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
鮮血混雜著破碎的內臟碎片,猛地從魔女口中噴濺而出,在她面前勾勒出一朵淒厲的血花。
胸前,那道幾乎透體而過的焦黑劍痕,正汩汩滲出粘稠的暗紫色血液,每一次心跳都帶來撕裂臟腑的劇痛。
她眼中沒有絲毫怯懦,只有刺骨的寒冰與難以置信的驚怒。
身體在巨大的衝擊力下不受控制地向下急墜,凜冽的罡風撕扯著本就破損不堪的血色開叉長袍。
就在即將砸向嶙峋怪石的前一剎,她強行壓下翻騰的氣血和劇痛,雙手急速結印,十指如蓮花綻開又猛然扣合!
空間在她身周猛地扭曲,如同投入巨石的湖面。
下一秒,她的身影驟然模糊,伴隨著細微的“啵”聲,原地只留下淡淡的血腥味和空間漣漪。
數百米外,一處相對平坦的巖地上空,虛空裂開一道縫隙,魔女踉蹌著跌落出來,單膝跪地,勉強穩住身形。
她猛地抬頭,死死盯住空中那抹傲然挺立的身影,銀牙緊咬,血漬順著蒼白的嘴角蜿蜒流下,更添幾分妖異與淒厲。
每一個字都像是從齒縫裡擠出來,帶著濃濃的不甘和無法理解的震駭:“靈...靈帝!!”
胸腔的劇痛讓她的聲音帶著嘶啞的破碎感,“怎麼可能?我明明提前調查過,你們此時應該都被牽制在外魔海動亂才對,為何會出現在此地?!”
空中,那位持劍的御姐靈帝,絕美的臉龐上看不出絲毫波瀾。
青絲在能量激盪的風中微微飄動,更襯得她冷若寒霜,眸底深處只有純粹的肅殺。
聽到魔女的質問,她唇角似乎極其細微地向上牽動了一下,笑意若有似無,卻帶著一種俯視螻蟻般的漠然。
“呵呵。”
清冷的聲音如同碎冰相撞,穿透凜冽的風聲清晰傳來,“將死之人,何必執著於無謂的答案?知曉與不知曉,於你,都無意義。”
話音未落,她手中那柄純粹由光芒凝聚的長劍輕輕一振。
剎那間,劍身嗡鳴大作,周遭的光線驟然被它吞噬又狂暴吐出!
成千上萬道實質化的璀璨劍芒憑空而生,每一道都吞吐著毀滅性的銳意,如同驟然爆發的金色流星雨,精準地鎖定魔女所在的整片空間!
恐怖的劍壓令下方的山岩都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細密的裂紋在石面上蔓延開來。
面對這絕殺之局,魔女反而停止了顫抖。
劇痛讓她臉上的肌肉微微抽搐,但那抹妖異的笑容卻如罌粟般在她染血的嘴角徹底綻放開來。
笑聲先是低沉,繼而拔高,帶著一種扭曲的瘋狂。
“哈哈哈...咳咳...”
她咳出幾口淤血,眼神卻詭異地亮了起來,死死盯住御姐靈帝。
“呵呵,就算是你殺了我,也救不了那個帝品天賦的小子了!”
“你難道以為,此次來獵殺對方的人只有我一個嗎?”
“哦?”
御姐靈帝的劍勢稍頓,萬千劍芒懸停空中,金光照亮了魔女臉上每一絲瘋狂。
御姐那精緻得不像凡俗的面容上,竟然也漾開一抹意味深長的、近乎殘酷的笑意,聲音帶著一絲戲謔:
“你又如何知曉,前來此地清理你們這些汙穢的靈帝只有我一人?”
魔女臉上的瘋狂笑容瞬間凝固,被一種極致的震驚和恐懼取代!
琥珀色的異瞳驟然收縮如針尖,一個極其可怕的猜想如同冰錐刺入她的腦海。
“難道...這一切...這一切的守株待兔...竟是爾等卑賤人族的請君入甕之局?!”
“現在想通,也不算太蠢。至少,能做個明白鬼。”
一個充滿力量感、帶著濃濃不屑的清朗女聲,如同悶雷般突兀地插了進來,響徹在魔女和御姐靈帝之間。
隨後一個身影竟然直接從悲哭天澗秘境的入口處走了出來。
只是她的手上,此刻正提溜著一個螳螂模樣的恐怖怪物。
“你們這些平日裡自詡非凡的魔靈族,竟然會與妖族的畜生勾結,還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新出現的女人長相清麗,渾身卻肌肉虯結,宛然一副金剛芭比的模樣。
那螳螂怪物身高九尺,甲殼之上閃耀著金屬般的深沉光澤,即便已經被擊殺,卻還是散發著無與倫比的恐怖威壓。
肌肉女隨手將妖族巨屍丟在一旁的巖地上。
“咚!”
一聲悶響,地面都為之震動。
她拍了拍手,彷彿只是丟開一袋垃圾,看著魔女那張因絕望而扭曲的臉,眼中是毫不掩飾的鄙夷:
“你們這些異族倒是下了血本,竟然派出兩名高階聖靈境來抹殺我夏國天驕,只可惜,好幾年才冒出來一個帝品靈使,怎麼可能放任你們胡作非為?”
“呵呵,狡猾的人類,只可惜,縱使你們千算萬算,終究還是百密一疏。”
魔女忽然笑了起來,笑得有些肆意。
“不過是拖延時間而已,殺了她吧。”
肌肉女人有些無趣的打了個哈欠。
原本還以為異族可能派出靈帝級的存在來扼殺帝品天才,誰知道只派了兩個高階聖靈前來送死,浪費了她們百忙之中抽空前來捉賊的籌謀。
冷豔御姐輕嗯一聲,旋即無數金芒如星河倒灌,將魔女周圍的空間都覆蓋的滴水不漏。
懸停在魔女頭頂、如同金色海洋般的億萬劍芒,在此刻轟然爆發!
不再是指向性的齊射,而是如同九天銀河決堤,狂暴的金色洪流裹挾著純粹的毀滅之力,對著魔女所在的那片區域進行了無差別的、飽和式的恐怖覆蓋!
光線在剎那間被吞噬,天地間只剩下那片刺目的、令人心膽俱裂的輝煌金色!
沒有慘叫,只有空間被極致力量粗暴撕扯、湮滅發出的低沉哀鳴。
耀眼的光芒持續了數息時間,當那如同實質的金色洪流緩緩斂去時,原地只剩下一個深不見底的巨坑,坑壁光滑如鏡,散發著恐怖的高溫。
原先的岩石、草木,乃至魔女的氣息和存在的痕跡,都在那片絕對湮滅的領域中徹底消失,只餘嫋嫋青煙和一片令人心悸的“荒蕪”。
“解決了?”
肌肉女人雙臂環抱在胸前,挑了挑眉,似是明知故問。
“沒有。”
御姐靈帝言簡意賅,並沒有給自己找甚麼藉口。
由於悲哭天澗的秘境入口就在戰鬥範圍之內,她為了不讓自己的攻擊將秘境給直接摧毀掉,特意削減了攻擊的威力和覆蓋範圍,這才給了魔女可乘之機,竟然趁機溜進了秘境之中。
對方的能力似乎能夠遁入虛無,以此實現短距離的躍遷,倒是與虛空生物類似,出乎了她的預料。
“然後呢?”
“我去善後。”
御姐靈帝說完,一劍斬碎捆縛住李文軒的虛無鎖鏈,然後露出腳踝處的靈契。
靈契綻放耀眼光芒,將重傷的李文軒竟直接吸收了進去。
這便是御靈者關於靈使的正確用法之一:將其吸收進靈契之中進行融合,轉而繼承其全部能力和手段。
而非融合狀況下,御靈者則是至多能夠使用靈使兩三成實力,且能力不能完全發揮出來。
若非她一身靈帝修為,壓根使不出那般恐怖的劍光。
顯然,主動進行融合,正是因為要動真格了。
金色閃光瞬間消失在原地,衝進悲哭天澗的秘境之中。
……
悲哭天澗秘境中,隨著能力的反覆使用,白浩對於混沌之力的運用越發熟稔,幾乎可以做到隨心而欲的地步。
那些山猿接連葬送在他的手中,化作了他實力增強的催化劑。
他甚至還摸索出了投影能力新用法:投影出目標物件的假身。
只需要用投影能力掃描物體的形體,便能百分百復刻出完全一模一樣的物品。
只可惜這種復刻只能復刻出外貌,而無法復刻出真正的本質,或許隨著實力的提升,能夠完全投影出與本體一般無二的物件也說不定。
對於投影能力的開發尚且有很大的進步空間,然而白浩對此並不著急,只是一味的拿這些普通秘境中的山猿鍛鍊戰鬥意識和技巧。
能夠做到在以一敵十並無傷將山猿擊殺之後,白浩也開始轉變思路,從原本的依託白晝技巧改為使用肉體的身法去搏鬥。
山猿的敏捷性很高,即便是他早有準備應付起來也有些手忙腳亂。
不過幸好他的戰鬥天賦似乎還不錯,倉促慌亂了幾次後也能在一對一的搏殺中佔盡優勢。
“唉,身體還是太弱了,哪怕是面對這些普通秘境中的異獸都需要依靠躲避來戰鬥,壓根不能正面硬抗。”
白浩無奈的嘆息一聲,又回想起之前那個能夠將手臂化作龍爪的傢伙。
他的靈使對於身體強化似乎非常可觀,能夠讓他輕鬆擁有碾壓山猿的身體素質。
不過殺死了上百隻山猿後,他的身體能力也是肉眼可見的增強了許多,單從力量上來說,起碼增加了十公斤左右。
看似不高的提升,可普通人想要增加這些力量,需要付出數月乃至大半年的功夫才有可能。
而他,卻只是在秘境中度過了不足半天的時間罷了。
白浩剛剛殺死幾頭成群結隊的山猿,將它們化作一絲絲微弱但持續的精純能量融入己身。
剛要離開,面前的虛空忽然泛起漣漪,面前不足三步遠的空氣,毫無徵兆地劇烈扭曲,旋即一道烏黑髮亮的通道被開啟。
一個身穿血色開叉長袍的高挑女人忽然從中跌落了出來,隨後狠狠撞向他的身體。
眼看對方就要撲進自己懷裡,白浩當即眉頭一皺,一個閃身避開了。
他又不是甚麼色中餓鬼,怎麼可能見到一個女人就主動靠過去?
能夠如此詭異的從自己面前突然冒出,誰知道是甚麼危險和麻煩?
魔女身上原本華麗妖豔的血袍早已被劍芒破壞的破爛不堪,幾乎是衣不蔽體的狀態。
此刻早已化作千絲萬縷的破布條,僅僅依靠幾處關鍵連線,勉強遮擋著幾片豐腴雪白的肌膚。
但更多的、佈滿可怖劍痕與焦黑灼傷的慘烈傷口猙獰地暴露在陰冷的空氣中,暗紫色的血液浸透了殘破的布條和身下的泥土。
“該死的人類!竟然讓我如此狼狽!”
要不是關鍵時候她使用虛無能力脫離逃進了秘境之中,現在的她早就被那漫天的劍芒撕碎成粉末了。
可即便如此,她仍然是受到了重創。
虛無能力雖然玄妙,卻也並非是無敵的狀態,面對靈帝級別的人類仍是無法抵抗。
趴在地上的魔女劇烈地喘息著,每一次呼吸都牽扯著全身的傷口,帶來撕心裂肺的痛苦。
忽然,她感受到身邊人類的氣息,驟然回首,琥珀色的異瞳閃耀著詭異的色澤,彷彿要擇人而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