角鬥士皮卡正駛向安吉利斯港。
駕駛座上換成了馬丁,他表情專注,雙手穩穩握著方向盤,看著前方蜿蜓的道路。
像這種彎彎曲曲的林間小道上,最容易躥出鹿、野豬等動物。
尤其當車轉過一個彎,馬丁從右側車窗見到一小群體型壯碩的美洲野牛之後。
他開車就更加小心謹慎了,連喇叭都不敢按,生怕刺激到這些大傢伙。
副駕駛座上是肖恩導演,正低頭在平板電腦上標註著什麼,方便後期跟剪輯師溝通。
後座,蘇傑瑞和錄音師盧克擠在一起。
盧克小心地護著身邊的便攜錄音裝置,因為後車斗裡有一頭設特蘭矮馬、一頭迷你驢,外加兩頭時不時「咩咩」叫的瓦萊黑鼻羊,沒辦法把這些裝置丟進車斗裡。
這位錄音師盧克的父親來自於法國,母親則是一位美國裔黑人,兩人是在義大利羅馬度假期間認識的,瞬間墜入了愛河。
這導致他的膚色也略微有點黑,大概就像是卡布奇諾的棕色,頂著一頭濃密微卷的頭髮。
蘇傑瑞開始犯困了,扭頭問盧克說:「你之前去好萊塢闖蕩過對吧,參加過哪些專案?」
「對,大部分是獨立電影和紀錄片,也跟過一些商業片劇組。哦年還在《復仇者聯盟3》劇組待過幾個月.……」
聽完眼睛一亮,蘇傑瑞追問道:
「真的?那你豈不是天天能看到「鋼鐵俠』小羅伯特·唐尼?還有「美隊』、「綠巨人』他們?片場是不是特別酷?」
盧克表情變得有些微妙,帶著點過來人的苦笑,聳了聳肩:
「嗯……見是見過。」
「但我當時只是個聲音部門的助理,負責的主要是現場環境音收錄,或者給一些臨時補錄的群演舉杆,你可以理解為我就是個人形晾衣架。」
「那些大明星?他們通常被裡三層外三層圍著,有自己的休息房車,拍攝期間我們這些底層小員工,都得保持距離……不過我幫「黑寡婦』補錄過一段戲,她還給我們送了咖啡……」
開車的馬丁當即來了興趣,微微側頭,眼睛仍然盯著路面,問道:
「斯嘉麗·詹森是不是真有那麼性感?還有「緋紅女巫』伊莉莎白·奧爾森……」
錄音師盧克似乎不想深入這個話題,顯然這兩位都沒戳中他的審美點,當即說道:
「我比較喜歡《銀河護衛隊》裡的「卡魔拉』。」
這話一出,肖恩導演都被驚動了,轉身看了一眼,調侃道:
「好萊塢的片場等級,有時候比軍隊還森嚴。就像有人喜歡「阿凡達』裡的形象,盧克你喜歡一位綠面板的外星人,雖然讓我覺得意外……但也沒什麼的。」
盧克翻白眼,回了句:
「當然是指卡魔拉的扮演者佐伊·索爾達娜,另外《神奇女俠》蓋爾·加朵也很有魅力,我見過她一次,身材特別辣……」
聊起女明星,氣氛馬上就活躍了不少。
盧克為了岔開話題,特意詢問蘇傑瑞說:
「傑瑞,你呢?你最喜歡誰?也許下次有機會,我可以幫你要個簽名。」
蘇傑瑞沒有正面回答,他瞥了一眼旁邊亮著紅燈的攝像機,擔心這一段會被剪輯進去,被莉莉安給看見,於是隻笑著說:
「每個文化的審美觀不同,東西方之間實際上是有點差異的,不過有些明星可以統一大家的審美……」盧克點點頭,繼續說道:
「比如年輕時候的蘇菲·瑪索?我爸在法國鄉村的老房子房間裡,直到現在還貼著她的照片,當年的影響力真不是開玩笑的。」
「說實話,拍攝過程遠沒有電影成片看起來那麼……激動人心。」
「大部分時間,我看到的是演員對著空無一物的綠幕,或者一個穿著綠色緊身衣、舉著標記球的替身,念著一些聽起來有點奇怪的詞。」
「想像一下,「滅霸』可能正對著一個貼在杆子上的網球,深情訴說他要毀滅半個宇宙的計劃。我們得努力憋著才能不笑出來,同時確保錄不到任何不該有的雜音,一個鏡頭反覆拍十幾二十遍是常事,天氣、燈光、甚至飛機路過,都可能叫停……」
不知道過了多久。
車子再次駛入安吉利斯港那個安靜的社群。
街道兩旁是有些年頭的獨棟小屋,花園裡耐寒的茶花和早開的玉蘭,已經頂著花苞。
「就是前面那棟,白色的,有藍色門框的那家。」
蘇傑瑞指了一下。
車剛停穩,幾人還沒下車,就看到詹妮弗·梅西亞諾已經推開那扇藍色的門,臉上帶著明朗的笑容。她提前接到了蘇傑瑞的電話,早就在家等著了。
錄音師盧克透過車窗看了她一眼,當即驚為天人,連連用手拍著馬丁的肩膀,語氣激動道:「難怪你剛剛說那些女明星,大多數還沒這位女獸醫迷人。兄弟,我之前沒有相信你的話,那是我的錯!」
馬丁聽完笑了,還藉著後視鏡打理了一下發型,得意道:
「你以為我今天,為什麼要穿這件新衣服?放棄吧盧克,我已經搶佔先機了,她上次看了我好多次,肯定對我有點興趣!」
....?」
蘇傑瑞可沒看出,攝像師馬丁究竟有什麼「先機」可言,小聲說道:
「馬丁你扛著攝像機,詹妮弗當然會看著你的方向……」
聽到這句話,盧克瞬間沒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趕緊說道:
「馬丁!聽見沒?老闆都說了,你只是個人形三腳架!我們公平競爭!」
蘇傑瑞懶得搭理這些牲口,先開門下了車。
只見詹妮弗·梅西亞諾今天穿得依舊隨意,豆綠色的寬鬆毛衣,搭配深藍色的牛仔褲,頭髮在腦後編成一根粗麻花辮,腳上是一雙毛茸茸的拖鞋。
看到蘇傑瑞等人,詹妮弗臉上露出笑容,抬手揮了揮,打招呼道:
「嗨,各位……還有新老闆,我已經去打掃過宿舍,正等著搬過去。」
「所以,你選到喜歡的宿舍了嗎?」
詹妮弗看向蘇傑瑞,眼睛彎了彎:
「沒錯,就在最邊上,能看見森林和小溪。你母親給我送了一嶄新的空氣清淨機,它正在24小時連續工作……」
他點點頭,又問道:「雪鴞的情況怎麼樣了?」
「恢復得比我想像的快。」
詹妮弗引著他們往屋裡走,邊走邊說:
「猛禽的生存意志和復原能力都很強,傷口沒有感染,癒合情況良好。就是脾氣……嗯,越來越大了,我覺得過兩天就能把它放飛,這是一隻雌性的雪鴞,也許快到它的交配期了,每年四五月份產蛋。」她說話的語氣,帶著點無奈的寵溺,像是在說一個被慣壞了的孩子。
馬丁已經扛起了攝像機,肖恩導演趕緊小聲吩咐道:「跟拍自然對話!」
走進屋內,客廳依然還是老樣子。
由於即將搬家的緣故,許多紙箱堆在牆角,始終沒有拆開,窗上多了盆綠蘿,沙發上也扔著兩條柔軟的毯子。
而那隻雪鴞,正站在一把椅子的靠背上。
它翅膀上的紗布,已經換成了更小尺寸,用醫用膠帶固定著。
身上的羽毛不再雜亂,比上週整潔順滑了許多,在室內柔和的光線下,白得晃眼,帶有一些深色的斑紋。
它聽到了動靜,正轉過頭來,用金色的圓眼睛,看向門口進來的幾個人,微微張開翅膀做出「禦敵」姿態,喉嚨裡發出低沉的「咯咯」聲。
然而也不知是認出了蘇傑瑞等人,還是因為悉心照料它的詹妮弗就在旁邊,可以給這隻雪鴞帶來安全感。
它只緊張了一會兒就放鬆下來,收回翅膀,順便張嘴打了個大大的哈欠。
「它好像認得你。」
詹妮弗對蘇傑瑞說:「每次我們發語音,如果是你的聲音,它耳朵邊的羽毛會動一動。」
這話一出。
盧克和馬丁都下意識對視了一眼,感覺兩人之間的比賽還沒有開始,跟蘇傑瑞一比都變成「炮灰」了。畢竟蘇傑瑞比他們年輕、比他們帥、比他們富、比他們更容易接觸到詹妮弗……他們可不覺得自己能有任何勝算。
不過蘇傑瑞絲毫沒有多想,注意力都在這隻毛茸茸的大鳥身上,慢慢走近之後,在距離雪鴞兩三米遠的地方停下,微微彎腰保持視線平行。
「嘿,大傢伙,你看起來精神多了。」
雪鴞盯著他,喉嚨裡發出輕微的「咯咯」聲,但並沒有表現出攻擊性或者恐懼等情緒。
它歪了歪頭,像是在辨認,又像是在打量他身後那兩個扛著「奇怪裝置」的人。
「它現在習慣待在這裡了?」
肖恩導演小聲問,同時用手勢示意馬丁,讓他湊近捕捉雪鴞和蘇傑瑞對視的鏡頭。
「算是吧。」
詹妮弗抱著胳膊靠在牆邊:
「一開始,傷勢剛剛恢復一點,總想著往窗邊飛,撞了幾次玻璃後就學乖了。」
「現在給它餵食、換藥都比較配合,除非它心情不好。」
「比如昨天隔壁修剪草坪,機器聲音太吵了,它一整天都氣鼓鼓的,餵它最喜歡的雞胸肉都愛答不理。大小姐脾氣,需要哄著……」
她說著,轉身走到了廚房,從冰箱裡拿出一個小碗,裡面是切好的新鮮雞肉條。
「現在是它的加餐時間,要試試嗎,老闆?」詹妮弗把碗遞給蘇傑瑞。
「謝謝。」
蘇傑瑞接過碗,用鑷子夾起一條肉,慢慢伸向雪鴞。
雪鴞金色的眼睛緊盯著鑷子尖,看了看肉,又看了看蘇傑瑞,它微微向前探出身子,迅速又精準地叼走了肉條,仰頭吞了下去。
「漂亮!」
肖恩導演暗道:「這鏡頭太好了!」
「它真的接受你了。」
詹妮弗微笑著說:
「要知道,前幾天我想親手餵它,它還啄過我一次呢。雖然沒怎麼用力,但警告意味十足,等它回到野外之後,應該會非常懷念這種不需要捕獵,就有人投餵食物的日子吧。」
蘇傑瑞笑著詢問說:「它還要多久才能離開?」
「今天就可以拆線了,我正等著你們過來幫忙,我一個人可搞不定它。」
詹妮弗再次拿來小急救箱:
「然後觀察一天,如果飛行測試沒有問題,就可以讓它離開了。」
「到時正好我去牧場工作,感謝它陪我度過了這個悠閒的假期,不過就像《羅馬假日》裡那樣,「公主』始終都要離開的。」
「雪鴞通常實行終身一夫一妻制,但在食物極度充足的情況下,也可能出現一夫多妻的情況,也許它的「丈夫』還在家裡等著它,失而復得的場面,應該會非常溫馨吧……」
言者無心,聽者有意。
肖恩導演的眼睛都亮了幾份,他立刻做了個手勢。
臨時讓馬丁暫停拍攝、讓盧克暫停錄音,確認裝置都關閉之後,才商量起今天就試著放歸,免得錯過了關鍵且精彩的畫面。
不愧是電視的老員工了,避免留下任何「人為干預」節目內容的證據,已經成為一種本能。對此,詹妮弗倒是並不反對。
畢竟她自己也不太清楚,雪鴞恢復得怎麼樣了,剛剛說再觀察一天只是更加保險一點,說不定它現在已經徹底痊癒。
放歸……」
蘇傑瑞重複了一下這個詞:「在哪裡放?回牧場?」
「理論上,最好是在它被發現的地方附近。」
詹妮弗說:
「那裡是它的領地,或者至少是它熟悉的活動範國圍……但需要小心那隻魚鷹,它們當時可能就是為了爭搶領地才打架。」
蘇傑瑞點了點頭說:
「難怪河狸牧場始終荒廢在那,老鼠或者兔子卻沒有氾濫,估計都變成它們的食物了吧。希望這隻雪鴞被揍過一次,下次能再小心一點,別被那隻魚鷹繼續欺負了。」
「我們可以用長焦鏡頭在遠處拍,無人機也可以在高空記錄。」
肖恩導演已經在心裡構思畫面了:
「背景最好是開闊的荒野,或者森林邊緣,這樣會比較漂亮,如果知道它的巢穴在哪裡,那就完美了……」
這時,雪鴞似乎對碗裡的肉失去了興趣。
它忽然拍了拍翅膀,受傷的翅膀已經能完全展開。
然後輕盈一跳,跳到了旁邊的鬥櫃上,居高臨下地看著眾人,姿態高傲。
詹妮弗忍不住笑出聲。
「看,我說它脾氣大了吧。這也許是在表示,它才是這裡的主人。」
蘇傑瑞也笑了。
想到如果不是出手救助了它,或許這個可愛的大傢伙,已經在野生黑莓叢裡悄無聲息失去生命,一種奇妙的成就感湧上心頭。
初步準備好之後,他戴上詹妮弗遞來的厚手套,再次抱著這隻體型碩大,從頭到尾能有六七十厘米的大鳥,讓詹妮弗幫忙解開紗布拆線。
縫合比較麻煩,拆線就簡單多了。
詹妮弗動作熟練,用小剪刀剪掉所有的線,接著把這些縫合線抽出來。
估計是有點疼的緣故,它稍微不耐煩地掙扎了一下,很快又被蘇傑瑞另一隻手上拿著的兔子玩偶,成功轉移了注意力。
詹妮弗忽然問道:
「剛剛看到車上的迷你馬、黑鼻羊,還有一隻是迷你驢吧?老闆,這些你都要養在牧場裡?」「沒錯,你知不知道還有哪裡,可以採購一些黑鼻羊、迷你驢?它們的數量太少了。」
蘇傑瑞問完,詹妮弗想了一下,搖搖頭說:
「或許應該從網上找一找,它們都屬於很少見的伴侶動物,就跟貓咪、狗狗差不多。即使是我之前工作的寵物店,也不常遇到它們,反而是蟒蛇、鸚鵡比較……」
「對了,我朋友家裡合法繁殖了一群紫藍金剛鸚鵡,就是《里約大冒險》的原型。」
「如果老闆你想飼養的話,我可以幫你問問價格…」
蘇傑瑞感興趣追問道:
「那是種很可愛的鳥,但是叫聲似乎特別吵,養在牧場那就無所謂了。不過……它們的數量,不是已經非常稀少了嗎?」
詹妮弗笑著告訴他:
「在野外非常稀少,不過人工繁殖的存活率非常高,只要不是從野外捕捉的那種,在我們華盛頓州也允許飼養。」
蘇傑瑞點著頭:
「那就養一隻……不,兩隻好了,防止得鳥類抑鬱症。將來到牧場參觀的孩子們,應該會很喜歡。」拆線之後,眾人一起來到河狸牧場。
天空呈現出淡淡的灰藍色,雲層稀疏。
等到馬丁準備好無人機之後,肖恩導演親自扛著攝像機,示意蘇傑瑞和詹妮弗可以放歸了。詹妮弗有點捨不得,她輕輕摸了摸雪鴞背部的羽毛,但當了這麼久的獸醫,早已經適應了,笑著跟這隻大鳥道別。
最近動不動就下雨,泥土非常溼潤,蘇傑瑞的鞋底沾滿厚厚一層泥巴,將雪鴞放在野生黑莓田附近的空地上之後,也笑著說:
「走吧,你自由了,以後有空常回來看看……」
而雪鴞則有些茫然地站在原地,好像是忘記了如何飛行,也對腳下這熟悉又陌生的觸感,有些困惑。只發出略顯驚訝的短促叫聲,好像在說
「我是誰?我在哪?我的席夢思軟椅呢?我的定製雞胸肉呢?」
隨即,它試探性扇動了幾下翅膀,沒有立刻起飛。
「它可能需要點時間適應,之前扇動翅膀會讓它疼痛,所以現在仍然不敢太用力。」詹妮弗輕聲說。馬丁操控的無人機,在高空中懸停,發出輕微的嗡鳴聲。
肖恩導演則透過長焦鏡頭,緊緊盯著雪鴞的每一個細微動作。
就在這時,一聲清晰而嘹亮的鳴叫,從遠方的樹林上空傳來!那聲音不同於魚鷹叫聲的尖銳,更加悠長,帶著一種穿透力。
面前這隻雪鴞,幾乎立刻有了反應!
它猛地抬起頭,脖頸伸長,朝向聲音傳來的方向,耳朵邊的羽毛明顯豎起,喉嚨裡發出急促的回應「咯咯」聲。
眾人循聲望去。
只見另一隻體型相仿,但身上深色斑紋更加明顯的雪鴞,正從一片針葉林後滑翔而出。
它扇動著寬大的翅膀,在空中劃出優美的弧線,徑直朝著這邊飛來。
「是另一隻雪鴞!」
肖恩導演壓低聲音,語氣無比激動道:
「很可能這就是它的伴侶!快拍!馬丁,無人機拉高,給個全景!盧克!收好環境音!」
地上的雪鴞,顯得更加焦躁和興奮了。
它不再猶豫,猛地向前助跑幾步,雙翅全力展開,奮力向上一躍!
起初的起飛姿勢還有些笨拙,但它很快調整過來,翅膀扇動的節奏越來越穩,一下,兩下……身體也逐漸升高,脫離了地面。
它飛起來了!
高度還不算太高,仍然帶著一絲謹慎,但它確實已經可以再次飛翔。
蘇傑瑞看向馬丁,趕緊喊道:
「讓無人機飛遠一點!保持安全距離!這要是撞到了,那可就真完蛋了。就像電影裡那些戀人、家人重逢,卻突然被子彈射中、被車給撞……」
詹妮弗沒忍住樂了,仰頭看向天空,喃喃道:
「也不知道另一隻雪鴞,究竟在這附近守了多久,簡直和失蹤的妻子再次出現一樣,心情應該非常非常幸福吧。」
蘇傑瑞也笑了,側頭看向她:「那我們算是在扮演什麼角色……綁匪嗎?」
「………綁匪?好像也沒錯,還是那種包吃包住包醫療,最後還負責包送回家的五星級綁匪。」詹妮弗笑著說,但眼眶似乎有些溼潤。
被他們救助的雪鴞,在低空盤旋了小半圈,既像是在熟悉氣流,也像是在跟他們做個告別。而另一隻雪鴞則放慢了速度,兩隻大鳥在半空中匯合以後,彼此靠得很近,翅膀幾乎要碰到一起。緊接著,它們各自發出宛如問候般的叫聲,充滿了難以用文字形容的默契,隨即一起飛向遠處的林子裡。
這一幕令人驚歎和感動的場景,被無人機和攝像機一起記錄了下來,直到它們在遠處變成兩個小白點,徹底消失不見。
荒野上,一時間寂靜下來,只有風聲掠過。
"W w ...」
盧克第一個打破沉默,放下了舉著的錄音杆:
「這簡直像做夢一樣,它們真的重逢了。」
詹妮弗深深吸一大口氣,也欣慰道:
「看來它沒有找錯人……不,找錯鳥。祝它們好運,今年多生幾個健康的寶寶。」
肖恩導演緩緩放下攝像機,表情很心滿意足,甚至有些陶醉:
「太完美了,這就是我想要的真實,多麼美妙的重逢……沒有比這更棒的素材了。值了,這趟出差值了,這素材剪個短片,都能去參賽了。」
眾人很快走迴路邊。
各自簡單清理掉鞋子上的爛泥巴和枯草之後,再次坐上皮卡車。
車斗裡,新來的小傢伙們,似乎等得有些不耐煩了。
那一張張小臉和迷你的身材,看上去都顯得無比「治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