悲哭天澗裡的怪物可能不是普通秘境中最強的,但秘境裡的地貌環境絕對是最危險的。
你能想象在無盡的群山溝壑與激流山澗中與身姿靈活的異獸怪物進行戰鬥嗎?
就算是徒步翻越都有可能墜亡的恐怖地理環境,對於這些剛剛覺醒超凡力量的學生無疑是致命的威脅。
正因如此,悲哭天澗蟬聯了蘇杭市三十多年的武試死亡率之最,抽取到這個秘境的高考學子這輩子有了。
若是稍不留神,下輩子也有了。
雖然這個說法有點地獄笑話的意味,但無疑是真實的。
對蘇杭市武試秘境提前做了些功課的白浩見狀不禁眉頭緊皺起來。
“不會真這麼倒黴吧?”
就算武試秘境的合格條件只需要存活兩天兩夜即可,但那樣的成績對於白浩來說完全是不能接受的。
如果僅僅只是個武試合格,那他拖後腿的文試成績就能直接讓他本升專,反向起飛。
他可不想鬧到最後只能無奈接受陪讀身份的地步。
擁有混沌天賦傍身,更能夠吸收契約者能力,他的未來註定璀璨奪目,豈能在小小的陪讀生身上浪費時間?
……
白浩抽了抽鼻子,雖然不忿,但對於抽籤秘境的結果卻也只能接受。
畢竟秘境的分配據說是完全隨機的,由不得人作弊,落到自己身上也只能認命。
翌日,白浩早早來到悲哭天澗的秘境外。
清晨七點,負責本場武試的監考老師步履沉重地出現在入口前。
他目光掃過這群年輕而惶恐的面孔,眼神複雜,最終化為一聲微不可察的嘆息。
半數……
作為記錄在冊的已攻略普通秘境裡面,悲哭天澗的危險程度在全國上萬普通秘境中都是排得上名號的,甚至是數一數二的存在。
每年在這裡折戟的天才和熱血青年,都超過了一半!
為此許多人都曾向蘇杭市教育部門反映取消此秘境作為高考武試的考核點。
奈何不知道為何此事一直沒能推行下來,負責監考的老師也只能眼睜睜望著這些風華正茂的學子進去送死。
“哇——嘔!”
突然,刺耳的嘔吐聲撕裂了死寂的空氣。
一個面容清秀的女孩蹲在地上,臉色慘白如紙——對“悲哭天澗”深入骨髓的恐懼徹底沖垮了她的意志。
如同滴入滾油的水珠,恐慌瞬間炸裂蔓延: “不…我不去了!我還不想死!”
一個男生腿軟跌坐在地,聲音帶著哭腔。
“我只是個黃級!進去也註定是炮灰!我也放棄!”
另一個學生嘶喊著,用力扯下自己的考生徽章,扭頭就跑。
……
武考尚未開始,被選中悲哭天澗秘境的考生便已經有約莫五分之一的學生選擇了放棄。
監考老師見狀微微嘆息一聲,對此早有預料。
作為淘汰率、死亡率雙高的悲哭天澗秘境,放棄的人數自然也是每年最多的。
最開始那幾年,甚至有超過半數棄權的情況發生。
監考老師沒有責備,眼底只有深沉的悲哀。
他看著剩下的學生,尤其是那些緊抿嘴唇、眼神倔強的臉孔,心中祈禱有更多人能明白:生存,本身就是一種勝利。
這也是超凡者需要領悟的第一課。
攻略秘境、擊殺異獸都不是超凡者首先需要考慮的,如何活下去,生存得更加久遠才是普通超凡者一生追求的。
說實話,地級天賦之下的學生,進入靈能大學的發展當真是有限,真不如早早進入社會發光發熱,雖不能大富大貴,好歹也能無災無害。
但以他的身份和位置,也不可能去引導和阻止其他人的想法。
“我現在宣佈,武試開始!”
監考老師不再猶豫,啟用身下的限制法陣。
大地微微震顫,一道深邃幽暗、彷彿能吞噬一切光亮的巨大裂隙在眾人面前豁然張開。
“十分鐘內未入秘境者,視為棄考!按零分處理。”
監考老師的聲音淡漠,又帶著毋庸置疑的決絕。
白浩眯了眯眼睛,身體因為即將進入秘境而興奮的顫抖。
“來吧,讓我看看,這所謂的悲哭天澗究竟有何玄奧之處。”
在他之前,許多人兩兩成對進入了秘境之中,都是已經結成契約的御靈者和靈使。
高考武試之中,允許御靈者與靈使組隊作戰,其得分平均等分。
與白浩締結契約的雲夢和慕婉秋都是聖品御靈者,享受直接保送清北聖院的優待,可以選擇不參加高考武試。
再加上他身上的詭異和秘密太多,也不方便去主動找其他人幫忙,也只能獨自進入秘境了。
他深吸一口氣,大踏步邁向秘境入口。
臨近之時,被監考老師突然叫住。
“同學,你的契約搭檔呢?”
“不需要!”
白浩頭也未回,聲音乾脆利落。
在進入秘境的前一秒,他從口袋裡掏出提前投影準備的匕首護在身前,毫不猶豫的走了進去。
監考老師望著白浩消失的方向,眉頭鎖得更緊,良久才低聲嘆息:“這小子膽色不錯,只可惜獨自一人,生還的機率實在太低。”
每年選擇不和其他人簽訂靈契,孤身一人參加武試的倒也不在少數。
但敢如此進入悲哭天澗此等危險秘境的幾乎完全沒有。
就算是有,那樣的愣頭青也全基本都死在了秘境裡面。
秘境之中的兇險可不是簡簡單單的,就算是正式靈者進入其中也有死亡的風險,更何況大多數學生都還是剛覺醒不入流的程度。
進入悲哭天澗,徹骨的寒意夾雜著濃郁的水汽撲面而來。
視線尚未清晰,白浩雙腳已感知到腳下立足之地——一塊邊緣隨時可能崩碎、不足兩掌寬的凸起岩石。
眼前是伸手不見五指的濃霧,濃霧之下,是死寂無聲、深不見底的萬仞深淵!
陰冷的寒風如同刀片刮過面頰,耳邊只有呼嘯的風聲,再無一絲人跡。
整個天空被雲霧繚繞,難以分辨周圍環境。
但可以確定的是,這個地方海拔絕對不低,至少腳下的雲霧深不見底,寒風呼嘯。
他並沒有貿然行動,而是將匕首插入巖壁當做支撐,隨後開始投影武器。
在這樣陡峭危險的山崖邊作戰,讓他原本投影防具的打算直接跳過。
笨重的裝備雖然能增強防禦力,卻也會讓自己的行動變得笨拙困難。
要是不小心掉下去摔死了,該找誰說理去。
瞬息之間,一柄輕薄狹長、寒芒流轉的青色長劍,已緊握在手!
劍柄傳來的冰冷觸感,讓他心頭的躁動略微平復。
但危險從不等待!
不等他多想,遠處的雲霧忽然被撞開,一道包裹著腥風的巨大黑影如同離弦之箭,從令人意想不到的斜下方死角,帶著恐怖的破空聲呼嘯而至!
那速度之快,若非山崖地形限制了直線衝擊,白浩根本來不及反應!
千鈞一髮!
“哼!”
白浩喉嚨裡發出一聲低沉的吼叫。
他幾乎是憑本能的戰鬥直覺,猛地向側面甩出左手,精準抓住石縫中一叢溼滑的枯藤!
身體借力半旋側移的剎那,右手中的青色投影長劍已撕裂空氣,帶著凌厲無比的銳嘯,向著那股襲來的腥風狠厲斬下!
“嗤啦——!”
投影的長劍削鐵如泥,即便是對方岩石般堅硬的肌膚也難以抵擋。
伴隨著淒厲痛苦的嘶嚎,那道黑影胸前被豁開了一道深可見骨、長達半臂的猙獰血口!
然而,黑影攜帶的巨大沖擊力也傳遞過來,劍身被猛地撞開,火花四濺!
藉著黯淡的霧氣微光,白浩終於看清了襲擊者:那是一隻渾身覆蓋著岩石般灰褐硬皮,肌肉虯結,獠牙外翻的壯碩山猿!
它那雙赤紅的眼睛,此刻正死死地盯著懸吊在崖壁邊緣的少年,充滿了痛楚與無邊的暴戾!
“山猿……”
望著比自己體格還要壯實幾分的山猿,白浩神經瞬間繃緊到極限,全神戒備。
山猿作為悲哭天澗的王者,視懸崖峭壁於無物,可以利用崖邊的藤蔓進行快速騰挪,是最危險的敵人。
要是換作一般的學生遇到剛剛那種狀況的偷襲,頃刻間就會斃命。
真正的麻煩,沒想到立刻就找上自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