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浩在辦公室裡坐立難安,目光時不時瞟向窗外,手裡的筆轉了好幾圈,卻一個字都沒寫進去。
想把周海波出去的訊息報給張磊,可又怕自己太頻繁打擾,反而讓張磊覺得自己小題大做。
畢竟 “局長大人” 事務繁忙,總不能一點風吹草動就打電話。
而此時的周海波,已經開車來到了城郊的一個加油站附近,這是他和領導派來的人約定好的接頭地點。
遠遠看到一輛掛著外地牌照的黑色轎車停在角落裡,減慢車速,確認周圍沒有可疑車輛後,才緩緩靠過去。
車窗降下,副駕駛上的男人亮出證件,低聲道:“周書記,我們到了。”
周海波點點頭,沒多話,直接發動汽車:“跟我來,去李家莊。”
兩輛轎車朝著李家村的方向疾馳而去。
此時的李大柱,剛把羊趕進圈,正坐在桌邊端著粗瓷碗喝粥,桌上擺著一碟小菜、兩個白麵饅頭。
屋門 “哐當” 一聲被開啟,幾個穿著便衣的男人快步走進來,李大柱手裡的碗 “啪嗒” 一聲磕在桌上,粥灑了一地,
猛地站起身,臉色煞白,聲音發顫:“你們…… 你們是甚麼人?要幹啥?”
周海波從後面走出來:“李大柱,我是黑石縣政法委書記周海波,昨天我們見過面,還讓你填過問卷。”
李大柱這才看清來人,認出是昨天那個 “做調研的領導”,緊繃的神經稍微鬆了鬆,拍了拍胸口:
“原來是周書記啊,您這陣仗…… 我還以為是壞人呢。您今天來,又是有啥要問的?”
“有些事情想跟你核實一下,希望你能配合。” 周海波的目光落在他的臉上,緩緩說道。
這話剛出口,李大柱的臉 “唰” 地一下又白了,連連擺手:
“周書記!您要是問幾個月前那車禍的事,我現在就跟您說清楚 —— 那都是我瞎編的!
我那天喝多了吹牛,根本沒見過啥車禍!您可別信旁人瞎傳!”
周海波和身邊的便衣對視一眼,眼底閃過一絲瞭然 —— 他們還沒提 “車禍” 半個字,李大柱就主動認了 “吹牛”,這分明是心裡有鬼,怕得不行。
周海波不再繞圈子,語氣變得嚴肅:“除了這事,我們還有其他情況要你核實。請你跟我們走一趟,配合我們的工作。”
“走?去哪?” 李大柱往後退了一步,眼神裡滿是恐懼,“我還要餵羊、明天還要上山放羊,我沒時間跟你們走!我不去!”
“你放心,這段時間你沒法放羊、餵羊造成的所有損失,我們都會按市場價賠償,一分不會少。”
周海波語氣堅定,沒有絲毫商量的餘地,“但現在,你必須跟我們走。”
話音剛落,身邊的兩個便衣立刻上前,一左一右架住李大柱的胳膊。李大柱嚇得腿都軟了,掙扎著喊道:
“你們放開我!我不去!你們這哪是警察啊,跟黑社會一樣!”
“現在不許說話,到了地方自然會讓你說。” 周海波皺了皺眉,心裡清楚現在不是耽誤時間的時候 。
示意便衣動作快些,直接把癱軟的李大柱架出院子,塞進了後面的轎車裡。
車門 “砰” 地關上,外地牌照的轎車立刻發動,疾馳而去。周海波則沒有跟他們同路,而是獨自開著車,繞了一條偏僻的小路,往自己家的方向走。
天色漸漸暗了下來,政法委辦公室裡的同事都已經下班,辦公室只剩下王浩一個人
坐在自己位置上,目光時不時瞟向窗外的停車場 —— 周海波下午提前離開後,那輛黑色轎車就再也沒回來過。
心裡七上八下的,既怕自己漏報了重要資訊,又怕打擾張磊,糾結了近一個小時,終於還是掏出手機,撥通了張磊的電話。
電話響了兩聲就被接通,張磊的聲音帶著幾分疲憊:“甚麼事?”
“張局長,周書記今天下午提前半小時下班了,是自己開的車,沒帶秘書也沒叫司機,從大樓出去後就一直沒回來,到現在都沒訊息。”
張磊握沉聲問道:“你確定他沒帶秘書和司機?是自己開車走的?”
“確定!” 王浩連忙應聲,“我當時在辦公室窗戶上看得清清楚楚,他就一個人提著公文包下樓,直接上了自己的車,沒叫司機,也沒等任何同事。
而且我後來還去車隊問了,司機師傅說今天沒接到周書記的用車安排,周書記走的時候也沒跟任何人交代去向。”
張磊心裡有些擔憂,但還是笑著和王浩說道:“我知道了,辛苦你了,你也早點下班吧。
後續要是看到周海波回來,或者有其他動靜,再及時跟我彙報。”
“不辛苦不辛苦!” 王浩連忙說道,“張局長您放心,我再在辦公室等會兒,要是周書記回來,我第一時間告訴您!”
掛了電話,張磊直接撥通了兩個親信的電話:“你們倆現在立刻去李家村,悄悄去李大柱家看看,確認他是不是在家,有沒有異常情況。”
電話那頭的親信愣了一下,連忙問道:“局長,是出甚麼事了嗎?”
張磊說道,“暫時沒有甚麼異常,就是有點擔心,你們去確認一下就行。
如果李大柱在家,沒甚麼異常,你們不用打擾他,要是發現不對勁,立刻給我打電話。”
“好的局長,我們馬上出發!” 兩個親信不敢耽擱,掛了電話就開車往李家莊趕。
兩人來到村裡,遠遠望去,李大柱家的土坯房裡一片漆黑,窗戶上沒有任何光亮,只有院門外的一盞小燈還亮著,昏昏暗暗的。
“看樣子是早就休息了,應該沒甚麼事。” 其中一人壓低聲音,指了指黑燈的屋子,“咱們要不就撤吧,免得真打擾到他,回頭局長還得說咱們。”
帶隊的高個男子卻皺著眉,心裡總覺得不踏實,
“不行,必須確認清楚。萬一他不在家,或者出了別的事,怎麼辦,必須進屋裡確認一下。”
“可局長說了,不讓貿然打擾……” 另一人還想勸。
“現在管不了那麼多了!” 高個男子打斷他,
說完率先走進院子,輕輕推了推屋門 —— 門沒鎖,“吱呀” 一聲就開了。
兩人走了進去,屋裡靜悄悄的,連一點動靜都沒有。
高個男子心裡的不祥預感越來越強烈,
“李大柱?在家嗎?” 壓低聲音喊了一句,屋裡沒有任何回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