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議完畢,秦剛一刻也不敢耽擱,立刻起身,趕往世貿建築。此時聯合調查組還在緊鑼密鼓地組建當中,尚未正式開展調查。
屋內只剩下馬漢江、馬漢山、馬漢民兄弟三人,菸蒂在菸灰缸裡堆成了小山,空氣中瀰漫著菸草燃燒後的嗆人氣味。
馬漢山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沉聲道:“專項組那邊的事還沒了結,這三個組長要是扛不住壓力,很可能出紕漏。”
馬漢江端起茶杯猛灌一口,眉頭緊鎖:“我跟他們都是電話聯絡的,沒見過面。現在就怕他們通話時留了錄音,那可就麻煩了。”
三弟馬漢民忍不住開口:“他們都是咱們一手提拔上來的,難道敢出賣咱們?”
“在自身利益面前,這點情分算甚麼?” 馬漢山冷笑一聲,語氣裡滿是失望,“別把希望寄託在別人身上,這些人精明得很,一旦查到頭上,第一個保不住的就是咱們。”
馬漢江連忙解釋:“我用的電話卡不是實名的,手機也是專門買的一次性裝置。只要他們沒錄音,就算調查組找上門,我咬死不承認,他們也沒證據。”
馬漢山點了點頭,眼神卻依舊凝重:“他們暫時應該還沒這個膽子反水,但經此一役,咱們馬家的元氣算是大傷了。”
望著窗外漸漸暗下來的天色,語氣裡帶著一絲疲憊,“以後怕是沒多少人敢真心跟咱們走了,這才是最要命的。”
“是啊,這次為了保秦剛,等於把三個專項組組長、範彪這些人都推出去當替罪羊了。” 馬漢江嘆了口氣,“人心都是肉長的,這麼一搞,跟著咱們的人心裡肯定都涼了。”
馬漢山突然狠狠一拳砸在沙發扶手上,咬牙道:“我真是沒想到秦剛膽子這麼大,敢在河堤工程上這麼胡來!那專案本來利潤就不低,他竟然還敢偷工減料,簡直是自尋死路!”
“說到底還是咱們把他慣壞了。” 馬漢江的語氣裡帶著懊悔,“這些年給他鋪路太多,讓他覺得有咱們撐腰,就沒有不敢幹的事,才會這麼無法無天。”
馬漢山沉默片刻,眼神變得狠厲起來:“這次是個教訓。以後家裡人再出這種事,不管是誰,都只能大義滅親。咱們保不住所有人,得先保住馬家的根基。”
馬漢江點了點頭,我們也高估了自己的實力,以為可以完全保下來秦剛,沒有想到費了這麼大的勁還是功虧一簣。
聯合調查組效率極高,第二天一早就正式開展工作。調查人員一路直奔窪子河河堤現場,對豐泰縣境內的河段進行全面排查,很快就檢測出了問題;
紀委書記吳浩直接派人前往世貿建築公司,依法對其辦公場所進行查封。
當印有 “聯合調查組” 字樣的封條貼在世貿建築公司大門上時,整個豐泰縣城都為之震動。
路過的老百姓紛紛駐足議論,臉上滿是驚訝:“沒想到啊,這麼有背景的公司都能被查封,這次看來是動真格的了!”
要知道,世貿建築在豐泰縣多年,誰都知道它和馬家關係匪淺,如今說查封就查封。
那些一直堅信馬家在豐泰縣一手遮天的官員們更是坐不住了。辦公室裡、私下聚會中,大家都在悄悄議論這件事。
“連馬家的公司都有人敢動,這是怎麼了?”“難道馬書記真的要不行了?” 質疑與不安在官場悄然蔓延,曾經圍繞在馬家周圍的人開始人心惶惶。
云溪鄉黨委書記範彪此刻更是如熱鍋上的螞蟻。一遍遍撥打秦剛的電話,聽筒裡傳來的卻始終是忙音,到最後甚至直接被拉黑。
範彪的心一點點沉了下去,一種不祥的預感籠罩在心頭。自己不能就這麼坐以待斃,最後一咬牙,撥通了馬漢山的電話。
電話響了幾聲後,終於被接通。範彪像是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聲音帶著哭腔:“馬書記,您一定要救救我啊!”
馬漢山在電話那頭卻顯得十分平靜,甚至帶著一絲明知故問的疑惑:“範書記,出甚麼事情了?慢慢說。”
範彪心中湧起一股寒意,但事到如今,只能硬著頭皮說道:“是窪子河河堤工程,現在查出大問題了,聯合調查組都已經查封世貿建築了!”
馬漢山的聲音陡然嚴肅起來:“範彪,我不是一直告訴你們,為官一任要造福一方,要對得起黨和人民的信任嗎?你老實說,在這個工程裡,你到底有沒有違法違紀行為?”
範彪心裡暗罵,我就不信你真的甚麼都不知道!但沒有表露出來,只能低聲說道:“我…… 我把工程包給了世貿建築,在這個過程中,確實存在一些違規操作,收了點好處……”
“糊塗!” 馬漢山的聲音裡充滿了 “痛心疾首”,“你這樣做,對得起黨和人民的培養嗎?對得起那些受災的老百姓嗎?
事到如今,我也幫不了你了。” 頓了頓,語氣冰冷地說道,“與其等著被查,不如主動去自首,或許還能爭取寬大處理。”
範彪握著電話的手開始顫抖,心中在激烈地掙扎。自己辛辛苦苦爬了這麼多年,才坐到鄉黨委書記的位置,就這麼放棄,實在不甘心。可馬漢山的態度已經很明顯,這是不打算保自己了。
沉默了許久,範彪像是洩了氣的皮球,聲音嘶啞地說道:“我知道了,馬書記。再見。” 說完,
無力地結束通話了電話,癱坐在椅子上,眼神空洞地望著窗外,臉上寫滿了絕望。
聯合調查組雷厲風行,對世貿建築的調查逐步深入。在查詢公司賬戶資金流向時,一組令人震驚的資料浮出水面 —— 資金往來記錄裡,清晰顯示有款項流向三個專項組組長以及云溪鄉黨委書記範彪的私人賬戶。
證據確鑿,聯合調查組迅速行動,依據相關法律程式,將這四人一舉抓獲。
面對鐵證如山的賬目明細,四人自知無法抵賴。在調查人員的詢問下,他們相繼承認了收受賄賂的事實,也坦白在窪子河河堤工程調查中,受利益驅使,蓄意出具虛假報告,妄圖掩蓋工程質量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