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理綜考試開始。
姜塵坐在陳一飛斜後方，位置不遠不近，正好能捕捉他的動作。
試卷發下，監考老師還在慢悠悠巡視。
姜塵開始裝作認真閱卷，餘光卻瞥向陳一飛。
片刻後，他不得不佩服對方真的是學霸。
做題的速度快得驚人，那支筆刷刷刷地在紙上劃過，頗有種千軍萬馬直取敵將首級的感覺。
大概2個小時後，昏昏欲睡的姜塵突然聽到了咳嗽聲，瞬間清醒了過來。
來活了。
這是他和陳一飛約定好的暗號。
咳嗽聲也引起了監考老師的注意力，但盯了好一會兒，他也沒發現甚麼問題。
因為陳一飛只是撓了撓頭，然後摸了摸鼻子，接著腳自然地往前伸了一下。
這在他看來都是些很正常的動作。
他監考了十幾次高考，每個考生都會有這樣的行為，畢竟長期保持一個動作去解題，除了機器人，誰也做不到。
但他不知道的是，一旁看似平靜地姜塵，此刻心率都快飆到200了。
陳一飛撓頭，姜塵默唸：“A。”
陳一飛將腳向右伸了一下，“C”。
陳一飛摸了摸鼻子，“B”。
兩人配合得十分默契，幾乎沒有一絲破綻。
姜塵雖然心率飆升，但手卻穩得不能再穩。
他邊寫邊在心中默記、對照，幾分鐘後，那張選擇題答題卡已經悄無聲息地寫滿了答案。
這一切比他想象的還要順利。
接下來的大題就隨緣了，能寫多少算多少。
姜塵對此已經很滿意了。
就在他準備收手的時候，陳一飛突然微微挪動答題卡，將幾道大題的關鍵步驟暴露在光下，露得不多，但剛好夠姜塵看個大概。
姜塵先是怔了一下，接著深深地看了陳一飛一眼，心中默唸：我富貴，必不忘！
當鐘聲響起，姜塵嘴角翹起一絲幾不可察的笑。
根據，王磊的情報，陳一飛幾次模擬考的理綜分數都是280以上。
高考一分就能壓死一大片人，而他這次提的可不是一分兩分。
在離開考場的時候，陳一飛刻意避開了姜塵。
在他身後的姜塵注意到，這小子步伐虛浮，好幾次踉蹌差點摔個狗啃屎。
也不知道是打多了體虛導致的，還是還沒從昨晚的驚嚇中走出來。
直到離開了學校，兩人才碰了面。
姜塵：“謝了兄弟。”
陳一飛知道姜塵是在說大題的事情，他擺了擺手：“你昨晚算是救了我一命。數學沒能幫上，這就當作是補償吧。”
說著，他遲疑了一下，有些緊張道：“其實我文科也一般，下午的英語你不要抱太大希望。”
姜塵微微一愣就反應過來了。
原來剛剛這傢伙的步伐虛浮是給他傳訊號嚇的。
“沒事，我偏科英語，下午要不要換我來給你傳遞訊號？”
姜塵說起鬼話，臉不紅心不跳。
反正英語選擇題幾乎佔據了總分的70%，他有90%的正確率，四捨五入約等於偏科。
聞言陳一飛眼睛一亮，但很快就搖搖頭：“不了，既然你英語自己能行，那下午我就正常考試了。”
老實說，他確實有那麼一瞬間動心了。
但昨晚的事如夢魘般在腦海裡反覆播放，他差點就成了高考棄子，是姜塵救了他。
準確地說，是姜塵替他保住了他這十八年來所有的努力。
而在他忽然看到了不遠處一名穿著制服的巡警正靠著電動車喝水，目光掃來掃去。
心臟彷彿被冰水潑了一盆。
他腦海裡那點冒險的火苗瞬間熄滅。
見陳一飛拒絕，姜塵沒再說甚麼。
他也就是隨口一說，對方不答應也好，他可不會上趕著做雷鋒。
“那走吧，中午我請你吃.....”
“我還有事先走了！”
姜塵話還沒說完，就見到陳一飛像見了鬼一樣慌忙離開了。
姜塵順著他見鬼的視線看去，原來是王磊這小子。
這哥們...膽子也太小了吧，也不知道哪來的膽子去會所的。
但轉念一想，也對…他的膽子小關色膽甚麼事？
色膽包天這個詞能流傳下來，是有它的道理的。
“老薑，剛剛和你說話的是飛機哥吧？”王磊盯著陳一飛已經模糊的背影問道。
“是他。”姜塵點點頭。
“你們兩個怎麼搞到一塊去了？”王磊一臉疑惑。
“我讓他幫我作弊。”
“說人話。”
“我沒開玩笑。”姜塵咧嘴一笑，“哥這次恐怕要上一本了。”
姜塵的回答直接給王磊整不會了，他直接愣住了。
半晌後，
看著姜塵那一臉真情流露的喜悅，王磊終於相信了對方真的不是在跟他開玩笑。
只是，他怎麼也想不明白，姜塵到底用了甚麼魔法，竟然能讓陳一飛這麼孤僻的人幫他作弊。
而且，昨天吃飯的時候，姜塵的反應明顯是不認識陳一飛的。
“他……他……你……你是怎麼讓他答應幫你的？”
姜塵笑了笑，直接把昨天晚上發生的事情言簡意賅的跟王磊複述了一遍，然後拍了拍王磊有些僵直的身子，問道：“如果你是陳一飛，你幫不幫我？”
王磊：“……”
他沉默了一會兒，才嗡聲道：“幫！”
接著，他抬眼看向姜塵，視線裡的姜塵突然變得有些模糊。
這個人，真的是他認識的姜塵嗎？
他還是那個笑嘻嘻的姜塵，話裡話外帶著幾分痞氣，可那笑意背後，卻藏著刀子一樣的清醒。
王磊忽然覺得有點羨慕。
“老薑，你就這樣告訴我，不怕我去告狀或者跟別人說？”王磊忽然問道。
聽到這話，姜塵彷彿聽到了甚麼笑話一樣，忍不住笑出聲來，反問道：“你會說嗎？”
王磊只是思索了一瞬，就搖搖頭。
“那不就得了。就咱們這關係，我有甚麼好擔心的。我不信你，還能信誰？”
就在王磊被這話說得有些感動，姜塵伸了個懶腰，語氣悠然：
“再說了，你要是說了。我不找你麻煩，飛機哥都得弄死你。他這才剛出虎穴，你就又讓他狼口，雙重打擊下，他沒準直接精神崩潰跟你同歸於盡了。”
王磊愣住了，許久，才憋出一句：“老薑你真行……太他媽陰了。”
姜塵拍了拍他的肩：“謝謝誇獎。”
.....
傍晚，灼熱的陽光降了溫。
在踏出考點校門的那一刻，姜塵伸出雙臂，感受著微風和自由。
他的高考，完美落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