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傑瑞跟已經被執念困擾多年的傑夫不同。
他這才第二次出海碰運氣，哪怕最終竹籃打水一場空，無非只是浪費些時間和油費罷了，拍一條「搜尋無果」的影片就有機會賺回來。
而且只要真的存在太平洋號以及寶藏，那麼對蘇傑瑞而言，就像在自家花園裡挖裝著金幣的陶罐一樣，被發現只是遲早的問題。
所以他對傑夫說：
「我知道裝置有點簡陋，理論上好像也是可行的吧，只不過需要一點運氣，我租用了一套磁力計。」不說還好，聽到這句話之後，傑夫的笑聲從電中傳來，充滿了不可思議和調侃：
「只有磁力計和基礎的聲吶那些？難道連遙控水下航行器都沒有？」
「你們用這艘捕蟹船，帶著那些「玩具』，確實不可能找到它，勸你別再浪費時間了。」
「你知道有多少專業團隊，帶著側掃聲吶、多波束、磁力梯度儀等等裝置，在這片海里像梳頭髮一樣找了多久嗎？光是我們公司，就斷斷續續找了四年！」
「這還沒算上石斑魚打撈公司成立之前，我組織的許多次尋找。即使是當時使用的裝置，也比你們現在專業多了……」
蘇傑瑞不以為意，再次回了句：
「所以我才說需要一點運氣，而我最近的運氣……確實特別不錯。夢想還是要有的，萬一實現了呢？反正是自家的捕蟹船，油錢也不算太貴，就當海上兜風，順便做做繼續發大財的夢。」
傑夫的笑聲漸漸停止，像是覺得有趣，又帶著點同行之間的「憐憫」，依然沒有透露任何有用的資訊，只感嘆說：
「好吧，隨便你，反正你已經獲得了別人夢寐以求的寶藏，即使浪費些時間也沒問題。」
「不過……我是認真的，尋寶這一行，光有熱情可不夠。假如你也對太平洋號感興趣，試著來跟我合作怎麼樣？」
「有了資金的支援，我就能再組織幾次大規模的尋找。今天已經是我們出海的第7天，待會兒就會返程，最近正深受資金短缺的困擾……」
傑夫發自內心地覺得，僅憑一艘捕蟹船，不可能找到太平洋號。
然而，他進而又想到蘇傑瑞擁有一座金礦，認為自己丟擲去的橄欖枝，很有可能會被對方接住。這位專業打撈公司的老闆，顯然有點自作多情了，蘇傑瑞絲毫沒興趣，隨口敷衍說：
「謝謝你的寶貴建議，等有空我會認真考慮的……」
傑夫的聲音再次透過電傳來：
「嗯……當然，如果你們真的撞大運，用這艘「捕蟹尋寶艦』找到了什麼不得了的東西，記得聯絡我們。打撈和後續處理，我們是專業的。」
「祝你好運，傑瑞。」
「雖然我覺得，這運氣可能需要一連串的奇蹟……」
「哢噠」一聲，通話結束。
君臨號的駕駛室裡一陣安靜，只剩下引擎的轟鳴，還有海浪拍打船體的聲音。
蘇老爸撓了撓雞窩頭，憋著笑說：
「阿瑞，你都聽見了吧，我早就告訴你這樣搜尋太不靠譜。我們被專業選手鄙視了，而且似乎鄙視得很徹底……人家看我們，大概就像看拿著彈弓想打坦克的原始人。」
西奧多繼續錄製，也說了句：
「「捕蟹尋寶艦』……這稱呼還挺形象的，適合當做這一期節目的名字。」
蘇傑瑞透過駕駛室的玻璃，看著那艘灰藍色的打撈船逐漸遠去，表情卻有些興奮，再次邊思考邊分析：「那艘專業考察船這次待了一週，估計已經探索過不少地方。」
「從這裡一直到海岸線，恐怕找到太平洋號的機率都比較小了。老爸你趕緊幫忙，和我分析一下，當年出現海難事故時期的洋流走勢。」
「我感覺自己已經離沉船，又近了一大步，至少機率上增加了不少，之前劃定的搜尋範圍也要改一改……
蘇傑瑞來到固定在船艙牆壁上的小桌子旁，攤開一張略顯褶皺的航海圖，認真和老爸商量著，只讓西奧多幫忙留意觀察附近是否有其他船隻。
很快。
蘇傑瑞劃定了一大塊範圍，用紅筆圈出來，並且畫上一個大大的問號。
而大圈的旁邊，又被畫上一個狹長的小圈。
蘇老爸作為老漁民，對周圍海域的洋流，比對西雅圖的道路還要熟悉，此刻湊近圖紙，用手指比劃著名分析說：
「當年的事故，發生在11月份。」
「假設那兩名倖存者不懂航海知識，又覺得沉船地點離海峽不遠，也許是被洋流帶著跑，加快了他們救生筏的前行速度。」
「缺失的資訊太多了，我們幾乎什麼拚圖都沒有……落難以後，人們又容易對時間失去準確的判斷，但假如大圈範圍內被搜尋過，事故地點確實有可能在小圈範圍內……」
專業的分析持續不到1分鐘，蘇老爸就感覺自己的腦袋像是變成了漿糊，表情也變得無奈：「所以……還是隻能看運氣吧，那些倖存者早就去世不知道多少年了，甚至沒辦法當面問清楚情況。」推理過程大概就是一一假設A，可能B，如果C，那公……
最終結論……隨緣！
蘇傑瑞盯著那兩個紅圈，感覺自己聽了個寂寞。
西奧多忙著觀察海面動靜的同時，也覺得自己像是拍了一段素材……但似乎壓根派不上用場。上次有老馮叔和小王哥換班，蘇傑瑞還給了他們一筆保密費。
因為兩人都去租來的漁船上忙碌了，他這次並沒有耽誤他們賺錢，天黑以後只能找地方停船休息。晚上8點多鐘，星河燦爛，月光明亮。
他們找了處靠近奧林匹克半島，適合下錨的地方，就在捕蟹船上早早休息。
第二天淩晨，天色依然黑著，蘇傑瑞還沒睡醒，蘇老爸已經再次啟航，發動機的震動，傳遍了整個船體。
沒辦法。
蘇傑瑞需要錄製素材，而且還給親爹畫餅，說一旦找到太平洋號，不僅給他10%的利潤分紅，也會幫忙還清君臨號剩下的那七十幾萬美元貸款。
雖說親父子沒必要分得太清楚，但這張大餅確實讓蘇老爸產生了繼續奮鬥的幹勁。
早上7點半左右，海面上晨霧瀰漫。
蘇傑瑞洗漱完來到駕駛室，昨天搜尋太久，睡一覺還是沒有恢復精神，略微有點無精打采。他視野當中的「隱形雷達」依舊開著，真實的世界彷彿變成了一個虛擬遊戲。
蘇老爸泡了泡麵，濃郁的調料包氣味在狹小的駕駛室散開，他嚥了咽口水說：
「儘管知道屬於垃圾食品，但作為早餐，真的很香。要是用鍋煮，再打幾個雞蛋進去，這就更完美了……」
蘇傑瑞回道：「有點累了，今天加加油，假如沒有發現，也早點返航吧。」
「你是老闆，我聽你的，待會兒先去哪裡搜尋？」蘇老爸問道。
「………誰知道呢，既然是賭運氣，那就交給運氣好了。覺得哪裡感覺不錯，就往哪裡開。」由於起霧的緣故，船速非常慢。
麵條還沒有泡好，蘇傑瑞親自掌舵，目光掃過平靜的海面，嘀咕道：
「肖恩導演準備辭職了，等他過來以後，估計《河狸牧場》很快就會拍完。」
「第二檔真人秀綜藝節目也應該考慮一下了，現在資金沒有那麼緊張，還是別太摳門了吧，也不知道老詹姆斯知道以後會怎麼看我，說不定會懷疑我在坑他的錢。」
「到時候從尋找合適的考察船，到介紹裝置、人員，正好能拍一季節目出來……」
蘇老爸習慣性潑冷水說：
「找到太平洋號一切都好商量，但要是找不到，誰會看一檔《傑瑞·蘇究竟是怎麼失敗的》這種破節目？老詹姆斯雖然有錢，但他這次可是贊助了100萬美元，哪怕只發現一些別的沉船，最起碼要有個交代吧…」
正好空閒時間多。
蘇傑瑞跟西奧多聊了聊工作室旗下「子頻道」節目的策劃，也就是那一檔計劃打造的《當你在網上隨意評論》，豐富了一下細節。
隨後又聯絡索菲亞，得知研究小組那邊一切正常，許多工作才剛剛起步。
莉莉安正在忙，沒有空搭理他。
倒是灰鷹牧場那邊，用2000美元聘請的教授，已經帶著手底下的幾位研究生出發，估計中午就能趕到卡魯吉特部落。
相信用不了多久，他們就能「碰巧」發現那條歐泊礦脈，蘇傑瑞暫時也不清楚是否存在開採的價值。另外還有那條金色的大口黑鱸魚。
蘇傑瑞主動打電話詢問它的情況，副教授西婭·萬斯女士說想用它做研究，提議得出的任何商用成果都二八分帳，她和他們學院佔20%。
作為交換，人員、資金、裝置等等都由西婭·萬斯那邊負責，蘇傑瑞只需要出那條金色的大魚。這個條件不需要自身承擔風險，在蘇傑瑞看來顯然比較合適。
他短暫考慮了一下就答應了，並不打算再另外籌備一家新公司、組建研究團隊。
瑣事特別多。
一上午的時間匆匆過去，布麗安娜幫忙做了些午餐，是煎蛋和麵包。
午後，陽光變得有些刺眼。
路過一片看起來平平無奇的海域時候，蘇傑瑞正聽著老爸的嘮叨，不經意間一瞥，下一秒整個人都僵住了。
他表情凝固，眼神發直，有點像是「吃桉樹葉過量後，神情呆滯的考拉」。
蘇老爸沒有發現他的異常，正一邊聽廣播，一邊碎碎念：
「這都快離開華盛頓州領海了，附近的魚群倒是不少。早知道應該留一艘漁船，無聊了出海撒幾網，釣魚多沒意思。」
「我一網下去，撈上來的那些魚，比釣魚佬們一輩子釣到的魚都多。」
「廣播你聽見了吧，說紐約股市這個月瘋狂大跌，總共熔斷了三次，你投資的那家不死鳥資本，該不會受影響吧？」
「你爺爺奶奶、芙洛拉、你姐姐他們全都投了錢，以前的鄰居街坊也買了，這要是害他們損失慘重，我們家可就沒臉見人了………」
蘇傑瑞只斷斷續續聽到一些，注意力全被視野中，海底那片突然湧現的【金】、【銀】、【碳】……的密集圖示給吸引了。
這些東西散落在一片不小的區域內，大部分比較集中，距離他差不多有1公里的距離。
如果不出意外……這就是找到太平洋號了？
他也不確定，也可能是其他沉船，反正那些代表著貴金屬的圖示，肯定做不了假。
寶藏！真的出現了！
蘇傑瑞感到一陣輕微的眩暈，他強行穩住心神，趕緊記下此刻的座標，開啟手機的同時，用盡可能平穩的聲音，回了老爸一句：
「股市熔斷了，這對「好運基金』難道不是好事嗎？你想想看，股市為什麼熔斷，我早上看了它的收益，當時已經上漲了4. 17%」
「老爸你休息一下，換我來開船吧。」
「感覺今天差不多了，再逛一會兒我們就回去……正好，你再去查查「好運基金』現在的收益率，紐約那邊應該收市了.………」
蘇老爸先是意外，隨即語氣懊悔：
「……漲了？唉！我跟你媽說過，應該早點賣掉漁人碼頭的房子，這都多久沒回去了！我現在就去給她打個電話！」
蘇傑瑞順勢一把接過船舵。
相比起激動、喜悅那些情緒，他此刻更多的是一種不敢相信。
畢竟海域那麼廣闊，其他公司又搜尋了很久，這讓他深深意識到，自己的運氣，最近確實好得爆棚了。下意識瞥了眼正站在船舷邊玩手機的西奧多，蘇傑瑞頓時有點緊張了，對於這位還沒有正式簽約入職的助理，他還沒有那麼信任。
許多念頭瞬間浮現在腦海裡。
他果斷認為，在做好充足的準備之前，最好別輕易暴露這個座標位置，暫時先當做無事發生，好像才是最明智的選擇。
除此之外，專業的考察船可以準備了，也需要尋找些有經驗的潛水員、技術員等等，最關鍵的則是律師……這可以讓老詹姆斯幫忙搞定。
轉念又一想，老詹姆斯無償提供了100萬美元的贊助，同時又是莉莉安的外公。
那老頭可以不計較，但蘇傑瑞感覺自己不主動表示一下，就會顯得非常不懂事了，可能需要讓出一部分所有權，以示誠意。
站在另一個角度來看，讓老詹姆斯成為股東，後續也能請他繼續幫幫忙，解決一些來自於官方的棘手麻煩，的確是個好主意……
腦海裡思緒萬千，宛如一顆種子落下，迅速紮根發芽，成長為枝繁葉茂的小樹苗。
蘇傑瑞隨即又意識到什麼，在心底無聲懊悔道：
「哇靠……假如早知道近海就有這樣一艘寶藏沉船，那我還參加《荒野獨居》幹什麼？多讀書、多看報，真的有用啊……」
再次瞥了一眼螢幕上顯示的座標。
蘇傑瑞沒有用裝置標記此時的位置，只用手機拍了張座標的照片，繼續心想著：
「難怪始終沒人找到，這都位於領海以外了，跟當年傳聞的胡安·德·富卡海峽附近，誤差也太大了吧…」
想到這裡，他心頭一動。
由於不瞭解相關法律，蘇傑瑞搞不清沉船位於公海範圍，對於打撈和取得這些寶藏的所有權，究竟是好事還是壞事。
他強迫自己移開視線，裝作無事發生般，繼續掌舵。
巨大的狂喜情緒，雖遲但到。
心臟在胸腔裡砰砰直跳，像要撞破肋骨，震得耳膜都嗡嗡作響，手心也微微出汗。
但見到西奧多扭頭看過來，蘇傑瑞仍然強迫自己放鬆，然後故意皺起眉頭，露出一副「又是一無所獲」的疲憊表情。
他駕駛著君臨號，逐漸向沉船所在的位置，又靠近了幾百米。
磁力計安靜如常，側掃聲吶也沒顯示出任何異常，儀表盤上的讀數平平無奇。
但蘇傑瑞的視野當中，卻是截然不同的另一幅景象。
那密密麻麻的【金】、【銀】圖示緊密交織在一起，彷彿是海底密集的沙丁魚群，幾乎呈現出一個扇形，大約兩三百米的範圍內，都能看見這些貴金屬的圖示。
不過它們主要還是堆積在一起，可能是裝在箱子裡，也可能早年的木箱、鐵箱早就被海水腐蝕了，已經被泥沙掩埋。
蘇傑瑞是個外行人，但粗略估算完打撈難度，他感覺應該不會太困難，附近的海水深度只有四百多英尺，也就是一百三四十米。
對這個沉船寶藏有了更加清晰的印象之後，他手腕一扭，不動聲色轉動船舵，故意偏離了寶藏所在的方位。
一想到當年記錄的150多公斤金幣，還有銀幣、銀錠，蘇傑瑞就感覺有股熱流從腳底直衝頭頂，心花怒放。
像這種沉船寶藏的歸屬權，往往都要扯皮很久，但這並不妨礙他可以先進行一些安排，找個適合的時機將這批寶藏打撈上岸，以防被人半路截胡。
見老爸打完電話，臉上帶著點既高興又惆悵的複雜神色走來，蘇傑瑞迅速調整情緒，故作鬱悶道：「今天先到這裡吧，被傑夫說得有點沒信心了，還是應該租一艘更專業的船。我媽那邊怎麼說？」蘇老爸的語氣，略顯低落：
「你媽告訴我，她有位經常一起打麻將的朋友，可能會想買我們家的房子，之前就專門問過你媽了。」「我想過要賣，但沒想到可以賣這麼快，家裡的東西都還沒有收拾呢。」
「你們幾個都是在漁人碼頭長大的，在那棟房子裡面，留下的記憶太多了………」
蘇傑瑞用無所謂的語氣說：「想留就留著吧，你們偶爾回西雅圖住一住也不錯。」
「我瘋了？」
蘇老爸馬上又搖頭，理性彷彿正在跟感性打架，並且前者成功佔據了上風：
「這艘船的貸款還沒結清，也要在河狸牧場建造新房子，我跟你媽要那麼多房子有什麼用？而且你有酒莊、有默瑟島的大宅，確實沒有留下的必要了，跟你爺爺奶奶家那邊一起，找人幫忙收拾一下吧，搬家可不容易……」
蘇傑瑞突然想到什麼，提議道：
「保鏢貝爾的老婆，就是職業的收納師，他們家最近缺少收入，我可以找她來幫忙。」
….……嗯，暫時不著急，我和你媽先回去收拾一趟。」蘇老爸說道。
返程的途中。
蘇傑瑞靠在椅背上，用手機開始尋找對外租賃的專業打撈、考察船。
意外從一家網站裡發現，昨天見過的「石斑魚號」也在租賃列表當中，每天租賃費用為美元，長租可以打八折。
估計是傑夫想靠對外租船賺點錢，再貼補尋找太平洋號的開支。
蘇傑瑞看著「石斑魚號」的照片，略微有點猶豫，感覺租下這艘船以後，再靠它發現太平洋號……對石斑魚打撈公司的老闆傑夫而言，似乎有點像是在他傷口上撒鹽，太過於殘忍了。
可它的租金，確實相對比較便宜。
另外有艘船遠在東海岸的波士頓，每天租金需要美元，長租打完折也要美元左右，並且過來途中同樣需要收費。
蘇傑瑞關掉網頁，微微嘆了口氣。
專業的考察船肯定要租，但用誰的船，怎麼用，還得好好考慮一下。
目前最要緊的是守口如瓶，然後儘快行動起來，他不久就又意識到，要是把石斑魚號租下來……豈不是成功減少了一個競爭對手？
世界各地的沉船探索、打撈公司有不少家，但常年盯著太平洋號沉船的人，似乎就只有傑夫。想到這裡的時候，蘇傑瑞暗道一聲：
「抱歉了傑夫，你的船很棒，但這樣一來，它就更應該歸我所有了。」
為了以防萬一，他感覺不得不以防萬一。
然而這感覺，大概就像傑夫苦苦追尋多年的女神，被他給拿下了一樣，始終讓蘇傑瑞有種怪怪的感覺。但他很快就想通了，畢竟也不是第一次仗著自身優勢，從其他倒黴蛋手上截胡了，比如《荒野獨居》的亞軍羅蘭、比如從楓丹白露宮盜走珍寶的菲利普·羅林斯。
當年那幫白人殖民者「發現」北美大陸的時候，不也沒問過原住民們怎麼想，就興高采烈說它就是自己的了。
更何況，傑夫距離沉船還遠著呢，差不多有3海里那麼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