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懷民坐在主位上,指尖輕輕敲擊著桌面,臉上雖維持著平靜,心中卻因局勢的起伏而激盪,
陳知遠與趙陽輝的接連支援,讓他收穫遠超預期,
尤其是兩人分管黨群與組織工作,若能形成穩固同盟,未來在人事調整上的話語權將大幅提升。
原本他對 “煤礦全面核查” 提案能否透過並未抱太大希望,如今意外獲得兩票關鍵支援,反倒生出幾分期待。
此刻,常委會上僅剩統戰部長王雨明尚未表態。他坐在角落,眉頭緊鎖,內心天人交戰:
自己分管的統戰工作本就遠離核心權力鬥爭,無論投靠哪一方,都難成核心,只會淪為 “陪跑者”;
且眼下葉懷民與李偉明陣營勝負未分,馬明宇背後的礦企勢力根基深厚,貿然站隊風險太高。
可偏偏,自己這一票成了左右局勢的關鍵,平日裡無關輕重的表態,此刻竟成了 “燙手山芋”。
糾結許久,王雨明終於開口:“關於煤礦核查的具體事務,我對細節瞭解不深,不便發表意見,選擇棄權。”
這話一出,李偉明懸著的心瞬間落地 —— 雖沒爭取到王雨明的支援,
但對方棄權,意味著葉懷民陣營僅有葉懷民、陳知遠、趙陽輝、周海波四票,
未達九位常委的半數,提案自然無法透過。嘴角勾起一絲不易察覺的笑意,暗自鬆了口氣。
葉懷民卻沒有就此作罷。王雨明的 “棄權” 並非真的 “不瞭解”,而是刻意模糊立場,
這種 “不確定因素” 若不摸清,日後在其他議題上仍可能成為阻礙。
即便此次提案不透過,也得明確對方的真實傾向,為後續佈局做準備。
於是看向王雨明,語氣平靜的說道:“王部長,你身為黑石縣縣委常委,參與全縣重大事務決策是職責所在。
此次煤礦核查關乎礦工生命安全、縣域穩定,絕非‘具體事務’,還請你表明明確立場。”
這番話讓在場所有人都愣住了 —— 誰也沒想到,葉懷民竟要在提案表決上 “窮追不捨”,非要分個勝負。
王雨明更是滿臉錯愕,沒想到自己的 “棄權” 會被直接駁回,被逼到了必須站隊的懸崖邊。
沉默片刻,想了想說道:“那我支援劉書記的意見,等市裡的調查報告出來後,再做決定。”
王雨明話音落下,李偉明瞬間喜上眉梢反對的已經五票,遠超半數。
心中暗忖:“如果能一直保持住五票,日後常委會上無論甚麼議題,都由我說了算,葉懷民,看你還能怎麼蹦躂!”
葉懷民看著投票結果,心中輕輕嘆了口氣 —— 雖未如願透過提案,但也沒有多大失落。
對眾人說道:“既然多數常委認為應等待市調查報告,那此事便先擱置。
但請大家記住,安全生產無小事,無論何時啟動核查,核心都是要保障礦工的生命安全,這一點絕不能含糊。”
“現在進入第二個議題,關於起訴煤礦企業拖欠徵地補償款事宜。” 葉懷民敲了敲桌面,將會議焦點轉向核心矛盾,
“目前,涉及的煤礦企業對補償款補繳始終沒有明確答覆,我的意見是,直接就當初征地合同簽訂的違法性提起訴訟,依法取消其採礦權,倒逼企業履行責任。”
話音剛落,縣長李偉明立刻反駁,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強硬:“這可是歷史遺留問題!
當年引進煤礦企業時,招商環境、開採技術難度與現在完全不同,
而且煤礦開發的審批流程,市裡、省裡都有相關部門參與,並非縣裡單方面決定。
現在突然翻舊賬,不僅會打亂黑石縣的經濟發展節奏 —— 三大煤礦貢獻了很多的稅收,
更會給外界留下‘政策多變’的印象,對招商環境造成致命打擊,以後誰還敢來投資?”
李偉明話音未落,縣委副書記陳知遠立刻開口。他很清楚,自己既然在煤礦整改議題上選擇支援葉懷民,便已沒有退路,
若不能徹底獲得葉懷民的信任,一旦孫家勢力反撲,自己將孤立無援。
因此必須堅定立場,主動發聲:“李縣長說的客觀情況確實存在,但任何理由,都不能成為損害老百姓利益的藉口。
徵地補償款是村民賴以生存的保障,他們讓出土地支援煤礦開發,卻拿不到應得的補償,這於情於理都說不過去。
更何況,煤礦開採的是‘黑金’,只要有資源,就不愁沒人來開發經營,所謂‘影響招商’,恐怕只是藉口。”
陳知遠的直接反駁,讓李偉明臉色一沉,狠狠瞪了他一眼 —— 這個昔日的 “盟友”,如今竟成了反對自己的 “急先鋒”。
一旁的常務副縣長黃志強見狀,連忙接過話頭:“即便要解決問題,也不能一刀切讓企業全額承擔,這樣會給企業造成巨大沖擊。
這些企業都是當年我們花大力氣招來的,如今運營穩定,突然要求補繳鉅額補償款,甚至取消採礦權,
會讓外界覺得我們‘卸磨殺驢’,對黑石縣的聲譽將是毀滅性打擊,後續的企業管理、招商引資都會陷入被動。”
“問題的核心不在於是否讓企業承擔,而在於當初的合同本身就不合法。” 組織部長趙陽輝放下手中的筆,語氣嚴肅,
“違法的合同本就不具備法律效力,煤礦企業作為專業機構,不可能不清楚其中的問題。
他們之所以願意簽訂這樣的合同,背後是否存在權錢交易?
是不是透過賄賂官員,才規避了這筆補償款?這背後的貓膩,必須查清楚。”
“沒有證據的話不能亂說!” 紀委書記劉佳明立刻打斷,眉頭緊鎖,神情嚴肅
“縣紀委從未收到過關於徵地補償款的相關舉報,不能憑空猜測。
當年之所以簽訂這樣的合同,大機率是為了留住這三家龍頭煤礦企業,帶動縣域經濟發展,屬於特殊時期的特殊決策,並非個人違規操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