畢竟他已經傾盡所能,把能做的都做到了極致,任誰來看,都挑不出半點毛病。
這個結果也是他能接受的,讓王珊珊徹底斷了對常務副市長這個位置的念想,心甘情願地回到愛民縣繼續做她的縣委書記。
李漢山適時收斂了懇求的神色,語氣順勢轉為體諒,對著王振微微頷首:
“王書記說得在理,我們肯定不能讓您為難,也不能給您添亂。
看來這事只能暫且擱下,等以後時機成熟了再說。”
王珊珊強壓著心底的絕望與寒意,定了定神,也跟著開口表態。
站起身,對著兩人微微欠身,語氣恭敬:“感謝兩位領導為我的事情費心費力。
既然眼下時機不成熟,看來我這次是沒這個福氣了。
往後在崗位上,還請兩位領導多多關照、指點。”
王振看著兩人一唱一和,都順勢退了步、表了態,臉上雖維持著溫和的笑意,心底卻暗自腹誹:壞了,和這倆人演過頭了!
自己原本還打算再鋪墊幾句,等著他們再懇切哀求一番,然後再“勉為其難”鬆口,留下一絲希望。
可現在倒好,兩人直接就坡下驢、徹底撤退了,連半點拉扯的餘地都沒留,他後續的戲沒法往下演了。
王振見深知再僵持下去只會落得尷尬,語氣放緩了幾分:“你們倆專程跑一趟省城,為這事費心不少,我也不能完全不近人情,寒了底下幹部的心。”
頓了頓,故意賣了個關子,才緩緩說道:“這樣吧,回頭我找省委組織部的同志通個氣,讓他們按程式徵求一下渭川市的意見。
畢竟是選拔渭川市的常務副市長,地方上推薦人選也合情理,多一個候選人,也能給省委多一份參考、多一個選擇。”
“不過醜話說在前頭,我可不敢打包票,一定能給你們渭川市爭取到這個推薦名額,只能說豁出我這張老臉去幫你們說說情,盡人事聽天命罷了。”
王振壓根就有直接推薦人選的許可權,以他省委專職副書記的身份,在人事問題上的話語權足以影響組織部的考量。
可他偏不把話說滿,反倒刻意弱化自己的能力,只以“說情”“爭取”自居,。
李漢山聽完這番話,心頭不由得泛起一絲疑惑。暗自琢磨,王振方才明明把話說得那麼死,說要等幾年時機成熟,怎麼突然又鬆了口提這事?
按道理說,要麼直接拒絕徹底不運作,要麼就明確表態幫忙,這般模稜兩可地往回收話、留餘地,實在讓人猜不透他的心思,不知道這位省委副書記到底在打甚麼算盤。
臉上不動聲色,只順著話頭點頭:“那就多謝王書記費心了,有您這句話,我們就安心了。”
與李漢山的疑慮不同,王珊珊心頭瞬間激動起來,眼底重新燃起光亮。
王振這話無疑是絕境中的一絲轉機,說明自己的事並非完全沒有希望,至少爭取到了被推薦的可能性。
她立刻起身,姿態恭敬又帶著難掩的激動,再次向王振致謝:“太感謝王書記了!
您能肯為我的事費心,我已經感激不盡了,後續全聽您和李書記的安排。”
王珊珊迫切想要下王振的聯絡方式,方便後續主動跟進此事,也能私下表達感謝。
可目光掃過身旁的李漢山,又立刻按捺住這份衝動,連半句試探的話都不敢說。
她太瞭解李漢山的性子,這人向來心思縝密、敏感度極高,自己這點想繞過他單獨對接王振的小心思,恐怕根本瞞不過他的眼睛。
一旦表現得過於主動,反倒會引起李漢山的猜忌與不滿,反倒得不償失。
權衡之下,只能壓下這份心思,乖乖站在一旁,靜待李漢山的安排。
李漢山此刻已然覺得此行目的已然達成:既在王珊珊面前擺足了盡力奔走的姿態,又藉著王振的話讓事情留了一絲模糊餘地,既不至於讓王珊珊徹底絕望而失控,也能繼續將她掌控在身邊。
見談話已然收尾,便起身對著王振微微頷首:“王書記,今天承蒙您款待,還為我們的事費心,我們就不打擾您休息了。”
王珊珊見狀,再次恭敬地向王振欠身致謝:“感謝王書記的關照,那我們就不打擾您了,日後有勞您多費心。”
說話時,她刻意收斂了所有情緒,只維持著端莊得體的姿態。
王振笑著擺了擺手,示意工作人員送兩人出門:“一路慢走,後續有訊息我會讓秘書聯絡漢山。”
李漢山會意點頭,帶著王珊珊跟著工作人員走出屋子,各自揣著心思,緩緩走向停在院落外的車輛。
車子緩緩駛離王振居住的院落,重新匯入車流。車廂內的沉靜持續了片刻,李漢山率先打破沉默:
“回去安心等著訊息,若是這次這事真成不了,也別往心裡去,咱們就等下次時機。”
王珊珊壓下心底對後續的期待與對王振的隱秘心思,臉上漾起一抹溫和的笑意:
“我知道,你這次為了我的事已經費盡心思了,我都看在眼裡、記在心裡。
真要是成不了,那就是我沒這個命,也不強求。”
李漢山見她神色坦然,眼底無半分不甘,心頭暗自鬆了口氣:“既然都看在眼裡,那可得好好感謝一下我這個為你費心費力的人。”
王珊珊聞言,眼底掠過一絲瞭然的笑意:“放心吧,今晚我好好犒勞你,就當是謝謝你為我跑前跑後。”
車子平穩駛入渭川市的別墅,此時夜色已深。兩人放下了所有的羈絆,盡情享受起來。
與別墅內的溫存靜謐截然不同,另一處隱秘的地點,正瀰漫著絕望的哀嚎。
張天柱已被李漢海的人牢牢控制,雙手被反綁在冰冷的椅子上,渾身狼狽不堪,原本的囂張氣焰被徹底碾碎,只剩滿臉的恐懼與慌亂。
李漢海就站在他面前,神色陰鷙,眼神裡沒有半分溫度。抬手示意身旁的手下,一名黑衣男子立刻上前,手中捏著幾根細長尖銳的鋼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