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新的一天。
華盛頓湖的湖面飄著薄霧,蘇老爺子剛出門遛完狗,手裡還提著從便利店裡買回來的牛奶和飯糰。
見到蘇傑瑞正在湖邊,陪著住在隔壁的愛蜜莉聊天,兩人的身影顯得格外和諧。
見此,老頭心裡咯噔一下,立馬就有點坐不住了。
他揹著手加快腳步趕緊回家,一進門就朝正在忙碌的老伴壓低聲音問道「阿瑞他跟隔壁的那位白人小姑娘————怎麼回事,你知道嗎?」
奶奶正蹲在貓砂盆旁,忙著給小金漸層換貓砂,手上戴著橡膠手套,時不時將湊過來添亂的小貓給推走。
小傢伙樂此不疲,還以為她在跟自己玩鬧,歡快躺在地板上,露出毛茸茸的圓肚皮,尾巴尖晃來晃去。
聽到老頭這麼問,奶奶停下動作,扶著膝蓋慢慢站起身,往後花園掃了一眼,視線被一棵桂花樹遮擋住了,語氣輕鬆道:「旁邊的小姑娘好像也不錯,搬過來這麼長時間,幾乎沒給我們家惹過什麼麻煩,比以前的老鄰居省心多了。」
老爺子皺著眉:「米蘭達的閨女莉莉安那邊————我覺得阿瑞恐怕對付不了啊。人家從小在什麼環境里長大?兩個人很難聊到一塊去,我還沒琢磨明白呢,現在怎麼又多出一個。
奶奶覺得自家孫子挺優秀,聽完有點不滿,繼續說道:「這說明阿瑞他受歡迎啊。」
「旁邊的愛蜜莉也是個網紅,聽阿瑞說,昨天她採訪完之後,讓他漲了快20萬粉絲,以後一個月的收入又能多幾千美元。」
「反正我從來沒見過她跟不三不四的男人相處,只有一個戴眼鏡的女人經常去她家,應該還可以吧。反正我覺得無論莉莉安還是愛蜜莉,都挺不錯的————」
蘇老爺子一時間語塞,將手裡的東西放在餐桌上,調侃道:「我就隨便問了一句,你想的真遠,該不會連曾孫的名字都起好了吧?
「」
奶奶光是想一想就笑得開心,說:「要是早點有一個就太好了,趁著我的身子還可以,能幫忙照顧一下小孩子,等再過幾年照顧自己都費勁,想抱也抱不動了————」
蘇老爺子懶得摻合這種事,只搖著頭說:「就怕阿瑞口袋裡一下子有錢了,學別人當個花心大蘿蔔。很多騙子手段厲害著呢,專門設下美人計陷阱,引人上鉤。」
奶奶只擔心了一小會兒,彎腰剷出一團凝結的貓砂,接著搖頭反駁道:「愛蜜莉肯定不是吧,她自己錢也不少。而且她搬到我們家隔壁的時候,阿瑞還沒找到金礦呢,總不會能掐會算,去年就料到我們孫子會發財吧————」
蘇傑瑞哪知道老兩口正在嘀咕什麼。
湖邊的晨風帶著水汽,吹得愛蜜莉頭髮微微飄動,他正忙著和這姑娘,討論關於「戶外直播野外生活」的策劃。
倒沒有想著能靠這場直播,從愛蜜莉手裡分點收入,不過繼續蹭她的熱度多漲點粉絲也不錯。
昨天只用了大半天時間,今天早上蘇傑瑞的YouTube後臺就顯示昨天的預估收入,多達「」美元。
相當於只用了大半天時間,就賺到了半輛嶄新Jeep角鬥士皮卡的錢,很多美國年輕人每天打三份工,用四五個月時間也賺不到這麼多。
隨著近期不斷積累,他的YouTube頻道這邊,賺錢的速度一下子快了起來。
至於TikTok那邊,平臺分成機制不同。
同樣釋出了一條發現狗頭金的影片,從昨天到今天早上,總共有上千萬的播放量,已經算是頂級爆款影片了,昨天收入卻只有900多美元,額外還有幾百美元的「創作者獎勵計劃」補貼。
想想都讓蘇傑瑞感到後怕,要是上個月腦袋沒拎清,選擇了拿那50萬美元獨家簽約費,現在肯定會在家捂著枕頭哭慘了。
這些還只是昨天釋出影片之後的收入,後面幾天同樣有機會源源不斷進帳一些GG收入。
可惜《荒野獨居》第7季每週只播出一集,巴斯鱸釣大賽那邊的佛羅里達站比賽影片也還沒有剪輯出來,目前只有一些小的GG商透過電子郵件,發來少量商單合作邀約,一條20秒的GG只報價兩三千美元。
手裡只有一些前段時間積攢的影片素材,即使蘇傑瑞想接也沒有辦法,暫時還沒考慮好接下來繼續拍攝什麼樣的內容。
跟愛蜜莉的合作,正好能給他提供一些比較新鮮的素材,到時候可以用「安全顧問」的身份去探望她,順便蹭一蹭熱度。
此時此刻。
愛蜜莉下定了決心,將一縷被風吹亂的髮絲別到耳後,對蘇傑瑞說道:「我已經考慮好了,即使那家戶外運動品牌不找我當代言人,你策劃的這場直播也可以進行下去。」
「最近遊戲直播的賽道很困難,許多老粉絲早就看膩了我玩那幾款遊戲,換了別的遊戲很多人也不喜歡,只想看我給他們跳舞丶換裝,就像當我是個可憐的電子寵物。」
「還有一些噁心的人,經常私信我說可以給我錢,讓我去陪他們約會。看樣子是時候去找個心理醫生了,負面情緒已經積攢到快要爆炸,去戶外體驗一段時間也不錯,讓大自然給我來個心靈馬殺雞————」
蘇傑瑞感覺她小瞧了戶外生存的難度,並且心想著如果當個「電子寵物」,兩年就能賺到幾百萬美元,恐怕會有無數同行求之不得。
但他沒有把這番話說出口,只安慰說:「賺錢哪有容易的,去戶外換換心情也不錯,但你最好提前定一個時間,比如一週,或者兩週,太長了我怕你會受不了。幸好你還可以開直播,跟網友們互動解悶,上網也沒任何問題————」
話音剛落。
愛蜜莉微微側頭,斜眼看向他:「這種話從你嘴裡說出來————真沒什麼說服力!挖出一塊狗頭金就賣了217萬美元,今天無論哪個平臺上面都有你的新聞報導。」
蘇傑瑞嘴角揚起,將自己手機上的YouTube主頁展示給她看:「昨天有50多萬粉絲,現在已經有73萬了,難怪那些網紅很喜歡炒作上新聞,漲粉的速度真的特別快。」
愛蜜莉輕嘆一聲,羨慕說:「感覺你這個賽道挺舒服的,分享自己身邊的新鮮事就可以。不像我,每週至少要直播40個小時,算上提前準備的時間,每天哪裡都去不了。
果然。
又有一種因為脾氣好丶擅長傾聽,被姑娘們分享負面情緒的感覺。
蘇傑瑞看了一眼手機上的時間,對愛蜜莉說:「跟你聊天很愉快,不過我還要開車去一趟加拿大溫哥華,就像你說的那樣,要拍一些回學校處理瑣事的影片素材,自從去年開始放暑假之後,我還一次都沒有回去過,宿舍快被舍友改造成遊戲房了。」
愛蜜莉擠出個笑容,抬手擺了擺手:「好的,你先去忙別的事情吧,我最近想要換個造型,以男人的視角來看,你覺得我把頭髮染成粉色怎麼樣?」
略微思考完,蘇傑瑞建議說:「————應該還不錯,比較特別,你五官精緻,也許會像是迪斯尼動畫片裡的公主。」
幾乎沒有姑娘不喜歡讚美,愛蜜莉這回發自內心地露出笑容:「真的?那我就去試一下好了————」
蘇傑瑞和她聊完,告辭回家收拾行李,只用一個小行李箱,帶了幾件換洗的衣服,還有運動相機丶電腦丶充電器等等。
金礦的事情暫時告一段落,只有各種評估報告還沒有出結果,像修建牛圈丶重新建造籬笆之類,讓爸媽和爺爺他們,幫忙盯幾天就行。
反正溫哥華距離西雅圖特別近,要是真有什麼急事,開幾個小時的車就能回家了。
帶上爺爺幫忙買的牛奶和飯糰,蘇傑瑞將東西放進後備箱裡,開著阿斯頓馬丁DBS出發,輕車熟路,連導航都不需要設定。
途中查缺補漏,意識到忘了請老友們吃飯的事,於是在中途等紅燈期間,掏手機發了條語音,說:「導師讓我回一趟學校,商量畢業作品的事情,也不知道今年究竟能不能畢業。等我回來,另外約個日子請你們吃飯,估計用不了多長時間————」
這個時間點剛上班,大家都在忙著,一時間靜悄悄的。
過了十幾分鍾,賣保險的裘旭才回訊息,問道:「瑞哥你不是說要買財產保險,什麼時候我去找你一趟?」
蘇傑瑞想了想,直接把自己老媽的電話號碼發給他,又回覆道:「你直接跟我媽商量,我牧場那邊要先修建牛圈之類,跟她說一下,也給工人們上一份保險,你看看有什麼合適的————」
從西雅圖出發去溫哥華,沿著5號州際公路一路向北。
這段路他無比熟悉,沿途的風景也總是看不膩。
左手邊,壯麗的普吉特海灣,在陽光下波光粼粼,遠處奧林匹克山脈的雪頂若隱若現。
此情此景,讓他只想高歌一曲:「,takemehome————」
途中經過幾個頗具西北風情的小鎮,比如以古董店和咖啡館聞名的「費爾黑文」。
因為時間充裕,他還停下來,在碼頭邊走走,買一個當地有名的野生黑莓冰淇淋甜筒,花了7美元。
短暫休息過後,徑直開往邊境。
等靠近美加邊境的布萊恩市,交通開始變得有些擁堵,尤其是通往和平門口岸的車道,能看見一座象徵著美加友誼的白色拱門,周圍花園裡覆蓋著積雪。
排隊等待通關的車輛長龍緩慢前行。
蘇傑瑞提前開啟車窗,準備好他的護照和加拿大學習簽證,周圍有美式英語和加拿大英語混雜的交談聲,仔細聽也有些細微的差別。
輪到他的時候,他將證件遞給視窗裡,表情有點嚴肅的加拿大邊境服務局女員工。
「來自哪裡?」
「西雅圖。」
「去加拿大的目的?」
「回UBC(不列顛哥倫比亞大學)處理學校事務,我是學生。」
「預計停留多久?」
「一週左右吧,也許需要準備畢業作品,那可能會多留一段時間————」
棕發白人女員工在鍵盤上快速敲擊著,核對了一下籤證資訊,又例行公事問了是否攜帶菸酒丶水果丶超過限額的現金等等問題,全都得到否定回答後,便揮揮手放行了:「好的,祝你順利————」
「謝謝。」
儘管是鄰居,很多美國人眼裡壓根沒有加拿大,甚至不少人連它在哪裡都不清楚。
在美國人眼裡,加拿大大概就是個「天氣很冷丶有麋鹿丶說話帶eh」口音的神秘北方國度」。
從美國通關去加拿大相對寬鬆許多,反倒是蘇傑瑞回家時候,檢查比較嚴格。
偶爾還要開啟後備箱和行李箱接受檢查,東西被翻得亂糟糟,讓人一肚子不爽,回自己家像做賊,這感覺也是沒誰了。
整個通關過程不到兩分鐘,非常順暢。
蘇傑瑞剛來加拿大唸書,就申請了「NEXUS(芳鄰卡)」,持有它可以在美加之間從專用通道快速過境,涵蓋機場丶陸路口岸以及水路。
可惜等待背景審查的排隊時間太長,直到現在碩士都快唸完了,也還沒有審批下來。
開車通關之後,就進入了加拿大卑詩省,景色和美國那邊差不多,不過路牌上的單位從英里變成了公里,限速標誌也提醒著他需要調整車速。
沿著99號公路繼續前行,很快便進入了溫哥華市區。
今天天氣不錯,著名的斯坦利公園外圍,許多市民正在臨海的人行道上騎行丶慢跑。
到達位於溫哥華西區的不列顛哥倫比亞大學,已經是下午3點多鐘,開車只花了兩三個小時,排隊通關就等了將近兩個小時。
上次過來的時候,蘇傑瑞還只是個普普通通的美籍華裔學生,如今開著新車行駛在校園裡,引來周圍的學生們紛紛矚目,指著他的阿斯頓馬丁竊竊私語。
別問俗不俗,反正這滋味確實挺爽的。
這座被譽為「北美最美校園」的學校臨近太平洋,校園裡的樹木蔥蔥郁郁,隨處可見風格不同的現代建築。
蘇傑瑞把車停在需要付費的停車場,看著計時器上跳動的加元數字,心裡默默換算成美元,一小時就要5美元,價格真不便宜。
要不是想著「富貴不還鄉,如錦衣夜行」,他肯定會把車丟去校外熟悉的免費停車場裡。
走在熟悉的道路上,遠處能看見覆蓋著積雪的群山輪廓,路過陳氏表演藝術中心和卑詩省體育場,學生們抱著書本匆匆而過,空氣中瀰漫著青春氣息。
這種感覺實在太好了,他先去食堂吃東西,準備明天再找個時間見一見導師。
來到食堂,點了一份墨西哥捲餅和一杯精品拿鐵咖啡,總共花了大約18美元,多出來的零錢被他隨手丟進小費罐裡。
吃飯期間,蘇傑瑞突然記起小學妹錢書瑤,主動給她發訊息問道一」史蒂文·扎克導師最近在學校嗎?我在學校了,有空請你吃飯。」
他的導師在文學界小有名氣,出過幾本探案懸疑小說,還被溫哥華的某警局聘為顧問,經常出去參加一些論壇丶沙龍之類,偶爾也四處籤售新書。
由於史蒂文·扎克教授比較酷,當時蘇傑瑞差點沒選上,最後還是因為這位教授連續幾年只帶白人學生,這才被學校董事會強制要求,挑了他這樣一位華裔碩士生。
至於理由,大概是因為蘇傑瑞真看過他的書,回答出來了某本作品裡的幾個問題。
也不知道錢書瑤是沒看見,還是看見了卻感到緊張,反正隔了半個小時才回復一「你回學校啦?扎克導師他在的,昨天還給我們上了一堂課,放出兇殺案現場的照片,把我嚇得做了一晚上的噩夢————」
見她沒提約飯的事,蘇傑瑞也沒再問,只打字寫著—
「說不定還是我做的PPT,「綠河殺手」嗎?」
「不是,是「惡魔的門徒」,喜歡在犯罪現場留下撒旦符號————」
蘇傑瑞邊走路邊回訊息,很快來到宿舍樓下。
這個時間點,校園裡的行人不算多,也許是忙著低頭玩手機的緣故,他沒有被人認出來。
但來到共管宿舍樓門口之後,一位抱著書本丶身形很胖的白人學生,立馬跟見鬼似的指著他,大喊道:「快看!傑瑞·蘇,他回來了!」
這番話像是有魔力,幾位住在一樓的學生很快開啟門,探頭張望著,還有人喊道:「論壇裡的發現金礦的那位!我的天,兄弟!快來看!」
」
「7
周圍漸漸聚攏了些好奇的學生。
這兩天,不少新聞裡都提到了蘇傑瑞的學生身份,他作為不列顛哥倫比亞大學的在讀生,相關新聞很快就傳了過來,並且已經在學校裡引起轟動。
大多都是窮學生,突然有人發財暴富,這種勁爆訊息可不常見。
蘇傑瑞的腳步只慢了一會兒,身邊就冒出幾個人,有人問他能不能給自己提供一份工作,也有人問他狗頭金抱在懷裡究竟是什麼感覺。
仔細回憶了一下,蘇傑瑞回答道:「有點沉,大概像抱著217萬美元?」
「兄弟!你真是太酷了!我昨晚已經把你最近的影片都看了一遍,能不能給我個簽名?」一個戴著棒球帽的男生嚷嚷道。
蘇傑瑞略微尷尬:「————不好意思,我可不是明星,簽名就算了吧。」
「那麼愛蜜莉呢?她在影片上漂亮,還是本人更漂亮?我玩《絕地求生》,經常看她的直播!」
蘇傑瑞隨口說了句:「本人也很漂亮,我早上剛見過她。」
「哇哦!」
人群中響起一陣暖昧的起鬨聲。
蘇傑瑞藉機撥開人群,快步走向樓梯間:「不好意思,麻煩讓一讓,著急回宿舍上廁所————」
上樓之後,一路上也有不少人跟他打招呼,他只能點頭敷衍幾句,感覺臉都要笑僵了。
站在熟悉的「0712」宿舍門口,掏出鑰匙開啟門,眼前的景象讓他瞬間僵在原地只見一男一女,正在進行著原始的本能探索。
門一開啟,三方都愣住了,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
那位有著咖啡膚色的黑人姑娘,沒有先遮住身子,反而發出一聲短促的驚呼,捂住了臉,一路跑進房間裡。
該看見的,不該看見的,全都看見了。
至於慌亂從沙發上滾下來,正弓著身子,匆忙用雙手遮住關鍵部位,嘴裡還「哦喔!
哦喔!」怪叫著的這位,可不就是蘇傑瑞的加拿大舍友亞爾·金斯頓,依舊很牲口。
「見鬼!傑瑞!你回來怎麼不提前說一聲!」
亞爾·金斯頓漲紅了臉,手忙腳亂扯過沙發上的毯子裹住自己,又喊道:「以後我要是不行了,絕對都是被你嚇的!」
類似的場面以前也發生過,蘇傑瑞無奈扶額,見怪不怪了,畢竟外面的酒店丶汽車旅館價格可不便宜,宿舍等於就是免費的鐘點房。
像他這種讀碩期間,從沒有將姑娘帶回過宿舍的,反而才是少數。
他對亞爾·金斯頓說:「這也是我的宿舍,你就不能去房間嗎————希望你沒去過我那裡,不然我床上所有的東西只能燒掉了。」
「————我以我老媽的名義起誓!絕對沒有!誰會喜歡在做那種事的時候,突然想到你?
」
亞爾·金斯頓既是他的舍友,也是他的同學,兩人都跟著同一位導師。
望著亂糟糟的宿舍,到處都是披薩盒丶空啤酒易拉罐和薯片袋,蘇傑瑞嘆了口氣,流浪漢看了都得搖搖頭,留下兩美元再走。
他將行李箱立在門邊,覺得今晚還是去住酒店比較合適。
看見桌子上有些散亂的稿子,他拿起一張紙瞥了幾眼。
果然。
上面描寫的是一座中世紀「青樓」的故事,各種描繪相當大膽丶逼真,但他不得不承認,亞爾·金斯頓這個牲口的文筆,確實頗有天賦。
亞爾·金斯頓回房間穿好褲衩,出來問他說:「你這個該死的富翁,現在不是應該在自己的金礦上監工嗎?」
蘇傑瑞淡定道:「每個人都問我金礦的事,我真不想聊這個,你最近怎麼樣?」
「很不錯——————至少在你回來之前,都非常不錯。」
就在這時,臥室的門悄悄開了一條縫,那位深色面板的姑娘已經穿好了衣服,她低著頭,小聲說:「亞爾————我丶我先走了。」
說完便像一陣風似的,從蘇傑瑞身邊溜出了門,全程沒敢抬頭。
亞爾·金斯頓看著關上的宿舍門,誇張地捂住胸口,對蘇傑瑞抱怨道:「看吧,我好不容易才————都被你搞砸了!她男朋友明天就會結束實習,下次不知道還有沒有機會見到她。」
「好吧,我的錯。」
蘇傑瑞心想著難怪這姑娘不敢見人,懶得再跟他爭辯:「我回來拿點東西,處理些學校的事。看樣子,這裡暫時也沒我的落腳地了。
蘇傑瑞走進自己的臥室。
還好,這裡保持著他離開時的樣子,只是地面和桌面上落了一層薄薄的灰塵。
亞爾·金斯頓繼續裹著毯子,跟到臥室門口,倚在門框上,好奇地探著頭:「說真的,傑瑞,新聞上那些都是真的?你挖到金子,還賣了200萬?」
「217萬。」
蘇傑瑞頭也不抬地糾正,把一些衣服塞進揹包:「————美元。」
「Holysh*t!」
亞爾·金斯頓吹了聲口哨,臉上的表情從尷尬瞬間切換成了純粹的羨慕:「那你還回來上學?換我早就去環遊世界了!第一站就去拉斯維加斯,梭哈!」
「今晚你得請客,去碼頭餐廳」吃最好的牛排!你必須補償我剛剛受到的驚嚇和精神損失!」
「另外再舉辦一場派對怎麼樣?全校的姑娘都會過來,你現在已經是我們學校裡的明星!」
瘋了才會花自己的錢,為他創造繼續撩妹的機會,蘇傑瑞還是沒敢接觸自己的床,墊了張紙坐在椅子上,說:「大半年沒回來,有點不太適應了,連宿舍裡的味道,聞起來都怪怪的。」
亞爾·金斯頓用酸酸的語氣說:「是啊,這裡散發著一股貧窮的氣息,還有絕望丶陰冷丶悲慘的味道。我看到了你的照片,穿著一身名貴西裝參加上流派對的那張,看見了嗎?我們之間已經有一堵無形的牆,需要派對才能融化它。」
「————留著這堵無形的牆吧,我不在的這段時間裡,你甚至沒有打掃過衛生。真不知道那些姑娘為什麼能忍受這裡,看來我只能去住酒店了。」
蘇傑瑞跟亞爾·金斯頓的關係,只能說是還湊合,兩個人的三觀和生活方式都有很大的差別。
就在這時,宿舍那道不算厚實的木門,突然被「咚咚」敲響。
「亞爾!開門!我們聞到八卦的味道了!剛剛出去的是誰?你連橄欖球隊大猩猩克里斯」的女人都敢招惹?他會把你撕成碎片!」
一個帶著戲謔的男聲在門外響起,緊接著是幾聲附和的笑鬧。
亞爾·金斯頓翻了個白眼,不情不願地走過去擰開門把手。
門外頓時探進來幾個腦袋,都是住在同一層樓的熟面孔。
為首的是個剃著莫西幹頭的白人小夥,後面還跟著一個戴著黑框眼鏡丶略顯靦腆的印度裔學生,以及幾個看熱鬧的鄰居。
這位白人小夥一眼就看到了房間裡的蘇傑瑞,眼睛瞬間亮了,他擠開亞爾,誇張地張開雙臂:「看看這是誰!我們傳說中的淘金王回來了!傑瑞,現在整棟樓,不,整個學校都在談論你!」
「論壇上的帖子已經蓋了幾千樓了————還有人在賭你會不會直接退學。
「所以,那塊金子到底有多重?抱在手裡是什麼感覺?」
他問完之後,毫不客氣地在凌亂的沙發上,給自己找了個空位坐下,鼻子還嗅了嗅,似乎聞到了什麼熟悉的氣味。
其他幾人也順勢擠了進來,小小的客廳頓時顯得擁擠不堪。
蘇傑瑞被這陣仗弄得有些頭疼,只能再次重複那個回答:「感覺像抱著217萬美元————」
這個回答引來一陣羨慕的驚歎和口哨聲。
亞爾·金斯頓抱著胳膊靠在門框上,繼續酸溜溜地說:「看吧,我就說他現在跟我們已經有無形的牆壁了,我的帳戶裡甚至沒有217美元,只超過2000加幣的信用卡帳單————」
就在這片嘈雜的玩笑聲中,蘇傑瑞感覺到口袋裡的手機震動了一下。
拿出手機瞥了一眼,是錢書瑤發來的新訊息。
螢幕上顯示著簡短的文字一「學長,你晚上有空嗎?我知道學校附近有家新開的粵菜館,味道還挺正宗的————」
蘇傑瑞微微挑眉,有些意外,很快回覆說一」有空,把地址發我,六點半方便嗎?」
錢書瑤回覆—
「好的。那————晚上見————」
又過了會兒,一個詳細的地址被分享了過來。
回了個「OK」手勢收起手機,蘇傑瑞感覺自己仍然在受到參加《荒野獨居》節目的影響,像面前這種亂糟糟的熟悉氛圍,一時之間反而讓他有點不太適應。
這些熟人們對待他的態度,也變得跟之前不太一樣,鬧得讓人頭疼————
對面宿舍。
上次評論過蘇傑瑞帖子的杜修文,捧著一碗泡麵開啟門,邊吃邊豎起耳朵。
別看只是泡麵,這在東亞留學生之間可是硬通貨,既能換錢又能換別的物資。
意外聽到有人在喊蘇傑瑞的名字,杜修文眼前一亮,趕緊跑來敲了敲門,用普通話喊著:「瑞哥!黃金礦哥!開門,是我啊!」
等門開啟,看見滿地的垃圾,杜修文被氣味嗆得直咳嗽,一根麵條就這麼滑溜溜地從他鼻孔鑽了出來。
那伸手拽麵條的場景,看得眾人直搓胳膊。
杜修文拎著這根麵條看了看,又跑回自己宿舍丟完,這才笑容滿面切換成英語:「瑞哥!你真發現了一座金礦!?」
「————閉嘴,我究竟有了多少個綽號?真不想聽到金礦」這個詞了,解釋得快要吐了。」
見蘇傑瑞提著自己的行李箱出了門,杜修文語氣驚奇道:「這不是剛回來嗎?又要走了?」
「嗯————無處下腳,準備去找個酒店。」
「這不是巧了嗎?我那邊是兩居室套房,還帶有私人淋浴間,舍友剛被他爸叫回去了,生怕家裡獨苗死在外頭,都沒人戴口罩,已經有不少人中招,太嚇人了。」
杜修文指了指自己宿舍:「我已經遞交了別墅型混性別套房」的申請,看能不能運氣好,遇到一位火辣又大膽的女舍友,要不然先去我那裡睡?乾淨的床單丶被子都有,就是醜了點。有一套上面帶大花的被套,出國前我說不要不要,我媽非得塞進我行李箱裡,那審美簡直絕了————」
蘇傑瑞瞥了眼他的宿舍,乾乾淨淨,空氣中甚至有一股桂花薰香味。
他回頭看了眼亞爾·金斯頓,再想想自己帳戶上自前的存款,那217萬美元還沒有轉帳匯款,於是毫不猶豫點頭:「好啊,不過我晚上約了小學妹吃飯,沒辦法叫上你————怕你尷尬。」
「...」
杜修文一聽就懂了,灑脫道:「嗐,本來我就沒希望,她家公司好像都要上市了。我見大家都追她,湊熱鬧碰碰運氣,送過幾次禮物罷了。」
「上市?怎麼回事?」
蘇傑瑞真好奇了,這可沒有聽錢書瑤提過。
杜修文淡定領著他進門,回了句:「我也是聽別人說的,不知道是真是假。」
「就算是真的,現在估計也涼了吧,最近旅遊丶酒店那些生意都很慘澹。」
「我爸投資股票也虧了很多錢,還準備賣掉叄亞的度假房,繼續供我上學。這也太虧了,我回去要幹多少年,才能把這麼多學費賺回來,家裡人也太高估我的能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