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隻海鷗正嘰嘰喳喳叫著。
還有渡輪上的其他乘客，起初還以為是電視正在採訪，帶著幾分好奇，自然而然圍攏過來。等到有人認出蘇傑瑞的身份，人群中響起一陣「我說怎麼這麼眼熟」議論聲，這才紛紛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
「Cut！」
肖恩導演喊了停，滿意地搓了搓初春海風，吹得冰涼的臉龐：
「非常好，傑瑞。自然，真誠，而且……很有深度，我感覺這會是一檔與眾不同的節目。」馬丁也放下攝像機，補充道：
「光線和背景都很棒，尤其是你談到極光那段，眼神的變化非常自然，後期可以在這裡加一點極光的空鏡疊化，效果應該會很好……」
這時候。
一位中年拉丁裔打斷他們，朝著蘇傑瑞喊道：「嘿！蘇先生，你的金礦開始挖掘了嗎？」
蘇傑瑞也不介意，勾起嘴角朝著眾人友好地揮了揮手，說道：
「還沒有呢，我正在將河狸牧場打造成一座觀光牧場，等完工之後歡迎你們過去參觀。」
旁邊又有一位身材高大、戴著棒球帽的黑人老哥，湊近追問說：「你這是在做什麼？」
「拍攝一檔全新的真人秀節目，也許會跟Youtube合作………」
蘇傑瑞侃侃而談。
財發得有點晚了，很多三觀早已定型，缺少富家子身上的那股子傲氣，在沒有矛盾的情況下，對誰都比較客氣。
他的友善態度，讓不少人產生了一絲好感。
渡輪緩緩靠岸。
三人回到車上，繼續駛向河狸牧場。
車窗外的景色，逐漸從海濱過渡到森林和草場，儘管才是二月，有些耐寒的雜草和早春的小花，已經迫不及待從溼潤的泥土裡鑽了出來。
肖恩導演坐在副駕駛座上，拿出平板電腦，一邊翻看之前溝通的概要，一邊觀察路邊飛速掠過的景色，說道：
「那麼，按照你的「無劇本但有大綱』的思路，我們抵達後的第一次拍攝，就從最基礎的安頓和介紹開始。」
「再利用無人機航拍，讓觀眾第一時間看到河狸牧場的全貌，以及它當初為什麼吸引你。」「馬丁，等下我們先用無人機航拍一組全景，然後跟拍傑瑞參觀的內容，假如能營造出某種探索與發現的氛圍，那就實在太好了……」
「沒問題，導演。」
馬丁蜷縮在後面，努力調整了一下姿勢，回應了句。
最初對這輛DBS的新鮮感過去之後，剩下的只有腰背痠痛的折磨了。
中途多次停車，拍了幾段轉場影片。
等沿著101公路，來到河狸牧場那扇經過翻新、刷上防鏽黑漆的大門口，三人再次下車繼續錄製。能看到這裡又出現一些變化，木圍欄已經全部更換成新的，舊的河狸牧場招牌也被拆掉，正在重新定製。
妹妹阿柔那邊近期沒少操心，已經親自設計了一個新的卡通河狸造型的招牌。
當初蘇傑瑞的要求，只有「肥肥的」、「足夠討喜」、「足夠可愛」，阿柔也是修改了好幾次，才達到他的要求……這很甲方。
不過招牌是一家牧場的門面，確實馬虎不得。
「當時我第一次過來參觀，我妹妹說它太破舊了，適合去拍《行屍走肉》，現在經過翻新改造，情況已經好多了不是嗎？」
蘇傑瑞迅速進入了狀態，接著笑道：
「我改造這裡的資金，主要源自於從金礦裡挖出來的狗頭金，當時為了建造牛圈的化糞池，意外挖出一塊18公斤多的狗頭金，上面還帶有天然的豬頭花紋，大家都驚呆.……」
馬丁很快又操作無人機升空，果然，還是大疆品牌。
從空中俯瞰牧場全貌。
池塘、荒野、森林、溪流、海岸線一目瞭然，外加正在建造的湖邊度假小屋、倉庫、馬廄、牛圈等等，在陽光下構成一幅靜謐又富有生機的畫面。
蘇傑瑞站在車前，仰頭看著嗡嗡作響的無人機，他乘坐直升機從半空中觀察過這座牧場，規劃設計圖紙更是翻看過無數遍，對這裡已經十分了解。
肖恩導演粗略計算了一下，側頭小聲對他說：
「這些鏡頭加起來，差不多有15分鐘左右，你覺得我們的節目，每集應該要有多長？」
蘇傑瑞不太瞭解這些，反問說：「導演你覺得呢？」
……不算片頭和片尾，45分鐘怎麼樣？這樣我們今天就已經錄製三分之一了，這個時長既不會讓人失去耐心，又能恰到好處地擁有足夠的內容。」
肖恩導演之前還有點缺少頭緒，真正開始拍攝之後，發現至少到目前為止，一切都比自己想像中順利。繼續往裡面開，蘇傑瑞先帶他們去參觀那座，隱蔽在山谷和林間的野溫泉。
溫泉的規模被人為擴大了不少，周圍用天然岩石砌了起來。
還有外觀已經像模像樣，正在裝修內部的三角形湖邊度假木屋，也變得漂亮、順眼了許多。工人正在裡面粉刷牆面，壁爐、巨大的窗戶、通往二樓的樓梯、廚房的嶄新灶等等，都已經送過來了，跟流水線拚裝積木似的，再過幾天就能全部弄完。
接著又去拍攝馬廄，那些原住民工人們，已經將馬廄建造好了，只剩下巨大的玻璃窗還沒有安裝，今天他們正好在收拾東西準備回家。
蘇傑瑞對著攝像機，介紹完他們為什麼要送自己一座漂亮又精緻的馬廄，隨即走上前，和幾位原住民握手，感謝完大家，又進入馬廄內部參觀。
面積挺大的，3.6米×3.6米的隔間，總共有24個，其中還包括兩個加長隔間，是為了飼養個頭巨大的夏爾馬專門準備的。
開著那輛角鬥士皮卡在牧場範圍內巡視，期間馬丁確實展現出了他那「動態捕捉和自然光運用」的特長。
無論是檢查溪邊流水時，陽光透過樹梢在蘇傑瑞身上投下的斑駁光影，還是偶然捕捉到一隻野鹿從遠處林間跑過、一隻魚鷹從湖面掠起的瞬間，都被清晰記錄了下來。
肖恩導演忽然想起什麼，在金礦範圍上方，陪著蘇傑瑞閒逛期間，側過頭問道：
「傑瑞，我記得你當時參加完《荒野獨居》，還帶走了那隻被當做寵物飼養的兔子，它的狀態還好嗎？還有你去參加巴斯鱸釣大賽，也因為那隻小貓咪而給人們留下深刻印象，你好像很喜歡那些動物？」蘇傑瑞笑著四處張望，嘴裡說著：
「就在我的牧場裡，我給了那隻雪靴兔自由，它們並不屬於外來物種，在我們這裡也有很多，前幾天我朋友剛看過它，躺在路上懶洋洋地曬太陽。」
「至於那隻小貓咪，它被我和我的家人照顧得很好，我還在Youtube和TikTok上分享過它的影片。」「我給它起了箇中文名叫做「招財』，大概就是「achieve wealth（獲得財富）』的意思，不過媒體都稱呼它為「湯姆…」
「………招財？恭喜，它成功幫你帶來了幸運。」
肖恩導演跺了跺腳，語氣當中感慨萬千：
「這可是一座預估儲量噸，價值上億美元的金礦！」
蘇傑瑞以開玩笑的口吻說著：
「我父母認為有一部分功勞，是因為他們向「財神』祈福的緣故。沒錯，在我們的文化當中，真的有這樣一種神，並且還不止一位，我想應該沒有人會不喜歡他們吧……」
肖恩導演覺得這個話題還挺有趣，又挑不那麼敏感的角度，繼續追問了幾句。
就在肖恩導演笑著點頭，準備繼續去海邊取景的時候。
空中，突然傳來一陣尖銳刺耳的鳴叫！聽起來不像好鳥。
眾人頓時抬頭望去，只見牧場湖泊上方，一隻深褐色的魚鷹，正在跟一隻幾乎純白的大型鳥類，激烈纏鬥在一起！
那白色大鳥翅膀寬大，面部圓盤特徵明顯，可不就是一隻雪鴞。
它們在其他地方並不常見，但華盛頓州的每個大型國家公園裡，幾乎都生活著一小群雪鴞。魚鷹顯然更具攻擊性，它憑藉更靈活的飛行技巧，不斷從上方俯衝，用尖銳的爪喙主動發起攻擊。雪鴞似乎原本只是在附近的林子裡休憩、覓食，遭遇了這意外的侵襲，顯得有些被動，撲打著翅膀試圖反擊和逃離。
「天啊！那是……」
馬丁第一個反應過來，幾乎本能地將攝像機鏡頭對準了天空，職業素養在這一刻拉滿一一管他什麼情況，先拍了再說！
「魚鷹和雪鴞打起來了！」
肖恩導演也驚呼，但隨即他眼神一亮，作為導演的職業本能，壓過了最初的驚訝，對馬丁急促道：「快拍！自然界的動物衝突，這是非常真實的素材！」
蘇傑瑞卻皺起了眉頭。
他看得更仔細，那隻雪鴞的飛行姿態，已經有些不穩，左側翅膀的扇動明顯無力。
就在下一秒，魚鷹又一次迅猛的俯衝！
利爪劃過雪鴞的背部，一片白色的羽毛，混著些許鮮紅的痕跡，從空中飄落下來。
雪鴞發出一聲痛苦的嘶叫，整個身體猛地一歪，掙扎著向下方的灌木叢墜落下去，場面一度十分《動物世界》。
「它受傷了！」
蘇傑瑞立刻道：「我去看看！」
「傑瑞，等等！我們跟著你，繼續拍！」肖恩導演立刻說，示意馬丁跟上。
蘇傑瑞已經邁開步子，朝著雪鴞墜落的大致方向跑去。
馬丁扛著攝像機，一邊小跑一邊盡力穩定畫面，拍攝著蘇傑瑞奔跑的背影。
肖恩導演也緊跟在旁，呼吸有些急促，但眼神發亮。
在一片茂密的野生黑莓灌木叢附近，蘇傑瑞停下腳步，撥開帶刺的枝條，裝模作樣仔細搜尋了一下。很快，他在一堆倒伏的枯草和黑莓藤蔓間，看到了那隻蜷縮著的雪鴞。
它幾乎有半米多高，此刻羽毛凌亂，沾著草屑和泥土。
最觸目驚心的是左邊翅膀，靠近身體的部位，羽毛被撕開一道口子，鮮血正慢慢滲出，將它身上的潔白羽毛染紅。
它金色的圓眼睛，警惕又痛苦，瞪著靠近的人類，張開嘴巴發出威脅的「咯咯」聲，並抬起完好的右翼做出防禦姿態。
眼神在說：莫挨老子！
但左翼和背部的傷勢，讓它幾乎無法做出有效行動，身體也因為疼痛，微微顫抖。
「噓……冷靜點，大傢伙，別怕。」
蘇傑瑞立刻停下腳步，撥開野生黑莓的枝條，小心翼翼蹲下身，沒有貿然伸手，以免刺激這隻受傷的猛禽，講究一個「敵不動我不動，敵欲動我先哄」。
他看了一眼鏡頭方向，輕聲說道：「你受傷了，需要幫助，我不會傷害你。」
肖恩導演和馬丁在幾米外停下，馬丁將鏡頭推近，捕捉著雪鴞警惕的眼神、染血的羽毛，以及蘇傑瑞的側臉。
「它的傷口需要清理和止血。」
蘇傑瑞沒有回頭，他快速思索了一下，趕緊脫掉皮夾克外套，接著又脫下一件毛衣，重新將外套穿上，低聲對導演他們說：
「先止血，穩住它。我已經為牧場招聘了一位獸醫，但她下個月1號才來報到，待會兒打個電話問一下，如果不方便就先聯絡附近的救助站或者獸民-……」
他讓肖恩導演幫忙，在一旁分散雪鴞的注意力。
接著動作迅速，用剛脫下來的毛衣一把包裹住這隻大鳥，並且輕輕用力，按壓住傷口的部位，以免繼續出血過多。
別看雪鴞的個頭大，實際上只有三四磅重，這一隻算是比較肥的。
圖示顯示為雌性，還不到3歲，比上次在大奴湖岸遇到的那隻老雪鴞年輕多了。
以前從小到大，蘇傑瑞總共也沒見過幾次雪鴞，最近頻繁跟荒野、大自然打交道，時不時就能遇到它們。
掙扎了一小會兒，這隻雪鴞實在掙脫不開，也可能是過於虛弱的緣故，它很快不再激烈反抗，認命般待在蘇傑瑞的懷裡。
他小心走出野生黑莓灌木叢，緊接著掏手機聯絡詹妮弗·梅西亞諾，趕緊說道：
「嗨，詹妮弗，是我，傑瑞·蘇。我正在拍攝節目，遇到一隻受傷的雪鴞，有些情況需要處理，你在哪裡呢？方便嗎？」
.………哦，蘇先生，我方便的。我就在安吉利斯港這邊，我原來的房子前幾天轉租出去了，所以暫時短租了兩週的小公寓，正在等待你牧場的宿舍完工。」
聽詹妮弗·梅西亞諾的聲音，似乎才剛睡醒，慵懶御姐音，透過聽筒都讓人覺得有點頂不住。蘇傑瑞顧不上問太多，繼續說道：
「遇到一隻和魚鷹打架的雪鴞，它身上被抓傷了，你有藥物、紗布那些嗎？假如方便，我們現在可以去找你？」
「………有個急救箱，但我不清楚在哪個箱子裡，剛剛搬家……需要找一下，現在過來嗎？」「沒錯，現在。」
今天正好是週六，那些寵物醫院和動物救助中心不一定上班，他得知詹妮弗·梅西亞諾就在安吉利斯港，發現找她反而最方便。
上次過來面試完之後。
詹妮弗·梅西亞諾就迫不及待，從之前工作的寵物診所辭職了，還動用存款跑去夏威夷玩了幾天，前兩天剛剛回到華盛頓州。
完美貼合了那句一
「世界那麼大，我想去看看；錢包那麼小，看完還得回來找新老闆。」
將原本的公寓轉租出去，她又用退回來的押金，在愛彼迎租房平上面，短租了一套位於安吉利斯港的小公寓。
這樣既方便存放個人行李，接下來搬家也更方便，她已經在等著正式重新入職河狸牧場，近期正利用這段難得的空窗期，好好休息。
蘇傑瑞這邊，他懷裡繼續抱著受傷的雪鴞，請肖恩導演幫忙開車，花了十多分鐘就根據導航提示，來到安吉利斯港西邊一座安靜的社群裡。
當蘇傑瑞他們趕到的時候，詹妮弗·梅西亞諾已經來到路邊，雙手裹緊外套等著，頭髮似乎匆忙整理過，看不出太多化妝痕跡。
蘇傑瑞對她的魅力快免疫了，注意力全在雪鴞身上，只是朝她點了點頭。
而攝影師馬丁還有肖恩導演，都忍不住偷偷打量著詹妮弗·梅西亞諾，同樣很難想像以她的高顏值，競然會是一位獸醫。
馬丁覺得詹妮弗的這張臉太美了，以至於下意識就將鏡頭，放在了她的身上。
肖恩導演發現了馬丁的小動作，卻也沒有提醒什麼。
畢竟「美女和雪鴞」的搭配，對節目來說確實屬於一個亮點，有助於提高觀眾們的留存率，跟俗不俗沒關係，主要是觀眾們就愛吃這一套。
「麻煩你們了……這裡就是我的臨時住所。」
詹妮弗準備伸手，但看來看去，又覺得無從下手，於是猶豫了一下，依然讓蘇傑瑞繼續抱著雪鴞，側身示意他們先進屋。
她今天穿著簡單的黑色運動褲，和一件淺灰色的針織衫，頭髮隨意挽起，幾縷碎髮落在頸邊。臉上帶著剛睡醒不久的那種慵懶，卻也掩不住五官的明豔。
客廳裡顯得空蕩，只是角落堆著幾個還沒完全拆開的紙箱。
她快速從紙箱裡，找了一張乾淨的舊床單，鋪在客廳中央空地的瑜伽墊上，接著對蘇傑瑞說：「放到這裡吧，然後幫我稍微按著點，這隻雪鴞太大了，而且還是猛禽，爪子和喙都很鋒利……以前我只救助過一隻小雪鴞，它被汽車給撞了，腿和翅膀都骨折。」
詹妮弗小姐跪坐下來，順手開啟旁邊一個銀色急救箱：「讓我先看看它的情況……」
她先戴好一次性醫用手套，當蘇傑瑞掀開包裹的毛衣，露出雪鴞身上的那些傷口，詹妮弗的眼神立刻變得極為專注，湊近了些，語氣溫柔道：
「嗨，美麗的大鳥，放鬆，沒事……」
這輕聲細語，似乎有一種安撫動物的韻律。
「背部撕裂傷，左翼肱骨附近，傷口大約……五厘米長，不算太深，但需要清創縫合。」
她一邊低聲自語判斷著傷勢，一邊用戴著手套的手指，輕輕撥開傷口周圍的羽毛：
「出血基本止住了，但這些傷口需要縫合，驚嚇和體力消耗很大，可能還需要補充一點水分和營養。」「我這裡器械不全，麻藥也只有區域性用的，但針線和抗生素都有。」
「麻煩老闆你待會兒幫忙固定它，我會用這些棉紗把它的身體裹起來，只露出傷口位置……」「沒問題我來幫忙。」蘇傑瑞立刻說，戴上了旁邊準備好的手套。
詹妮弗點點頭，視線不經意間轉向正對著她拍攝的馬丁，以及旁邊神情專注的肖恩導演，終於忍不住問道：
「你們……真的在拍攝節目？關於什麼的？」
肖恩導演連忙回答：「一檔真人秀，關於傑瑞和他的牧場，還有……呃，生活中發生的真實故事，就像現在這樣。」
他指了指雪鴞：
「這些畫面很難得，自然救助，非常有意義的內容。」
詹妮弗挑了挑眉，似乎覺得有些新奇，但也沒多說什麼，注意力很快回到雪鴞身上：
「好吧，拍攝可以，但請保持安靜，別突然移動和發出太大的聲響，它會緊張的………」
等到簡單包裹完之後，這隻雪鴞難以劇烈掙扎了。
她用生理鹽水仔細沖洗傷口，又拿鑷子小心清除草屑等等雜物，然後進行消毒，拿起一小管區域性麻醉劑，在傷口邊緣進行注射。
等待麻藥起效的短暫時間裡，客廳裡異常安靜，只有雪鴞偶爾發出的微弱咕嚕聲，以及窗外的車聲。「所以·……」
詹妮弗忽然開口，聲音很輕，帶著些好奇：
「你們的節目，會把這些都播出去？也包括我嗎？」
「如果你不介意的話。」
肖恩導演同樣壓低聲音笑著說，語氣充滿誠意：「這能向很多人展示野生動物救助的過程。」詹妮弗微微點頭，視線瞥向蘇傑瑞，對此沒有表示反對。
麻藥生效後，她小心地為這隻大鳥，縫合好最嚴重的幾道傷口，動作顯得十分嫻熟。
「好了，最緊急的處理完成了，但它需要觀察幾天，確保沒有感染，並且體力恢復。」
蘇傑瑞聽完眨了眨眼睛，詢問說：
「我們都缺乏護理經驗，最近養在你這裡可以嗎？牧場那邊還沒有供暖，戶外也有狐狸等等會獵殺它，之後也需要換藥……我可以支付些報酬給你，算是提前兼職了？」
詹妮弗笑了，果斷點頭道：
「聽起來很不錯，正好我這裡暖和，而且最近都有空。每天餵它一些新鮮的瘦肉、換藥就可以……就當提前進入工作狀態，還能賺點外快。」
第一集的內容素材，肯定夠用了。
因為多出這樣一個小插曲，讓肖恩導演更加滿意，返回河狸牧場的途中跟蘇傑瑞聊了很多，從節目聊到人生，進入了創作興奮期。
蘇傑瑞還惦記著再去一趟北瀑布國家公園，牧場暫時也沒有內容可以繼續拍，今天只能先收工，需要剪輯些樣片，看一看節目效果如何。
於是。
將肖恩導演他們，送回西雅圖四季酒店之後。
蘇傑瑞行動力超強，說走就走。
他買了些工具和水，外加一件嶄新的毛衣，直接剪掉吊牌穿在身上，再次發動了汽車，一路北上。趕在天黑之前，他就已經戴著口罩、手套和圍巾，輕車熟路來到魔鬼溪房車營地附近，但一直等到夜幕完全降臨，才藉著夜色的掩護開始動手。
月黑風高，正是幹活的好時候，這熟練的架勢，比去便利店買三明治還淡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