轟隆!
狂暴的氣浪狠狠撞在白浩臉上,將他略顯散亂的頭髮猛地掀起,凌亂地貼向後頸,硬生生變成個狼狽的背頭。
飛濺的碎石和勁風颳過面板,留下細微的刺痛。
可那雙眼,依然緊閉。
艾麗莎緊咬牙關,肺都要氣炸似的:“為何不避?”
白浩聞聲睜開了雙眼,無可奈何地白了對方一眼,隨後抻了抻束縛住自己四肢的虛無鎖鏈,無語道:“你躲一個試試?你難不成以為我是不想躲?”
“要殺就殺,哪這麼多廢話!”
艾麗莎徹底怔住。這話語裡的桀驁不馴,這氣焰囂張的姿態,怎麼反倒像是她成了階下囚?
一股被螻蟻輕視的暴怒瞬間點燃了她所有的驕傲。
“你真以為我不殺你?”
她雙眼危險地眯成一條泛著血光的細縫,周身的空間因升騰的殺機而微微扭曲,冰冷徹骨的威壓毫不保留地籠罩而下。
白浩嗤笑一聲,身體在鎖鏈中扭動,換了個更舒服點的姿勢,懶洋洋地吐出幾個字:
“然後呢?既然無法反抗,倒不如盡情享受。”
白浩已經意識到了某些情況,以對方的實力境界,想要殺自己易如反掌。
但她既然寧願和自己白費口舌,也沒有直接動手,肯定是說明自己尚且擁有價值。
再結合對方身上著嚴重的傷勢,恐怕有遠強於她的強者在追殺她。
既然如此,自己倒不如好好利用這個機會。
艾麗莎:……
那副油鹽不進、徹底擺爛的樣子,比任何咒罵都更讓艾麗莎抓狂。
空氣彷彿凝固了。
難道這就是獨屬於帝品天賦的與眾不同嗎?
這對嗎?
艾麗莎心念一動,計上心頭。
“呵呵,很好!”
艾麗莎的語氣陡然輕柔下來,甚至帶上了一絲讚賞,“有趣的小傢伙,恭喜你,你透過了‘我們’的考驗。面對死亡威壓而面不改色,意志如磐石,不為犧牲所懼,實在是不可多得的好苗子。”
她微微前傾身體,試圖拉近距離,聲音帶著蠱惑:“別看我如今這般模樣,不過是一層必要的偽裝罷了。現在,你透過了考驗,更擁有了能與我契約的資格,如何,心動了嗎?”
她的聲音帶著絲絲魅惑,似乎帶著股令人難以拒絕的能量。
白浩的眼角抽搐了一下:……
“你確定?”
白浩知曉對方絕不是甚麼好東西,但對方忽然的提議卻讓他心底怪異起來。
和自己簽訂靈契……那你可遭老罪了。
“當然!”
艾麗莎斬釘截鐵地點頭,眼底的欣喜幾乎快要滿溢位來。
魚兒要上鉤了!
一旦契約成立,他的性命將會被她捏在掌心,到時候只需要將他收進自己體內,以此威脅,便能讓那人族靈帝投鼠忌器。
之前的屈辱,她要千萬倍奉還!
“好吧,我答應你。”
白浩的回答乾脆利落,沒有一絲拖泥帶水。
然而這乾脆勁,反倒是讓艾麗莎不禁疑惑了起來,甚至隱隱生起一絲不妙的感覺。
難不成這個人類小傢伙藏著甚麼陰損的心思不成?
“算了,區區人類,更何況還只是一個初階靈者境界的廢物而已,優勢在我!”
這般想著,她玉指輕彈,那些堅固的虛無鎖鏈應聲消散,化作點點幽光,匯入虛空。
反正在自己高階聖靈的面前,初階靈者如同蟲豸,何須再浪費力量束縛?
過於戒備,反倒顯得心虛,徒增對方疑竇。
“事不宜遲,那便開始吧。”
艾麗莎急切催促起來,普通秘境中的空間範圍並不大,以靈帝級別的實力找到她不過是分分鐘的事情,耽誤得越久,發生變故的機率也越大。
看著對方急不可耐的樣子,白浩眼底那抹壓抑的笑意幾乎要破功。
艾麗莎心中焦急難耐,也顧不得多想,當即撩開大腿外側開叉的血色綢緞,將大腿內部的靈契印記顯露了出來。
一朵妖異綻放的紫紅色曼陀羅,花瓣形態栩栩如生,周圍纏繞著精密的、彷彿帶有禁錮之力的紫黑色鎖鏈紋路,深深烙印在雪白的肌膚上,立體而神秘。
靈契形態關聯其本源力量,白浩自然知曉。
只是這烙印的位置……實在太過私密,猝不及防撞入眼簾的絕美風光,讓他大腦瞬間空白了一瞬。
魔人族顯然沒有人類束縛內在的習慣……
某些堪稱驚心動魄,性感勾人的畫面幾乎是蠻橫地闖入了他的視線。
白浩下意識倒抽一口冷氣,身體某個部位不受控制地微微一僵……以示尊重。
“要將奴……印記種在哪裡呢?”
艾麗莎原本下意識想要將奴印脫口而出,幸好她反應夠快,這才將那句話連忙吞回了肚子。
“臉上吧!這位置醒目!”
艾麗莎不等對方反應,憑藉聖靈強大的體魄力量,一步欺近,帶著不容抗拒的氣勢,伸出柔荑就要將白浩的臉直接摁在那滾燙的印記之上!
雖說這種埋臉的動作對某種人群或許是天大的獎勵,但白浩並沒有相關的惡趣味,連忙制止道:“等等!”
就在那妖異花朵即將印上他鼻尖,帶著奇異香氣的溫熱近在咫尺,甚至帶來窒息感的剎那,白浩猛地低吼一聲,手掌如電伸出,精準地一把抓住了艾麗莎的手腕!
“臉上實在是不夠美觀,還是手裡吧。”
說罷,他的手毫不客氣的摁在靈印之上,甚至還故意似的用力捏了捏。
艾麗莎聞言皺了皺眉,顯然對白浩區區一個人類奴隸竟然敢反駁自己的意志而不悅。
然而此時不是糾結這件事的時候,以免夜長夢多,艾麗莎當即不再言語,主動開始向白浩進行契約儀式。
整個過程出奇的順利,白浩不僅毫無反抗,甚至還稍微用力搓揉了幾下印記。
一股酥麻如電流般竄過脊椎,艾麗莎渾身猛地一顫,聖靈力量險些失控暴走!
她羞怒交加,幾乎當場將這個膽大包天的人類撕碎!
但箭在弦上,她只能死死咬住唇瓣,眼中幾乎噴出火來,強行忍耐。
有意的試探之後,白浩也發現了這異族人不知道因為何種原因,竟然完全不管不顧的想要和自己簽訂靈契。
不管她的目的是甚麼……
只要對自己有利就夠了!
白浩嘴角勾起一絲冰冷的笑意。
嗡——
那妖異的紫紅色花瓣終於徹底在白浩左掌心凝固成型。
就在成型的剎那,一股焚盡萬物的恐怖炙熱感轟然爆發!
彷彿抓住了一塊剛從熔爐裡取出的烙鐵,掌心面板髮出滋滋微響,鑽心劇痛直衝靈魂深處!
白浩悶哼一聲,額頭青筋暴起。
蟄伏在體內的混沌之力如同被點燃的乾柴,瞬間以消耗自身本源為代價瘋狂運轉起來,強行壓制、吞噬、同化著這股遠高於他自身境界的聖靈之力!
體內力量被壓榨到瀕臨枯竭的邊緣,汗水如同溪流般從他鬢角滾落,臉色也瞬間煞白。
艾麗莎抓住他因劇痛而鬆懈的瞬間,眼神一厲,蘊含著高階聖靈力量的一腳狠狠踹在白浩胸口!
“砰!”
白浩整個人像破布麻袋般被踹飛出去,重重撞在冰冷的石壁之上,悶哼一聲,喉頭泛起腥甜。
艾麗莎臉上總算露出一絲報復後的快意:“卑微的奴隸,敢對本座不敬……”
既然已經給對方種下了奴印,那麼接下來對方就必須要聽自己的話了!
話未說完。
她猛然感覺到自己大腿根部,就在那專屬靈契印記旁邊,一股比契約印記本身還要灼熱千倍、萬倍的滾燙,如同熔岩注入血管般驟然爆發!
伴隨著足以撕裂靈魂的劇烈刺痛,讓她不受控制地、近乎呻吟般發出一聲短促的尖叫!
“啊!”
艾麗莎驚恐地低頭,倉惶掀開裙裾。
只見原本孤傲的靈契印記旁,一個前所未見、紋路繁複到令人心悸的暗金色聖紋,如同最華貴也最惡毒的腿環,霸道無比地纏繞在她最柔嫩敏感的大腿根部,死死烙印進血肉之中!
那不是她的靈契!
而是源自混沌的枷鎖!
一股又一股源自靈魂契約本源的反噬衝擊,如同洶湧海嘯,順著那條暗金聖紋瘋狂湧入艾麗莎的身體與靈魂,帶來一陣陣滅頂的窒息感和無法違逆的意志束縛!
“該死的人類!!!”
艾麗莎的聲音因極致的驚駭、憤怒和恐懼而尖銳變形,尖銳刺耳,如同厲鬼泣血,“你究竟做了甚麼?!!!”
極度的羞恥感和被欺騙、被掌控的滔天怒火徹底淹沒了她。
恐怖的高階聖靈力量轟然爆發!
無數猙獰的虛無鎖鏈瞬間撕裂空間,如同擇人而噬的毒蛇,從四面八方向白浩絞殺而去!
她要將他挫骨揚灰!
碾碎成最卑微的塵埃!
“嘖。”
白浩撐著石壁站起,抹去嘴角的血跡,面對這足以將他撕碎千百次的致命攻擊,竟扯出一個極其燦爛,也極其冰冷的笑容。
他不慌不忙地抬起左手,掌心裡那枚還帶著餘熱的紫紅花瓣印記,正熠熠生輝。
“我以靈契之名命令你,此刻起,不得對我有任何的僭越之舉!”
靈契的作用之一,便是可以使用三次印記,命令被契約的物件不可為之事。
譬如不能傷害自己……
當然,命令物件不能拒絕自己的卡BUG行為是不行的,雙重否定這種事是不被允許的,若是制定的命令過於苛刻,引發被契約者內心的強烈反抗,亦是有極低的可能失效的。
譬如令其自然,或者不能反抗對她的胡作非為。
這種束縛通常是強制性的,即便被契約者恨不得將契約者抽筋拔骨,但只要以靈契命令,便無法做出任何的傷害舉動。
畢竟殺人這種事,除了苦大仇深的情況,尋常並不能引發內心的強烈牴觸。
當然,靈契的這種功能通常是用不到的,畢竟願意互相簽訂靈契的雙方,總歸不至於苦大仇深至此。
但面對白浩現如今的這種情況,靈契的這個效果就非常必要了。
白浩說完並不放心,繼續補充道:“我再以靈契之名命令你,不可以任何直接或間接的形式謀害坑騙於我!”
“你!!!”
無盡的憤怒、被欺騙的屈辱、淪為“奴隸”的絕望……
以及更深層的、對未來的巨大恐懼,最終化為一聲撕裂空氣的、充滿不甘與瘋狂的尖嘯。
艾麗莎氣憤到了極點,渾身止不住的顫抖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