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葉懷民叫上紀委副書記趙剛,帶上王君天,三人驅車直奔雲州市土地局。車子穩穩停在辦公樓前,葉懷民率先下車,步履沉穩地往裡走。
土地局局長孫旭東正在辦公室批閱檔案,聽聞督查組直接找上門來,驚得手裡的筆都掉在了桌上。怎麼也想不到,督查組會突然將矛頭指向土地局,慌亂中整理了一下衣襟,只能硬著頭皮出面接待。
“葉組長,甚麼風把您吹來了?” 孫旭東臉上堆著客套的笑容,眼神卻有些閃躲。
葉懷民沒心思寒暄,開門見山:“孫局長,我想單獨和你談談。”
孫旭東的心猛地一沉,隱約感覺到了甚麼,強作鎮定道:“那葉組長隨我到辦公室談吧。”
進了辦公室,孫旭東連忙給葉懷民泡了杯茶,試圖緩和氣氛。葉懷民端著茶杯卻沒喝,目光直視著他:“孫局長,我單獨找你,就是想問問宏發集團的徵地性質到底有沒有問題。”
這話如同一道驚雷在孫旭東頭頂炸響,臉色瞬間煞白,結結巴巴地說:“葉組長,宏發集團的用地是商業用地啊,相關資料您之前不是看過了嗎?”
“耕地變工業用地,再變商業用地,可不是那麼容易批下來的。” 葉懷民放下茶杯,語氣嚴肅,“在正式調查開始前,我想給你一個機會。現在坦白,算自首;如果還能提供其他線索,那就是立功表現。”
孫旭東額頭瞬間滲出冷汗,手指緊緊攥著衣角,內心做著激烈的掙扎。張了張嘴,還想狡辯:“葉組長,所有手續都是合法合規的,您是不是有甚麼誤會?”
葉懷民看著他,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土地使用性質的問題,只要去省土地管理廳一查就清清楚楚,瞞是瞞不住的。你該明白,這種事只要有人查,想捂根本捂不住。”
孫旭東的身體開始微微顫抖,恐懼像潮水般將他淹沒。還想做最後的掙扎:“葉組長,徵地補償款不是已經到位了嗎?能不能…… 能不能別再細究了?宏發集團可是市裡的重點投資企業啊。”
“保證農民的權益只是第一步,違法亂紀的行為必須追究。” 葉懷民的語氣斬釘截鐵,“我現在能心平氣和地和你溝通,是想盡快把案子了結。機會只有一次,你要是真違法了,誰也保不了你,這點我可以保證。”
孫旭東只覺得全身的力氣都被抽乾了,癱坐在椅子上。他本以為只要把徵地補償款的事情搞定,就能把督查組糊弄過去,沒想到這位葉組長早就看穿了一切,只是一開始沒對土地局下手。
葉懷民心裡也有些焦急,張麗娜只能扣留四十八小時,必須在這期間把事情查清楚。
孫旭東猶豫了許久,終於緩緩抬起頭,聲音沙啞地說:“我坦白…… 宏發集團的商業徵地檔案,是我偽造的。”
葉懷民問道,“你是怎麼偽造的。”
孫旭東的目光在葉懷民銳利的注視下躲閃了幾下,最終像是洩了氣的皮球,聲音低沉地開口:“我不是單純偽造檔案,是一步步鑽了流程的空子。”
深吸一口氣,緩緩道出其中的貓膩:“最開始,我是以道路建設的名義批的地。道路建設屬於公益專案,審批流程相對寬鬆,很容易就透過了。拿到批文後,過了沒兩個月,我又以城市規劃調整為由,申請變更了這塊地的規劃性質,把公益用地改成了商業用地。”
說到這裡,孫旭東的喉結動了動,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光改性質還不夠,為了讓宏發集團能順利拿到地,我又讓人把整塊地切割成了十幾個小塊,分批轉讓給宏發集團關聯的空殼公司,最後再由宏發集團整合起來。這樣一來,每一步看起來都有合法的手續,外人很難發現其中的問題。”
“你別想著給別人背鍋。” 葉懷民立刻追問,“這種檔案,單憑你一個人偽造就能透過稽核嗎?”
孫旭東咬了咬牙,像是下定了決心:“省土地管理廳有個糾錯期,張副廳長會把這份檔案的程式合法化……”
葉懷民當即起身,叫來了等候在外的趙剛和王君天。
趙剛一進門,聽到孫旭東要投案自首,頓時驚得說不出話來。這可是土地管理局局長,就這麼輕易地被拿下了,訊息傳出去,不知道會引起多大的震動。
“趙書記,” 葉懷民說道,“按照流程,立刻把孫局長交代的情況全部記錄下來。”
趙剛連忙應道:“我立刻安排,同時也要向孫書記彙報。”
葉懷民點點頭:“讓市紀委立刻介入這個案子。”
趙剛不敢耽擱,馬上給紀委書記孫晨打了電話,把情況一五一十地彙報了。
沒過多久,孫晨便親自帶隊趕到了市土地管理局,迅速接管了相關工作。
孫旭東的供述像一顆投入湖面的巨石,迅速在雲州市掀起了滔天巨浪。
隨著孫旭東提供的線索不斷髮酵,警方迅速採取行動,以行賄罪將趙宏發抓捕歸案。這位曾經在雲州市呼風喚雨的地產大亨,戴上手銬的那一刻,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
與此同時,于飛帶領的審訊團隊也有了重大突破。從張麗娜隨身攜帶的加密硬碟裡,查出了大量宏發行賄的鐵證 —— 不僅有詳細的轉賬記錄,還有不少官員收錢時的照片和影片。其中廖武副市長的受賄金額最為驚人,高達兩千三百萬。紀委部門接到訊息後,立刻派人將正在參加會議的廖武帶走,一句 “廖副市長,跟我們去趟紀委配合調查”,讓在場所有人都噤若寒蟬。
省國土資源廳的張副廳長得知風聲後,連夜買了飛往國外的機票,試圖畏罪潛逃。可他剛走到機場安檢口,就被早已等候在那裡的紀檢人員攔住。看著亮出來的逮捕證,張副廳長雙腿一軟,癱倒在地,嘴裡還不停地念叨著 “我交代,我全都交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