蓋希玥忍著笑，輕輕抿了口咖啡，小聲問：“那你……現在過去找他嗎？”
陶思雨一臉生無可戀地往椅背一靠：“還回啥子嘛，他說他等下要過來找我，我這會兒先躺一會兒，待會兒裝個精神人。”
她說完忽然側頭看了蓋希玥一眼，神情古怪：“欸……我問你哦，你是不是到現在，都還沒去過你男人開的那個商場？”
蓋希玥微怔，沒吭聲，只是輕輕點了點頭。
見狀，陶思雨當場皺眉：“哎呀我滴個天，你這老闆娘當得也太馬虎了嗦！”
“我……”蓋希玥張了張嘴。
陶思雨看著她那副心虛又懵懂的模樣，頓時一拍桌子：“你是不是讀書讀傻了嘛？”
“我剛剛那些話可不是替你男人吹牛哦，我說的是事實。”
她忽然正了正身子，語氣認真起來：“我上次去裝系統的時候，一進門，直接傻了。
你曉得不，那地方樓面一層就有一千多平，一層有幾十個商戶，上百個員工，客流密度大的時候跟趕集一樣。”
她頓了頓，看蓋希玥沒甚麼反應，又哼了一聲：“而且我還給你透露個情報，我上次去裝系統的時候，看到你男人的員工裡，有一個穿吊帶裙的妖豔賤貨，長頭髮高跟鞋，張口閉口就姜總姜總地喊個不停。”
蓋希玥下意識抬起頭：“……誰啊？”
“我哪兒知道喲，反正是個很騷的女的。”
陶思雨眯著眼，滿臉寫著‘那肯定是個壞女人’，然後冷哼一聲：“我當時還故意走慢點，想看看那女的是不是正式員工，結果她居然沒工牌。”
“你曉得不，這種沒工牌的，最可疑了，在電視劇裡都是惡毒女配，而且底下的員工好像都對她很敬畏。”
說到這，她神情嚴肅地看向蓋希玥：“這是一個很危險的訊號，你才是女主人，怎麼可以讓別的女人鳩佔鵲巢呢！”
蓋希玥沒說話，眼眸逐漸凝重，連手上的杯子都握得緊了些。
陶思雨觀察到她的反應，臉上露出了得逞的笑容：“你現在知道危險了吧？！你自己男人的地盤都不去看一眼，你不擔心哦？”
蓋希玥輕輕抿了口咖啡，低著頭，手指卻下意識捏緊了杯身：“我就是覺得……我也幫不上忙，而且姜塵也沒叫我去……我主動去不會很奇怪嗎……”
她其實心裡也有過動搖。
姜塵從沒主動提過讓她過去，而她也總覺得自己幫不上甚麼。
另外就是，她真的對姜東來沒有概念。
開商場聽起來很厲害，可在她腦海裡，那可能就是個規模大點的超市罷了。
“他又不是牢頭的，你還要他發准入證給你？”陶思雨翻了個白眼，“他不說，你也得自己過去轉一圈，對吧？
你一亮相，他底下那群人心裡就都有數了：這個美女，是正宮！”
她頓了頓，語氣輕飄飄地補了一句：“再說了，你不提前去，等真有個長得好看，又敢往上靠的，你再想立威，就晚咯。”
蓋希玥噗嗤笑出聲，嗓音軟軟的：“你說得像宮鬥劇。”
“現在社會比宮鬥還卷噻！”陶思雨雙手一攤，“你男人長得帥、能賺錢、說話還有逼格，要是沒人惦記才奇怪了。”
她咂咂嘴，坐直了些，語氣帶點認真：“蓋子，我跟你講哦，我雖然平時看著不太聰明的樣子，但實際上我可太聰明瞭。
像你男人那個情況，可太容易招蜂引蝶了，他人品很好不假，可他畢竟才大一哎，這種年紀，最容易被人拐走。”
蓋希玥輕輕點了點頭，眼神裡多了點認真：“……我懂了。”
陶思雨滿意地一笑，正準備再說點甚麼的時候，突然一道溫潤的聲音從背後不遠處傳來：
“你們倆說甚麼呢？這麼高興？”
兩人幾乎同時一愣。
陶思雨整個人像被電了一下，噌地坐直了，像條件反射一樣往旁邊挪了挪，嘴角還帶著沒來得及收回去的笑意。
蓋希玥也怔住，輕輕抬頭，果然看見姜塵正站在桌邊，空著手，穿著簡單的T恤和牛仔褲，神情略顯驚喜。
陶思雨下意識尬笑道：“哎呀老闆，你來得好快哈……”
姜塵卻沒理她，而是視線落在了蓋希玥身上，語氣溫和：“你怎麼也在？”
蓋希玥臉紅彤彤的，輕聲回道：“過來幫謝雨她們買咖啡，正好碰上思雨姐了，就坐下來聊了一會。”
姜塵點點頭，拉過椅子坐下，然後掃了一眼她面前的咖啡，順手就拿起其中一杯喝了一口。
“那是……”蓋希玥下意識開口。
姜塵看向她：“是你的吧？”
“嗯……”
姜塵又喝了一口，“下次多加點糖，這麼苦，不適合你。”
蓋希玥輕輕“嗯”了一聲，沒看他，只抬手把額前的一縷頭髮撥到耳後，耳根卻悄悄紅了。
陶思雨坐在一旁，本來正攪著自己的咖啡，攪著攪著就有點煩了。
合著就我適合吃苦是吧？
她默默看了兩人幾秒，心頭第N次湧起“狗男女”的吐槽。
你們是瞎了嗎！沒看到我這單身社畜還在嗎！
終於，她不耐煩地抬起眼，笑得牙癢癢地打斷道：
“老闆，你找我不是有事說嘛？？”
姜塵把杯子擱下，點了點頭：“是有個專案要推進。”
陶思雨立刻坐正，神情認真了幾分：“哪個方向？你說，我來整。”
姜塵目光掃了眼她的電腦：“你之前不是說你熟前端麼，我這邊準備啟動校園訂餐網頁，初期只跑區域網，用瀏覽器點單。
功能越簡單越好，使用者端能選商家、提交訂單，後臺能接收並列印訂單，頁面儘量傻瓜式，最好不需要培訓。”
陶思雨一邊聽一邊點頭，迅速切換成工作狀態：“可以，我寫個前端頁面出來，點單流程我照餐飲那邊標準做，印表機你用串列埠的還是網路的？”
姜塵：“網路列印，系統要相容多個商戶，後面要能繫結獨立小票機。先別寫複雜功能，能跑通最簡單一單就行。”
陶思雨：“懂了，今晚我先把頁面結構寫出來給你過一眼。”
“可以。”姜塵點了點頭。
這時，蓋希玥默默看了他們一眼，忽然開口道：“你是……又在創業？”
姜塵目光掃了她一眼：“算是，順帶給你學姐找點事幹。”
陶思雨咬著吸管笑：“也算是救我於水火，原本我都想跑路回四川當鹹魚咯。”
她停頓了一下，又忽然側過頭看向姜塵，笑著加了一句：“我寫完要發哪兒你嘛？還是像上次一樣，直接丟你郵箱？”
姜塵看她一眼：“那資料傳你郵箱就行，不用……”
“我曉得我曉得。”陶思雨一邊收起電腦，一邊衝他擠了擠眼睛，壓低聲音笑：“你忙你們的，我先閃咯，等下再回來。”
說完她笑眯眯地拍了蓋希玥一下：“老闆娘，我先走咯～你要雄起哈，好好把人拴住！”
蓋希玥幾乎是條件反射般抬頭看她，眼裡又羞又無奈。
姜塵看著她沒說話，只是眼角一挑。
等陶思雨背影消失在門口，咖啡廳又恢復了安靜。
姜塵拉開椅子，在她對面坐下，沒急著開口，就那樣看了她兩秒。
“老闆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