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天成轉頭看向葉懷民:“這次巡查組能這麼快鎖定方向、果斷採取行動,核心還是靠你之前遞上來的地質勘探資料。”
頓了頓,眼神變得銳利:“現在國家對‘侵吞國家資源’的行為零容忍,不管背後牽扯多少利益集團,
只要不主動承認錯誤、彌補損失,就絕不會只查表面的蝦兵蟹將,肯定要往深了挖,直到把整個利益鏈連根拔起。
澤安省這次撞在槍口上,也是必然。”
葉懷民趁機補充:“王主任,黑石縣現在還在查一個關鍵案子 —— 前任縣委書記黃澤天的‘意外身亡’案。
目前有不少線索指向,他的死可能不是意外,而是人為謀殺,大機率和煤礦的利益糾紛有關。”
“這些人真是膽大包天!” 王天成的語氣瞬間沉了下來,“連縣委書記都敢動,可見背後的勢力已經囂張到甚麼地步。”
“現在負責查這個案子的是黑石縣政法委書記周海波,他盯得很緊,但阻力太大。”
葉懷民繼續說道,“縣裡不少人都和煤礦牽扯太深,很多調查動作剛起步就被掣肘。”
王天成聽完,緩緩點頭:“我知道了,回頭我就讓巡查組主動聯絡周海波,
把他掌握的線索和我們這邊的礦產調查結合起來,兩個案子一起推進 —— 這種涉及人命的案子,必須查清楚,給死者和老百姓一個交代。”
“你接下來的重點,就是安心穩住黑石縣的局面。這次查案會牽扯很多人,縣裡很可能出現動盪,你得把民生、政務抓牢,不能讓局勢失控。”
葉懷民點頭應下:“我心裡有準備。黑石縣的不少領導,說是為百姓服務,其實早就成了煤礦企業的‘專屬服務者’,利益綁得太深了。”
“這也能理解。” 王天成嘆了口氣,“三個煤礦背後的勢力盤根錯節,縣一級的幹部很難抵抗住誘惑,
時間長了,有人選擇結交攀附,也成了常態。但這次巡查組來了,就是要打破這種‘常態’。
張磊在辦公室裡來回踱步,手指反覆摩挲著手機,最後還是咬了咬牙,撥通了常務副縣長黃志強的電話,
這是他在縣裡為數不多的鐵桿盟友,現在只能指望對方能拿個主意。
“黃縣長,中央巡查組突然把縣裡的三個煤礦全封了,劉飛也被帶走了!現在咱們該怎麼辦?” 張磊的聲音帶著抑制不住的顫抖,連稱呼都比平時急切了幾分。
電話那頭的黃志強也沒好到哪裡去,他正坐在辦公桌後,盯著抽屜裡那幾張銀行卡發呆,
這三年來,他從福安煤礦拿的好處加起來有幾百萬,要是被巡查組查到,別說副縣長的位置保不住,餘生恐怕都要在監獄裡過了。
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對著電話說道:“你先別慌,劉飛被抓只是暫時的,現在還不知道具體情況。
以劉家的背景,說不定用不了多久就能出來,咱們先沉住氣。”
頓了頓,又補充道:“不過咱們得趕緊想想,之前和煤礦有關的事,有沒有留下甚麼痕跡?
比如賬目、聊天記錄,該刪的刪、該毀的毀,千萬別讓巡查組查到咱們頭上,不然就麻煩了。”
黃志強的話像一道驚雷,突然提醒了張磊 —— 黃志強擔心的只是 “收錢”,
可他不一樣,他還親手操縱了黃澤天案的調查,篡改過張曉的死因報告,這些要是被翻出來,比貪腐的罪名重多了!
但他不敢把這事說出來,只能壓著心頭的恐懼,敷衍道:“您說得對,我這就去查。只要劉飛那邊嘴嚴,不把咱們供出來,咱們應該就沒甚麼問題。”
“可不是嘛!” 黃志強立刻附和,語氣裡帶著一絲僥倖,“現在就看劉飛怎麼表現了。
掛了和黃志強的電話,張磊的眼神徹底冷了下來 —— 他很清楚,要想保住自己,必須先讓李亮永遠閉嘴,
只有這樣,黃澤天案的操縱痕跡才不會被人翻出來。黃志強的話提醒了自己,現在不能有任何僥倖心理。
立刻撥通了李亮的電話,刻意讓語氣聽起來輕鬆。
“李亮,現在到福安煤礦的會所來一趟,咱們聚聚,把眼下的情況商量一下。”
李亮接到電話時,還在政法委會議室,這段時間配合調查組工作,聽到 “去會所” 三個字,
心裡瞬間警鈴大作 —— 都這時候了,張磊還敢去劉飛的地盤,這可太危險了!
“局長,現在黑石縣到處都是檢查組的人,咱們還是低調點好,別去會所了。
有甚麼事要麼電話裡說,要麼等風頭過了再說?”
他一邊說,一邊在腦子裡盤算:絕不能單獨跟張磊見面,萬一對方要對自己下手,連個求救的人都沒有。
張磊聽出了李亮的推脫,語氣瞬間冷了下來,帶著隱晦的威脅:“就是現在才需要當面商量 —— 你別忘了,之前你做了甚麼事情,真要是查起來,你也跑不了。”
這話戳中了李亮的軟肋,但也讓他更確定張磊想 “滅口”。
咬了咬牙,繼續找理由:“局長,有甚麼事電話裡真的能說清楚,實在不行我現在就回公安局,去您辦公室聊!會所人多嘴雜,萬一被人看到,反而麻煩。”
張磊沒想到李亮敢跟自己討價還價,心裡的殺意更濃,語氣也變得嚴厲起來:“別廢話!我就在會所等你,馬上過來!” 說完,不等李亮再反駁,直接結束通話了電話。
放下手機,張磊從抽屜裡拿出自己的配槍,檢查了一下子彈,眼神陰鷙,
今天必須在會所解決掉這個 “隱患”。
隨後把槍藏在腰間,快步走出辦公室,驅車朝著福安煤礦的會所駛去。
李亮握著結束通話的手機,後背早已被冷汗浸溼 —— 他太清楚張磊的性子了,以前不管甚麼事,張磊都是直接下命令,從來不會跟他 “商量”。
現在這個節骨眼上,張磊突然一改常態叫他去會所,哪有甚麼正當理由?
去,大機率是送死;不去,沒法和張磊交代。
腦子裡飛速盤算:或許,這正是向巡查組舉報的最好時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