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發之前。
蘇傑瑞先在車裡架設好運動相機，並且調整了一下角度，確保能夠清晰拍到兩人的側臉。
陽光透過前擋風玻璃，在相機黑色的外殼上，折射出一點耀眼的亮斑。
見蘇傑瑞還要錄影，錢書瑤有點緊張，用手指捲了卷垂在肩頭的髮梢，主要是擔心影片被某些「網路搬運工」搬回國內，讓自己爸媽看見了。
不過，她也理解蘇傑瑞的UP主身份，覺得自己現在年紀也不小了，只好硬著頭皮裝作無事發生，當蘇傑瑞問她的時候，她沒有拒絕出鏡，還笑著揮手隔空和未來的觀眾們打聲招呼。
從溫哥華前往素裡市，總共只有35公里，導航提示僅需40分鐘左右，車子駛上橫跨弗雷澤河的帕圖洛橋，橋下寬闊的河面粼粼波光。
中途，蘇傑瑞讓錢書瑤幫忙查了些資料，各種房產資訊和價格數字，讓他對南素裡區域的豪宅價格有了更多的瞭解。
比如上個月一棟位於「白石湖」的湖景房，成功賣出了256萬加元。
就跟他爺爺奶奶的房子一樣，雖然同屬於一個社群，但房子的建造年份、建築材料以及室內裝修等等不一樣，價格也相差懸殊。
錢書瑤翻看這些新聞的時候，心裡默算著，下意識就將加元換算成她最熟悉的人民市256萬加元的售價再加上手續費、稅費之類，相當於一棟房子要花超過1300萬人民幣才可以買下來，她不禁輕聲咂舌，屬實不便宜。
北美地區大部分地方地廣人稀，人們出於生活、工作、教育等等考慮，總喜歡往那些大城市遷徙，再加上新增的住宅用地很少，這些存量房的價格自然一路走高。
她順手還好奇查了查別的資料，當看到一個關於住房擁有率的統計新聞，這讓她「噗嗤」一下笑出了聲。
見蘇傑瑞好奇側頭看了自己一眼，錢書瑤沒憋住，瞥了眼相機鏡頭，告訴他說：「我感覺自己上小學、初中的時候，被那些課外書騙的不輕，當時太小了，搞得我真以為美國人人都住著帶草坪、泳池的大房子，而且還不用花甚麼錢。」
「沒想到加拿大這邊，居然有大約33%的本國居民沒有任何房產，美國無房產租房居住的比例居然超過36%，你們那邊租房子的人居然這麼多啊？」
「許多當地人都買不起房，更別提那些語言不通、學歷不高、缺少工作技能的新移民了————」
蘇傑瑞有些摸不著頭腦，他單手扶著方向盤，疑惑問道：「都住帶泳池的大別墅？房價便宜的偏遠小鎮還差不多吧，在西雅圖市區附近，這樣的房子一般比較貴。」
「我家條件算不錯了，我和我爺爺奶奶家的房子，也沒有戶外泳池，造價其實不算太高，但很難打理。後花園被我爺爺奶奶用來種菜了，想游泳去華盛頓湖就可以，而在我家可以直接去海里游泳，都不需要泳池。」
「就是因為沒房子的人很多，所以大城市的房子租金才很高啊。稍微好一點的一居室，在西雅圖差不多兩三千美元一個月吧，普通人的生活壓力特別大————」
聊起這個，錢書瑤興致勃勃，一下子就來勁了。
她側過身，安全帶勒著她的淺色毛衣，笑容燦爛對蘇傑瑞說：「當時我們那邊，有《讀者》、《青年文摘》之類的雜誌，總是換著花樣誇國外。」
「說甚麼德國下水道里埋著油紙包好的備用零件，一百年後還能用」、歐美名校圖書館凌晨三點依舊燈火通明」，我現在嚴重懷疑，當年那些編輯是不是共用同一個素材庫。」
「以前想要留在加拿大的人非常多，現在好像師哥師姐他們，大部分都決定畢業之後回去了。感覺很多加拿大同學都覺得華夏依然很落後，完全想像不出我經常居住的臨安和滬市，分別有1200多萬、2500多萬人口，也許你以後可以回去旅遊，拍一段影片展示一下，我帶你吃東西————」
蘇傑瑞爽快答應：「沒問題啊，等甚麼時候有空吧，租客拍過我家祖宅的改造照片，景色好像特別漂亮。」
「凌晨三點的圖書館————難道要考試嗎？」
蘇傑瑞露出困惑表情：「我們舉辦派對，倒是偶爾會熬到那麼晚，圖書館管理員一般還沒到下班點，就開始趕人離開了，他們的收入不算高，學校可不願意支付太多加班費，很貴的。一般從早上10
點開到晚上10點，考試周會稍微延長一會兒。」
蘇傑瑞說完，又想了想下水道————頓時打個哆嗦。
紐約那邊不少流浪漢就住在下水道里，還被媒體稱為「鼴鼠人的世界」，有記者拍過裡面的畫面，看完讓他渾身不舒服。
然而正在錄製影片，這些事情他只在心裡想一想，並沒有說出口。
錢書瑤看向他，又說道：「有的人覺得北美這邊是天堂，有的卻覺得是地獄，果然還是應該趁年輕多走走、多看看。就像前兩年暑假，我陪著我媽去歐洲之前，也不知道那裡沒想像中優雅浪漫，小偷數量多到誇張。」
蘇傑瑞認真聽完，語氣平和道：「美國————怎麼說呢，不是天堂也不是地獄吧。富人、中產、窮人、流浪漢基本上都有各自的生活圈，有錢可以過得很滋潤，但要是賺不到錢，那就難熬了。」
「我發現你們這些留學生，好像都比較喜歡討論這方面，對文化、經濟之類特別感興趣，在西雅圖大學唸書期間也有別人問我類似的問題。」
「換成美國的學生就不一樣了，在他們的眼睛裡，全世界好像只有一個美國，更喜歡關注哪裡的派對有意思、哪位教授的課程比較容易拿學分。為了比較哪個宿舍最受歡迎，兩邊的姑娘們都能打起來，圍觀的人比拳擊比賽還多————」
只是在錄製影片，不合適的內容可以在後期剪輯掉，因此蘇傑瑞說起話來，沒太多的顧慮。
「啊————不同的宿舍之間打架，又是一個好素材。」
錢書瑤心想著，立刻拿起手機，果斷將它記在備忘錄裡，然後才眨了眨眼睛：「之所以吸引那麼多人，是因為她們會互相撕扯衣服嗎？」
「————哈，被你發現了！」
蘇傑瑞乾笑一聲：「其實偶爾學校裡也有一些比基尼洗車活動，現場的人更多。」
從小生活的氛圍不同，文化之間的碰撞也蠻有意思，兩人一路開開心心閒聊，很快來到素裡市。
這裡的氛圍和溫哥華略有不同，建築顯得稀疏，路邊綠意更濃。
素裡市總共生活著將近40萬人，屬於溫哥華大都會區的一部分，週六上午的街道也挺熱鬧。
蘇傑瑞開著阿斯頓馬丁，低沉悅耳的引擎聲，引來不少路人的側目，他一路跟隨導航來到南素裡。
由於不太熟悉道路、谷歌導航的定位也不夠準確，在佈滿高大楓樹的街區繞了兩圈，找了好一會兒，才在某處山坡的道路旁，發現了圖片裡的那棟待拍賣房產。
房子門口的花圃裡，插著一個紅色的牌子，在微風中輕輕晃動，發出一點細微的咯吱聲。
上面寫著「FORSALE」（待售）」、「禁止參觀」、「監控區域」等白色大字，。
蘇傑瑞到達的時候，門口還站著兩個人。
其中一位是五六十歲的白人大爺，身材瘦削，戴著一頂磨損的棒球帽。
另一位則是穿著米色大衣的中年女黑人，膚色並沒有那麼黑，呈現出一種較深的小麥色，手上還拿著一個看起來頗專業的望遠鏡，似乎正在仔細觀察房子屋頂的狀況。
他們倆彼此之間，站得稍微有點遠，也毫無交流，似乎並不認識。
當蘇傑瑞帶著錢書瑤下了車，關車門的聲響讓兩人瞬間看了過來。
這位中年女黑人非常自來熟，臉上立刻堆起職業化的笑容，語氣熱情問道：「嗨，你們兩個————是夫妻？也過來看房子嗎？新移民還是本地人？我叫娜米奧·凱斯，特別專業的房產經紀人，你們有任何需要都可以找我。」
說完，這位娜米奧·凱斯女士，從黑色手提包裡掏出一張名片遞過來。
蘇傑瑞接過名片看了一眼，上面寫著「娜米奧·凱斯房產經紀公司」和聯絡電話、地址等，他笑著將名片放進衣服口袋裡，晃了晃手中的相機說：「謝謝，我是一位YouTube上的尋寶獵人，這位是我同學————」
一時間忽然卡住了，因為蘇傑瑞這才意識到，自己也不清楚錢書瑤的英文名。
錢書瑤趕緊上前半步，解釋說：「Yoyo·Qian，我只是趁著週末，陪學長出來參觀，不需要買房子，謝謝。」
「Yoyo————很可愛的名字。」
娜米奧·凱斯見他們不是目標客戶，臉上的笑容瞬間淡了幾分，但依舊保持著基本的禮貌。
蘇傑瑞也笑了，因為Yoyo這個詞在英語裡的意思是「溜溜球」，他好奇問了句：「你的英文名為甚麼是這個？」
錢書瑤臉頰微紅，無奈道：「初中的外教讓我們起名字嘛，我小名叫做瑤瑤，就選擇了這個，一直都沒有換掉——」
她迅速轉移話題，指向那個紅色牌子：「別說我了，接下來要做甚麼，我看牌子上寫著禁止參觀？」
蘇傑瑞也不知道該怎麼告訴她，胡亂解釋道：「就是實地看一看周邊環境，從蛛絲馬跡當中找到原主人的財力線索。假如各種裝置都是大品牌、還比較有品味，裡面的裝修應該也不會太差，可能還有些好東西————」
嘴裡說著話，自光看似打量著草坪、外牆和窗戶，眼睛裡的景象卻瞬間截然不同。
前花園的車庫門口都是地磚，左側則是擁有淡藍池水的泳池，他迅速在前後小花園都掃視了一遍，甚麼高價值的東西都沒有發現。
然而也不是毫無收穫，房子裡的不少東西，給了蘇傑瑞一絲驚喜。
視線當中，密密麻麻全是五花八門的圖示。
地板幾乎全都顯示著北美黑胡桃木，許多傢俱也一樣，這種木料的價格比北美櫻桃木還要高，從房子的外觀來看，室內裝修應該差不到哪裡去。
另外還有一些油畫顏料、瓷器、銀器的材料線索，從房子平面圖上對應的位置來看，門把手、水龍頭這些都是【銅】製品，外加不少牛皮和【金】。
蘇傑瑞也不清楚這些黃金究竟是甚麼，從擺放在客廳的位置來看，也許是金箔裝飾的牆壁線條，又或者是鎏金製品、高階家電等等，反正側面也說明當初裝修的時候，房子的原主人很捨得花錢。
在地下室裡，還有雪茄，貂皮和橡木製品，結合位置和其他材料來看，貌似擺放了一張撞球桌，因為還有白蠟和黑檀木緊挨在一起，很像球杆。
木車庫裡似乎放著魚竿，但沒有汽車的蹤跡，亂七八糟的雜物晃花了他的眼睛，只能一處處順著蛛絲馬跡做出猜測。
在三樓的臥室邊上，好像是個天文望遠鏡，因為光學玻璃圖示的分佈位置比較有特色。
具體情況蘇傑瑞也不太清楚，像這樣的「房產盲盒」並不接受別人的參觀，反正整體看了一圈，雖然沒找到大量的黃金、鑽石或者現金，但卻給他一種「原房主有點品味，在裝修上舍得花錢」的印象。
起初先是失望了一陣子，覺得可能沒有大貨。
接著蘇傑瑞又意識到，裝修好、用料紮實的房子本身，就是價值所在，這也是一種不小的優勢！
他假裝剛剛完成觀察，轉身瞥向當地的房產經紀人娜米奧·凱斯，試探著問了句：「凱斯女士，請問你經常參加這樣的房產盲盒拍賣嗎？」
娜米奧·凱斯聞言，放下手中的望遠鏡，停頓片刻眨了眨眼睛，也不知道究竟是真是假，露出一副無奈表情回了句：「我已經成功競拍過八套房子，但總體卻沒賺到多少錢，你難道是第一次參加嗎？勸你還是別踏進這一行比較好，為了拍攝尋寶影片買一棟房子，這代價也太大了，不過假如你不會住的話，可以委託我幫你賣掉。」
蘇傑瑞先是點了點頭，配合地皺起眉頭，裝出一副小白的模樣，嘆氣道：「我也不想花這麼多錢，但是這樣的影片很火啊，為了早點讓YouTube粉絲突破100
萬，只能玩一次大的了！」
「即使買下這裡，我也肯定不會搬過來定居，聽我口音你應該能發現，我家住在西雅圖，只是在不列顛哥倫比亞大學唸書。」
「如果拍下這裡探索完，能不能趕在過戶交易之前，直接轉讓給你？要是裡面的裝修很棒，應該可以給我一個比拍賣價更高的價格吧？」
娜米奧·凱斯對拍賣流程門清，臉上混合著一絲精明和「你還是太嫩」的玩味，嘴角勾起一個似笑非笑的弧度，笑著說：「哈哈，年輕人，你太天真了。」
「在拍賣會上中標，意味著你已經成為法律意義上的買家，需要立刻支付定金，並在很短時間內完成全部交易。之後你想轉手，就是一次新的買賣，需要重新走一遍流程，繳納相應的稅費和交易費用，還要找到願意接手的下家。」
「除非你剛拍下這裡，就立刻轉賣給我，以我的名義直接去申請完成交易。假如房子裡面破破爛爛，我可不會隨便幫你收拾爛攤子，如果讓我賺到一些利潤，那倒是可以另外商量————」
得知拍下房產盲盒之後，並不是一定就要自己買下來，也可以將產權直接轉讓給旁人，蘇傑瑞心裡也就放心了。
他笑著繼續說道：「我看拍賣網站上寫著，這裡曾經屬於一位被警方擊斃的毒梟，或許裡面藏著些好東西呢。這個噱頭，對我的YouTube頻道非常有幫助。」
房產經紀人娜米奧·凱斯抱起胳膊：「僅僅為了一個影片，投入上百萬加元？你難道瘋了嗎，這可不是明智的投資。」
她停頓片刻，目光在蘇傑瑞年輕的臉龐，和那輛昂貴的阿斯頓馬丁DBS之間遊移了一下，也看了看錢書瑤今天背著的愛馬仕「康康」小包，語氣稍微緩和了些，帶上了點提點的意味：「看你開的車，和你朋友的包，家境和收入應該都不錯。但年輕人，聽我一句勸，這種房產盲盒拍賣很複雜。」
「你看到的資訊都是公開的、最基本的，而真正的競爭者，手裡掌握的資訊可能比你多得多，比如，原房主為甚麼突然消失或者破產？房子有沒有隱秘的結構問題或者產權糾紛？」
「社群環境、鄰居情況、甚至未來的市政規劃————這些都可能影響房子的價值和你的拍攝計劃————」
蘇傑瑞認真地聽著，臉上還帶著「受教」表情點了點頭。
他當然知道這些，因為特殊「視野」的存在，他比一般人更能規避一些表面看不出的坑。
但在此刻，蘇傑瑞需要表現得像個虛心求教的新手，這樣才有助於降低別人的戒心，或許還能套出更多資訊。
「謝謝你的提醒，凱斯女士。說實話，我主要是好奇，也覺得這是個很好的影片題材。」
他指了指房子，追問道：「像這棟，外觀維護得還行，位置在南素裡地區也非常不錯，為甚麼會走到拍賣這一步呢？你瞭解這些內情嗎？」
旁邊那位一直沒說話的白人老大爺，這時忽然從鼻子裡「哼」了一聲，聲音不大，但足夠讓幾個人聽見，他甚至還微微搖了搖頭，好像是不滿於有人攪局添亂。
老大爺穿著樸素的工裝褲和格子襯衫，頭髮花白，臉色有些嚴肅，腳邊放著一箇舊的帆布工具袋，一直用審視的目光打量著房子和周圍的環境。
跟「倉庫獵人」差不多，有些人出於興趣，專門從事「房產獵人」這一行，低價買下條件不錯的房產翻新出來，然後再高價賣出去，嘗試從中賺取差價。
娜米奧·凱斯瞥了老大爺一眼，朝蘇傑瑞這邊湊近了一點，壓低聲音對他說：「具體情況不太清楚，這種拍賣大多數都和債務、離婚、遺產糾紛有關。原主人確實捲入了一些案件，但我不確定是不是因為違禁藥————突然就委託拍賣行處理了。」
她聳聳肩，補充一句：「這種故事太多了————」
娜米奧·凱斯之所以說這麼多，倒不是因為天生熱心腸，而是蘇傑瑞明確表示即使買下這棟房子，也不會留著自己居住，讓她再次覺得蘇傑瑞是個潛在大客戶。
而且，這棟房子的價值比較高，房產經紀人娜米奧·凱斯本來正在猶豫是否應該競拍，現在覺得讓蘇傑瑞在前面幫忙蹚渾水也不錯。
到時萬一裡面裝修不行，她可以壓低價格買下來，而如果超出預期，娜米奧·凱斯同樣能夠嘗試用一個合理的價格，再跟蘇傑瑞談一談。
這樣一來，她幾乎可以穩賺不賠，風險全在蘇傑瑞的身上，確實比自己掏出一大筆錢競拍穩妥多了。
「那————你覺得這房子大概能拍出甚麼價？」
蘇傑瑞繼續問道，同時用餘光觀察著那位老大爺。
從對方隨身攜帶的望遠鏡、腳邊的帆布袋，以及他專注記錄的小本子來看，也像是個經常參加房產盲盒拍賣的行家。
「起拍價是125萬加元。」
娜米奧·凱斯語速很快，顯然對行情非常熟悉：「但根據我的經驗，這種規模、房齡的房子，在南素裡這個地段，最終成交價很可能會超過160萬至170萬加元，甚至有可能更高，競爭不會小。」
房產經紀人娜米奧·凱斯越琢磨越覺得，像蘇傑瑞這種不懂行還有錢的「小白」，實在是可遇不可求。
剛剛還擔心蘇傑瑞攪局，隨著開始拿他當做潛在客戶看待，娜米奧·凱斯臉上的表情愈發友善，自己親自參加拍賣的念頭，也暫時被丟到了一旁。
她看了看手腕上精緻的手錶，再次提醒了句：「拍賣就在明天上午10點，在市政府附近的拍賣行舉行。」
「如果你真有興趣，現在可以先去註冊取得競拍資格，繳納保證金，不過————我建議你先做好充足的資金和心理準備。」
「假如你真的打算賣給我，我當然需要從中賺取佣金和利潤，但這可以幫你節省不少事，所以明天我陪你一起去怎麼樣————」
她說著，又遞過來一個「你懂的」眼神。
蘇傑瑞看向那一排排雪茄、酒水，還有撞球桌、天文望遠鏡之類的物件，想著哪怕暫時砸在自己手上，最起碼還有出售狗頭金的217萬美元暫時兜底，不至於掏不出尾款，損失一大筆保證金。
因此，他果斷道：「好，那就碰碰運氣吧，我待會兒先去報名————」
錢書瑤略微有些錯愕，輕輕拍了拍蘇傑瑞的胳膊，小聲問他：「我甚麼都沒看出來————只看了一下外面，你真的要參加拍賣嗎？」
蘇傑瑞丟給她一個「放心」的眼神，找了個理由安撫道：「這裡的位置很不錯，視野也非常開闊不是嗎？最壞的結果，就是買下它損失了一點錢，今天我的YouTube頻道又賺到多美元，把頻道做好比較重要。」
旁邊，娜米奧·凱斯聽到這一句，表情就跟見了鬼似的，眼睛一下子睜圓了：「一天就賺那麼多！？比我賣一套公寓的佣金還高，難怪你可以開上阿斯頓馬丁。」
她語氣裡的羨慕幾乎掩飾不住。
這話一出，錢書瑤立馬抿著嘴笑了。
但她不是多嘴的性格，並沒有提到蘇傑瑞發現金礦的事情，只是安靜地站在一旁。
重新坐上車之後。
蘇傑瑞先去素裡市市區的拍賣行登記報名，在一棟略顯老舊的磚石建築裡，填寫了幾張表格，一次性刷卡繳納了6萬加元的保證金，收據被小心放進錢包夾層裡。
接著又帶錢書瑤回溫哥華，直奔溫哥華港，繼續實地探查。
本來看門的壯漢保安，臉上還寫著「生人勿進」幾個字，聽完來意之後顯得非常不耐煩，粗聲粗氣地揮手拒絕。
然而收到蘇傑瑞微笑著遞過去的50加元小費之後，瞬間就變臉，還主動提出可以讓蘇傑瑞把車開進去，前提是希望體驗一下他的車。
錢書瑤就這樣，從副駕駛被擠到了後排，默默繫緊安全帶，看著那保安興奮搓著手，坐進了駕駛座。
近距離觀察完空地上幾個單獨擺放的貨櫃，它們鏽跡斑斑，鎖和封條都完好無損，裡面只有些毛絨玩偶、牙刷、醫療垃圾、松木傢俱等等，屬於不值錢的棄置貨品。
唯一值點錢的，只有一個20尺貨櫃，箱體是藍色的，但一角有明顯的凹陷和擦痕，裡面全都是超白鋼化玻璃。
蘇傑瑞也是專門上網查了查，才確定裡面的貨物資訊，跟普通鋼化玻璃相比，超白玻璃的含鐵量更低，特徵非常明顯。
據體驗了一把飆車夢想的壯漢保安，私下裡悄悄透露，說是前兩個月吊裝上貨車的時候，這個貨櫃的一角不小心磕在了地上。
當時他就在現場處理，還聽見了些碎裂聲，貨車司機聯絡完收貨方之後，當場選擇拒收這個貨櫃，發貨人也沒要求退回，一直滯留到現在。
蘇傑瑞已經發現了，有些地方的圖示比較密集，那些是破裂的細小玻璃，佔比並不算多，至少還有五分之四的貨物還完好無損。
他琢磨著，自己名下的河狸牧場正好快要動工開發了，對這一貨櫃的玻璃挺感興趣的。
由於搞不清這批貨物的價值，蘇傑瑞專門查了查。
不查不知道，一查嚇一跳！
網上顯示便宜一點的6超白鋼化玻璃，每平方米進貨價格就要15至25美元，一個20
尺貨櫃最多能裝四五千平方米。
即使以最低價格和20%的損壞率計算，這批貨物至少也值5萬美元左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