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請省長放心,我們省發改委一定嚴格按照您的指示,嚴格遵循審批程式,全力以赴開展核查工作,做到合法合規、細緻周全,
將專案的優點、缺點、潛在風險全部梳理清楚,形成詳細、客觀的核查報告,並給出切實可行的初步建議,及時上報省政府,為省政府的決策提供堅實的支撐。”
趙漢生目光落在魏翔身上, 魏翔是他一手提拔起來的老部下,多年來忠心耿耿、辦事穩妥,兩人之間有著足夠的默契。
想了想還是決定提點一句:“魏翔,我知道你辦事嚴謹,也清楚你跟著我這麼多年,懂規矩、有分寸。
但這個渭川市的城市規劃專案,和你以往經手的任何一個專案都不一樣,比較特殊,背後牽扯的事情很多。”
“你在核查的時候,一定要收起以往的心思,不要摻雜任何個人傾向,更不能私下搞小動作、打小算盤。
只嚴格按程式走,如實核查、如實上報,不偏不倚、不藏不瞞。我說的話,你應該明白是甚麼意思。”
這番提點,看似平淡,實則暗藏深意 —— 趙漢生沒有明說專案背後的勢力博弈,卻已然點透,這個專案絕非單純的審批工作,牽扯甚廣、水很深,稍有不慎,就會捲入紛爭,引火燒身。
魏翔聽完這番話,渾身一震,心中的震驚比之前更甚,心中暗自暗道:果然如此!
這個專案果然不簡單,比自己想象的還要複雜,怪不得葉懷民在電話裡那般從容鎮靜,申報前還沒有提前溝通。
“請省長放心,我完全明白您的意思。後續核查工作,我一定拋開所有雜念,不摻雜任何個人心思,嚴格按照審批程式,一絲不苟、如實核查,絕不出現任何偏差。”
省委書記顧安疆的辦公室內,陽光透過落地窗灑在桌面上,那份由省政府轉來的渭川市城市規劃專案資料,已然被他逐頁翻閱完畢。
放下資料,顧安疆心中滿是意外與驚訝 —— 他雖早已知曉葉懷民赴任渭川后想要有所作為,卻從未想過,葉懷民竟會如此大膽,推出一個總投資五千億的宏大規劃,這份魄力與手筆,遠超他的預期。
顧安疆在官場深耕多年,深知如此大體量的專案,絕非兒戲,必須慎之又慎。
拋開葉懷民背後的世家勢力、各方勢力的暗中博弈不談,單就專案本身而言,風險便不可小覷。
近年來,不少地方急於求成、盲目上專案,不惜投入鉅額資金,妄圖快速拉動地方發展,
可最終大多事與願違 —— 錢投進去了,預期目標沒有實現,反而留下了一堆爛尾工程,不僅浪費了寶貴的財政資源,還拖累了地方發展,甚至引發一系列民生問題,成為尾大不掉的難題,得不償失。
這份渭川市的城市規劃,一旦倉促落地,若前期論證不足、後期推進不力,很可能重蹈覆轍,不僅無法改變渭川的落後面貌,反而會讓渭川陷入債務危機,
甚至影響整個秦安省的發展大局,而他作為省委書記,必然要承擔相應的責任。這是他不得不警惕、不得不慎重的原因。
但與此同時,顧安疆也不得不承認,渭川市提交的這份城市規劃,確實有其獨到之處,充滿了新意與前瞻性。
規劃不僅涵蓋了渭河生態治理、產業轉型,還兼顧了城鄉統籌、民生改善,思路清晰、佈局合理,若是能夠順利落地、成功實施,真正達到既定目標,
必將讓渭川市實現脫胎換骨的變化,徹底扭轉長期以來依賴礦產、發展滯後的局面,甚至能成為全省城市轉型發展的標杆。
想到這裡,顧安疆心中的思緒愈發複雜,對於即將退休的趙漢生而言,這個專案或許是燙手山芋,可對於他這個空降而來、正值仕途關鍵期的省委書記來說,這無疑是一個難得的機遇。
若是能推動這個專案成功落地,做出實實在在的政績,不僅能彰顯他的領導能力與魄力,更能為他的仕途增添厚重的籌碼,成為他進一步晉升的重要跳板。
顧安疆緩緩靠在椅背上,閉上雙眼,靜靜梳理著思緒 —— 他既要警惕專案背後的風險,避免陷入盲目決策的誤區;
也要抓住這個難得的機遇,審慎推進、科學謀劃,既要平衡各方勢力的博弈,也要確保專案真正惠及渭川百姓、推動地方發展。
此刻他心中清楚,這個專案,不僅關乎渭川的未來,更關乎他自己的仕途走向,每一步都需深思熟慮、謹慎行事。
顧安疆正沉浸在對渭川專案的深思之中,辦公室的門被輕輕敲響,秘書輕步走了進來:
“顧書記,趙省長那邊打來電話,說想過來跟您彙報一下渭川市城市規劃專案的相關情況,請示您是否方便。”
顧安疆抬眼看向秘書,直接問道:“約了具體甚麼時間?”
“趙省長說,不耽誤您的工作,看您的時間安排,他今天一整天都有空,隨時可以過來。”
顧安疆聞言,略一沉吟,緩緩說道:“既然他有空,那就讓他現在過來吧,我正好這會兒有時間,也想和他好好聊聊這個專案。”
“是,顧書記,我立刻去通知趙省長。” 秘書恭敬應聲,轉身輕步退出辦公室,輕輕帶上房門。
顧安疆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桌面上的專案資料上,心中不由得盤算起來 —— 趙漢生的態度,其實從他把這份資料轉給自己的那一刻起,就已經十分明顯了。
顧安疆深諳官場權責與分寸,趙漢生作為秦安省省長,分管全省政府工作,專案審批本就是他的分管範圍,
更何況這個專案是渭川市報送的地方重大專案,按常理來說,趙漢生完全有資格、也有能力牽頭主導,直接做出初步決策,根本沒有必要特意把資料轉給自己,再主動過來彙報、請示。
顯然趙漢生是刻意如此 —— 他不想自己牽頭這個專案,更不想獨自做這個決定。
說白了,就是想把這個燙手的 “皮球” 交到自己手上,讓自己來主導、來拍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