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咂麼樣，這嘉味道闊以吧？”王磊一邊狼吞虎嚥，一邊含糊不清道。
姜塵沒說話，不置可否地點了點頭。
事實上，這家店他已經吃得想吐了。
因為前世王磊沒少帶他來這裡，美其名曰憶苦思甜。
“高考之後你有甚麼打算？”姜塵問。
王磊先是愣了一下，然後沉默了一會兒才吊兒郎當道：
“能有甚麼打算，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的情況。好一點的大專我也進不去，差一點的我爸肯定不會讓我去混，那隻能出去打工咯。”
王磊一副無所屌謂的樣子，但姜塵知道，他其實很恐懼打工這種一眼就能望到頭的生活。
姜塵依稀記得，前世那一晚王磊喝得酩酊大醉，一邊哭，一邊斷斷續續道：
“老薑啊，你知道我這一路是怎麼走過來的嗎？
十年，我創業了七八次，失敗了七八次，負債我就打工還，有本錢我就再來。
我當時做五金廠的時候想的是這次要是再失敗了，我就爛了得了。但好在...好在......”
眼前這個嘴角還只長几根青色的胡茬的王磊，很難與後世那個滿臉褶皺，鬍子拉碴的中年男人重疊在一起。
“打甚麼工，高考結束後，哥帶你去賺錢。”
“甚麼？”王磊錯愕地抬起頭，一臉茫然，其實他是聽清了的，只不過懷疑自己聽錯了。
畢竟雖然快三年沒見了，但兩人從小一起長大，他自認為自己對姜塵還是足夠了解的。
當舔狗那是一把好手，賺錢？憋笑挑戰嗎？
同理，看到王磊的表情，姜塵就知道這小子腦子裡在想甚麼，指定沒憋甚麼好屁。
“信不信由你，別到時候哭著喊著求我帶你飛。”
姜塵撩起眼皮，看了他一眼，語氣雲淡風輕，像是在說一件稀鬆平常的小事。
王磊眨了眨眼，嘴角還粘著幾顆飯粒，半晌才反應過來，啐了一口：“呸，你是不是吃錯藥了？你現在不舔沈知遙，改行當邪教傳銷頭子了？”
06年還很亂，各種騙術和邪教層出不窮。
“磊子。”姜塵放下筷子，抬頭看著王磊，語氣罕見地鄭重，“我認真的。”
王磊盯著他看了兩秒，像是第一次認識他一樣，隨後“嘖”了一聲，搖搖頭：“裝，你接著裝，等你帶我賺錢，我管你叫爹。”
姜塵笑了，輕飄飄地說了句：“你記住這句話，別到時候不認賬。”
“切~”
吃完飯後，姜塵就拿出蓋希玥那本筆記本打算再溫習一遍，臨陣磨槍，不快也光。
其實也就是把蓋希玥壓了的那幾道大題的公式再背一遍，解是解不出來的，但寫個公式沒準批卷老師心情好，給個三瓜兩棗也是賺的。
王磊癱在椅子上打了個飽嗝，看著姜塵認真翻筆記的模樣，忍不住擠眉弄眼：“你是不是信誓旦旦的要帶我飛嗎？能賺錢還上甚麼大學啊！”
姜塵頭也不抬：“你懂個錘子。”
又過了一會，百無聊賴的王磊忍不住又湊了過來，看著筆記本突然眼前一亮：“這本子不是你的吧？”
認識姜塵這麼多年了，他哪能不知道姜塵那一手鬼畫符一樣的字跡。
娟秀的字型，加上粉色的封面，王磊瞬間就有種恍然大悟的理解，咧著嘴：“嘖嘖嘖，我說你怎麼突然就回心轉意了，原來是移情別戀了！甚麼時候把弟妹拉出來讓我見見？”
姜塵懶得理他，直接選擇無視。
“哎，老薑不是兄弟瞧不起你。你在這臨時抱佛腳不如在考試的時候找個機會往你左邊瞅瞅。”
這回姜塵抬起了頭，“你認識他？”
“哈哈哈，你打聽打聽，整個五中誰會不認識飛機哥！那可是五中的傳說人物啊，常年霸榜第一，聽說人家爸媽為了給他補腦，天天熬鮑魚湯。但最傳奇的還不是這個......”王磊話鋒一轉，臉上忍不住泛起壞笑。
“有次月考，他沒忍住，居然躲廁所裡打挊。”王磊伸出手，上下反覆了幾下，“被人當場抓個現行。五中論壇都快爆了，帖子的熱度堪比女神下海。”
姜塵的腦袋“嗡”的一聲，記憶深處再次被開啟了一扇門。
那是前世高考完，他在貼吧閒逛時無意刷到過的一條熱帖。
《五中學霸飛機哥高考首日後嫖娼被抓，遺憾缺考！》
當時這事傳得沸沸揚揚，照片、評論、截圖全都齊活。
評論區還有很多人五中的學生髮表了認證。
而後，警方和教育部門也做出了聯合通報。
簡單概括就是那哥們高考第一天考完太放鬆，覺得勝券在握，晚上偷偷跑去“釋放壓力”，結果倒黴透了，正趕上了掃黃，被警察叔叔拎出來時褲子都沒系穩。
從此再無學霸之名，只剩“飛機哥”三個字，成了五中永恆的黑歷史。
姜塵總算明白早上他總覺得不對勁的原因在哪了。
這哥們第二天考試沒來。
對此，姜塵並不覺得有多離奇。
他前世出了社會後，遇見過很多比這奇葩的事或人，只能說現實永遠比影視劇還要精彩。
與此同時，一個念頭在他腦海中悄然成型，起初像是細小的火苗，但很快便燒成燎原之勢。
飛機哥是今晚被抓的。
如果他把對方從命運的泥潭裡拉一把，會發生甚麼？
換作聖母，也許會圖個功德圓滿，做件“回爐改命”的好人事，但姜塵不是聖母，他腦子裡已經飛快地推演出另一種可能性。
這個五中第一、被稱為“人形答題機”的學神，如果能在考場上幫他一把呢？
不需要全程幫忙，只要在考試的時候用一些“看似偶然”的動作，透露幾個選擇題答案……以這傢伙的水平，簡直比任何作弊器都穩。
更重要的是，單人作弊和配合作弊哪個安全係數高，顯而易見。
“他欠我一條命。”姜塵心中暗道，“幫我一場考試，不算過分。”
他合上筆記本，站起身來。
王磊正掏牙縫裡的肉渣，見他這副架勢，愣了一下：“你幹嘛去？”
“救人。”姜塵回頭，嘴角微勾。
王磊一臉懵：“啊？”
“順便，考個一本玩玩。”
“你……你真進傳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