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備用覺醒儀！立刻！馬上搬過來！”
蘇杭一中校長近乎失態的吼聲炸響在操場上空，每一個字都透著火燒眉毛的緊迫。
白浩手中那塊覺醒石爆發的光芒太過驚世駭俗，那景象簡直像一場席捲認知的風暴！
若真在這小小的一中誕生了傳說中的神品天賦……
這訊息足以撼動夏國，乃至撬動整個世界的格局！
想到此，校長只覺得一股熱血直衝天靈蓋，臉上的紅暈如喝醉了陳年佳釀，嘴角早已不由自主地、極力地向上咧開——若非生理構造所限，只怕真要咧到後腦勺去！
他似乎已經看到自己履歷表上金光閃閃的未來：
若此事成真，那這將會是自己在蘇杭一中最後一年的校長任期，更將是他直上青雲的跳板！
主席臺上那些平日裡穩如泰山的大人物們，此刻也坐不住了。
衣袂破風之聲輕微響起，只見人影晃動。
眨眼間，這些身份尊崇的人物竟已各施手段，紛紛抵達了覺醒臺核心區域，將白浩圍在了中心。
“白浩同學，別急，稍等片刻。”
校長努力壓下過於激昂的嗓音，擠出一個自以為最和藹可親的笑容，對著白浩安撫道，“等新的覺醒儀更換完畢，立即為你重新檢測天賦！這絕對是歷史性的時刻！”
人群中，一位身著剪裁精良的黑色毛氈夾克、氣度沉穩的中年男人滿面春風地走上前。
他主動伸出手，笑容裡混合著熱情與難以掩飾的期許：“白浩同學，你好！我是蘇杭市教育局的岑天睿。果真是英雄出少年！老夫在此斷言，你未來的成就，必是無可限量！”
“你好。”
白浩保持著少年人的禮貌，伸出手與之相握。
光是看著這些人的樣子，似乎比自己覺醒天賦還要興奮。
雖說不清楚具體的情況如何，但看這樣子，自己似乎是要起飛了啊？
……
領導督陣，效率自然非比尋常。
平日裡需要耗時小半天的複雜儀器撤換，竟在短短几分鐘內便已安裝除錯到位。
也多虧了如此高效，讓自己終於得以從眾多中年男人的包圍中解脫。
他摸了摸口袋，裡面已經悄然多了幾張印著不同頭銜的精緻名片。
不得不說，有天賦就是好啊，還沒開始修煉就已經有人留聯絡方式巴結了。
如此來看，未來的小日子還不是美滋滋？
“白浩同學，請你再試一次！”
負責操作的覺醒老師此刻姿態放得極低，臉上堆著無可挑剔的笑容，做出一個恭敬的“請”的手勢。
沒辦法，有天賦就是可以為所欲為。
白浩深吸一口氣，強壓下心中翻湧的激動，手掌平穩地按在了嶄新的覺醒石上。
接觸到覺醒石的瞬間，他忽然感覺胸口被一記重錘，彷彿體內有甚麼東西在表達著排斥和不滿。
光暈再次亮起。
然而，這一次的光暈似乎有些……微妙？
覺醒儀上的光柱再次開始跳動。
只是這一次的顏色有些怪異。
黃！
緊接著，它終於艱難地爬升到了玄級的位置！
……停住了。
就在這時，一股徹骨的冰寒毫無徵兆地自白浩靈魂深處爆發，彷彿墜入萬丈冰窟！
他身體猛地一僵！
意識深處，某種至高無上、威嚴不容窺探的存在，似乎被覺醒石的力量驚醒了一絲！
那感覺只持續了萬分之一秒，卻足以抽乾他全身的力氣！
白浩打了個寒顫，急忙抬眼望去——那光柱，赫然定格在玄級！
“玄……玄級？！”
死寂！
絕對的死寂籠罩了整個操場！
這突如其來的變故，無疑是讓在場所有人的下巴掉了一地。
方才還在心中描繪錦繡藍圖的大人物們，表情瞬間凝固，可謂是精彩紛呈。
剛剛的驚天異象呢？
那神品之輝呢？
難道是那臺破機器開的大玩笑？
純粹是……浪費感情？！
“不可能！”
蘇杭一中校長几乎是脫口而出，聲音都有些變調。
他目光死死釘在“玄級”二字上，那金光閃閃的未來似乎正在寸寸碎裂！
他絕不能接受！
“肯定是新儀器也出故障了！白浩同學！再測！馬上再試一次！”
他那不甘的嘶吼裡，滿是掙扎和最後一絲妄念。
白浩自己也心有不甘。
強壓下那股莫名的虛弱與心悸，他再次抬手，狠狠按向覺醒石！
光暈……
微乎其微，孱弱得如同風中殘燭。
那光柱的光芒黯淡無比，艱難地、搖搖晃晃地攀升，在觸控到玄級的底線後，便再也無力寸進！
光芒弱得彷彿下一刻就要熄滅！
越測越弱？
這簡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更是從未出現過的現象！
校長瞬間像洩了氣的皮球，老臉徹底黑成了鍋底，連表面功夫也懶得再做，一聲不吭地轉身就走，只留下一個寫滿“晦氣”的背影。
覺醒臺上的氣氛尷尬得能擰出水來。
覺醒老師臉上的笑容早已消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無比的僵硬和荒謬感。
他看了看黯淡無光的覺醒石，又看了看儀器上那刺眼的“玄級”標識，最終只能艱難地、乾巴巴地朗聲宣佈： “白浩同學……天賦評定為……玄級下等。”
“嘁——”
“噓！”
“搞甚麼啊……”
剎那間，全場期待的目光齊齊垮塌，噓聲四起。
從見證歷史到見證笑話，不過短短几分鐘。
剛才的熱血沸騰，此刻全都化作鄙夷與意興闌珊。
超越帝品的神話？
結果憋出來個……玄級？
還以為這白浩真的要成為千年難得一遇，擁有超越帝品天賦的存在呢！
結果拉了坨大的，只是區區玄級天賦。
在夏國，這種不上不下的天賦雖非底層末流，但數量之多，數以億計。
在這個超凡者遍佈的時代，它屬於最不起眼、最缺乏特色的那龐大群體之一。
這樣的天賦，可以說是再普通不過了。
“……”
白浩獨自站在原地，臉上閃過一絲極淡的尷尬。
起飛？
沒錯，起飛了，但沒完全起飛。
至少在第二次複測之前，自己的的確確短暫的起飛了。
結果還沒等享受雲端風景，就咣噹一聲掉回了起點……
這落差，夠酸爽。
不過相比於玄級天賦帶來的落差和尷尬，他倒是更加在意自己剛剛在體內所感受到的情況。
覺醒老師強撐著職業素養，走到白浩身邊，帶著幾分掩飾不住的失望和公式化的關懷，輕拍他的肩膀：
“咳，白浩同學，別太灰心。
玄級……並非全無可能。
未來的路還長，好好準備全國高考文化科筆試，如果成績頂尖，一樣有機會進入重點院校深造。
天賦……不能決定一切。”
他的語氣平淡，安慰顯得蒼白無力。
白浩低著頭，神色有些怪異，眼底卻閃過一抹旁人難以察覺的疑慮和思索。
按照這些天他蒐集到的知識，在覺醒過程中，覺醒者的精神會沉入靈魂世界，清晰地“看到”自己天賦的形態或感知其特性。
然而……
可他在閉目凝神的期間，只有一片無邊無際、吞噬一切的混沌！
是永恆的沉寂與深淵，無光，無聲，空無一物。
混沌識海
再結合兩次測試那近乎荒誕的巨大差異，一個大膽的、連他自己都覺驚異的念頭悄然浮現。
他的天賦……恐怕極其特殊！
那第一次覺醒儀無法承受的異象，恐怕並非虛幻！
畢竟，連那位萬眾矚目的慕婉秋，以聖品天賦覺醒時，覺醒石也無這般驚天動地的反應……
至少，最開始覺醒石上綻放的光芒可能是真實的。
白浩沒有繼續停留在覺醒臺上耽誤時間，而是在眾人唏噓的神色中徑直回到了班級方陣裡面。
當務之急並非是判斷自己的天賦品階，而是先確認自己的天賦究竟是甚麼！
不清楚自己的天賦究竟為何物，便無法呼叫其能力進行戰鬥。
通常靈使想要尋求強大的御靈者簽訂契約，首先需要的便是展示自身的天賦能力，以此判斷彼此間的適配性。
思緒被不遠處的喧囂打斷。
“慕婉秋同學，你可以和我簽訂契約嗎？我是地品靈使，雖說和你相比差距大了些，可我一定會好好成為你的助力的！”
“慕同學，你不要搭理他！看看我！我可是地品獸化靈使，能夠成為你堅實的肉盾！”
那人說著，激發著剛剛覺醒後體內那微弱的靈能，催化自身的靈使附身。
只見他那原本瘦弱的身軀頓時漲大了一圈，隨後體表絨毛快速增長。
只可惜靈能供給不足，再加上剛剛覺醒等級太低，絨毛只長了一公分左右便停止了下來。
更為滑稽的是，他身上長出的絨毛東一塊西一塊，甚至都連不成一體，活脫脫像是毛沒長齊的小狗，惹得旁邊眾人鬨笑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