政法委書記周海波心中很是著急,調查黃書記是否是意外,一點進展都沒有。
現在最關鍵的是,連一個能完全信任的手下都找不到,縣裡的幹部大多在本地任職多年,盤根錯節的關係網像一張密不透風的網,不敢輕易把這個事情交給別人去辦。
這次本打算親自帶隊,從政法系統抽調人手組建專項小組,篩選出真正可靠的下屬。
可如今,核查工作沒了下文,起訴提案也因礦企補繳款項而取消,這個計劃徹底落了空。
是時候找葉書記談一談了。周海波來到縣委書記辦公室門口,秘書陳浩宇就迎了上來,立刻說道:“周書記,您請進。”
推開門,葉懷民正坐在沙發上整理檔案,見周海波進來,立刻放下手中的活兒,起身招呼:
“周書記,快坐!我早就想找機會跟你好好聊聊,這段時間辛苦你了。”
“葉書記,我也是早想過來向您彙報工作。”
葉懷民看出他神色凝重,便直截了當道:“周書記,咱們之間不用繞圈子,有甚麼事直接說,不管是工作上的難題,還是想法建議,都能聊。”
周海波喝了口茶,斟酌著說道:“葉書記,我想…… 重新核查一下縣裡以前的案子。”
“核查舊案?” 葉懷民愣了一下,隨即笑道,“你是政法委書記,主管政法、維穩工作,核查案件本就是你的職責範圍,這還用特意來跟我商量?”
周海波抬眸,眼神變得格外嚴肅:“我想查的,是前縣委書記黃書記的死因。”
“唰” 的一下,葉懷民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眼神驟然銳利起來,沉聲道:
“周書記,你這話是甚麼意思?你懷疑黃書記不是意外?”
“我不敢百分百確定,但疑點太多。” 周海波語氣堅定,
“您想想,黑石縣短短几年,四任縣委書記要麼調任、要麼出事,
黃書記更是意外死亡—— 這一連串的‘巧合’,實在讓人不得不懷疑,背後是不是藏著貓膩。”
葉懷民沉默了,指尖無意識地在膝蓋上輕敲。可這事牽扯太深,早已定性為 “意外”,如今再翻出來,必然會攪動黑石縣的權力格局,甚至引來未知的阻力。
看著周海波,語氣凝重:“周書記,你可得想清楚。黃書記的事可是鬧得不小,縣委常委都換了幾個。
你現在要碰這個案子,肯定會有很多反對的聲音,甚至可能引來針對你的風險。”
“我就是擔心這個,才來跟您商量。” 周海波連忙說道,
“我剛到黑石縣,沒根基、沒信任的人手,要是貿然查案,恐怕沒等查出線索,就先被人盯上了。”
葉懷民心中飛速盤算:周海波是第一個堅定支援自己的常委,
如今他主動提出查舊案,若是能借此撕開黑石縣的黑幕,說不定能徹底開啟工作局面。
而且周海波主動開口求助,自己必須支援。
抬起頭,眼神變得堅定:“你有甚麼具體想法,儘管說,只要是為了縣裡的公平正義,我支援你。”
周海波眼中閃過一絲光亮,連忙說道:
“我的想法是,以縣委名義成立‘掃黑除惡專項領導小組’,名義上是推動全縣掃黑除惡、整治社會治安,我作為政法委書記參與其中。
這樣一來,我就能借著領導小組的名義,調配人手、查閱舊案,其他人也不會猜到我的真正目標是黃書記的案子。”
葉懷民沉吟片刻,緩緩說道:“成立領導小組沒問題,但按規矩,得經過縣委常委會表決透過。
現在常委會的情況你也清楚,李偉明、劉佳明他們肯定會反對,能不能透過,我不敢打包票。
而且掃黑除惡專項行動有明確的工作範疇,就算成立了小組,也未必能順理成章查到黃書記的案子,你有應對的辦法嗎?”
“我想親自帶隊,從煤礦周邊的治安問題入手。” 周海波早已想好對策,
“黃書記當年就是在考察興盛煤礦時出事的,我可以藉著‘排查煤礦周邊黑惡勢力’的名義,
重新走訪當年的目擊者、調取現場資料,慢慢找線索。只要能拿到一點突破口,後續就能順藤摸瓜。”
葉懷民看著周海波堅定的眼神,知道他已經做好了準備。點了點頭,語氣斬釘截鐵:
“好!明天我就召開縣委常委會,你把成立掃黑除惡領導小組的必要性、工作方案准備好,在會上詳細彙報。
至於表決,我會幫你爭取支援,就算有阻力,也得試試 —— 黑石縣的沉痾,是時候治一治了。”
周海波心中一暖,連忙起身:“謝謝葉書記!我今晚就加班準備材料!”
縣長李偉明臨下班前,接到縣委辦發來的常委會通知 —— 明天上午十點開會,議題是研究掃黑除惡專項工作。
盯著通知上的文字,眉頭皺了皺,心裡暗自嘀咕:
“葉懷民這又想搞甚麼新動作?”
不過轉念一想,掃黑除惡是常規性的治安整治,只要不牽扯煤礦的利益,隨他折騰也無妨,反正翻不出甚麼大浪。
這麼想著,他便沒再多在意,收拾東西下班了。
第二天上午十點,縣委會議室裡,九名常委準時到齊。
葉懷民坐在主位上,目光掃過全場,開門見山:
“今天把大家叫來,是因為政法委周海波同志提出,咱們黑石縣需要開展一次掃黑除惡專項行動。
接下來,先請周書記具體說說他的想法和方案,大家再一起討論。”
話音落下,周海波拿出早已準備好的材料,語氣沉穩地說道:
“根據近期政法系統掌握的情況,咱們黑石縣的社會治安存在不少隱患。
尤其是煤礦集中的區域,問題更為突出 —— 周邊不僅有車匪路霸攔路收費,
還頻繁發生盜竊運輸車輛煤炭的案件,既影響了企業的正常運輸秩序,也讓不少司機怨聲載道。
更嚴重的是,有群眾反映,部分不法分子甚至和個別煤礦的安保人員相互勾結,形成了小範圍的利益團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