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塵給蓋希玥發了條資訊：
我上次和你提過的會員系統，你說你們院有個學姐做系統做得很穩，能不能介紹給我？我這邊急著上線會員系統，開業前必須能跑。
過了十幾秒，蓋希玥就回了：行，我給你她QQ，你加她，然後我跟她說一聲，她這人有點……你別嫌怪。
姜塵挑了挑眉，點開QQ輸入號碼，很快加上了對方。
頭像是一隻咬著網線的小倉鼠，名字叫【電飯煲少女】，簽名寫著：“說不定哪天我就修出個男朋友。”
姜塵剛發了個“你好”。
馬上就跳出了個自動回覆：在敲碼，有急事請撥打139xxxxxxx1！
姜塵打了過去，滴滴聲足足響了半分鐘才接通。
一接通，聽筒裡馬上傳來不耐煩的女聲：“哪個嘛？！不曉得我在忙撒？！”
姜塵：“……我叫姜塵，希玥說你程式設計很厲害，我想請你做個會員系統。”
“你是蓋子介紹的哦？嗨呀，我曉得了，你是開超市的那個男娃兒嘛？”
這回女聲變得軟糯了下來，帶著明顯的川味口音，句尾總像掛著點笑，帶著股毫不設防的天然呆。
姜塵：“……是。”
“噢，我聽她說咯，你想做會員系統？我大致曉得你的需求咯，之前她給我發了點東西，我看得還蠻起勁的。”
姜塵原本以為還要多費口舌，沒想到她已經提前看過了，當即道：“那你看，有空當面聊聊嗎？我這邊最好今天就定方案。”
“今天也可以誒，我在東校這邊的咖啡廳，等會兒給你發定位。”
她停頓了一下，“噢，對了，我認人不太靈，你一會看到一個穿工裝褲、背藍色電腦包、頭髮扎兩撮小辮兒的妹兒……大機率就是我。”
姜塵：“好。”
結束通話電話，他看著手機上的定位點，忍不住勾了勾唇角。
這年頭，外包也能外包出樂趣來。
咖啡廳在燕大東門外的一棟創客樓裡。
二樓靠窗，一整面落地玻璃外是秋天的梧桐葉，被風一吹，嘩啦啦地響，像一鍋未開的小火慢湯。
姜塵一推門，一眼就認出了她。
臉小，眼睛大，面板白，神情呆呆的，穿著一件灰色T恤和泛白工裝褲，坐姿還挺筆直，兩隻辮子翹得老高，像要訊號接收。
對方也在看他，眼神從他臉上劃過，皺了皺鼻子：“你比我想象得帥。”
姜塵：“……謝謝？”
“你等下哦，我這個按鈕點完。”她敲完一行程式碼，啪地摁下回車，呼地吐出一口氣，才抬頭笑道：
“我叫陶思雨，專業是計算機，大三，這學期只有兩門課，你放心，我接你這個活有空。”
姜塵坐下：“姜塵，不出意外的話，應該是你接下來的客戶。”
陶思雨盯著他看了看，說道：“說說你的需求。”
“我希望系統能實現三個功能，第一，使用者資訊採集建檔。第二，線下消費積分返利。第三，我們超市不止一個終端，要實現收銀端和庫存端實時聯動。”
“資料必須跑在一臺主伺服器上……”
陶思雨聽得很認真，偶爾點點頭，時不時冒出一句：
“噢，這個我之前弄個咖啡館專案時碰到過。”
“這個要調一下外設SDK。”
“這個我能摳成模組給你，耶～”。
姜塵看她表情一直很悠哉，問了句：“你一個人能搞定這些？”
陶思雨瞥了他一眼：“你覺得我一個人做不來哦？我本科論文是人工智慧影象識別，光你的需求還沒到我興趣區。”
她說完頓了頓，又眨眨眼，“當然嘛，你要是有錢，我也可以喊我搭子來幫我加班，她寫前端快得一批。”
姜塵微微一笑：“錢不是問題。”
“那就沒問題咯。”
陶思雨把辮子往後攏了攏，一邊拿出一個u盤插進電腦。
“其實你要的系統我這也有一個差不多的模型。”陶思雨把電腦轉過來，調出一個操作面板，“我建了三層結構：入會條件、行為打點、身份分層。”
她一邊操作，一邊語速輕快道：
“比如這個，新使用者掃碼錄入手機號+出生年份+居住片區=一級會員。”
“他在商場消費滿額之後，會觸發第二階段標籤，比如‘高頻食品購買’‘低價敏感’‘二次轉介紹’，這些都能關聯打標。”
“到第三階段就可以自動推優惠券、生日福利、週年儲值、甚至點對點簡訊推送。”
姜塵看著她的介面點了點頭：“我想要的是一套能沉澱人群的系統，不是隻做表面活。”
“我知道。”
陶思雨看著姜塵，嘴角突然彎了一下，語氣像有點得意。
她拉開揹包，從裡面掏出一摞紙，“我之前看了你們那個營銷計劃，還有你這個多終端同步模型，我覺得你其實是在借超市搞社群。”
姜塵微微一驚，抬眼看她一眼：“你是怎麼看出來的？”
“你寫的扇子兌油那個文案嘛。”
陶思雨翻到那頁，“你不是在拉新，也不是純送禮，你是在做使用者分層。”
“免費拿一次油，是為了初步篩選，反覆來兌油的，是你未來願意被引導的穩定使用者，再有動作，比如掃碼轉發說說、進群聊、完成任務，那就是你的會員畫像入口。”
她抬起頭，認真道：“你不光是要賣貨，你是要建一個‘帶有行為資料的人群池’。”
人才！
姜塵眼眸深了幾分，他沒想到這個妹子，看起來呆呆的，腦子卻一點不慢。
“我有點期待你做出的系統了。”
“那你要不要考慮籤我一年？”陶思雨突然眨了下眼，“我本來打算寒假就去深圳實習的，但你這個專案……挺有意思的，我可以考慮跳過。”
“你不是說不在你的興趣區？”
“是哦。”她點頭，“但也不是所有專案都會讓我一邊寫程式碼一邊吃火鍋。”
“你是第一個讓我覺得開超市可以‘有點意思’的人。”
姜塵盯著她幾秒，笑了：“好。”
“你把這套系統搭起來，跑得穩、資料能閉環，我不僅請你吃火鍋，還給你開年終獎。”
“多少？”
“至少夠你吃一個月的火鍋。”
陶思雨眼睛亮了，突然抱住姜塵的胳膊：“乖乖，要不你跟我耍朋友好嘛？這樣我就闊以天天吃火鍋了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