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家四合院正廳,檀香在銅爐中明明滅滅。葉安瑩站在紫檀木太師椅前,將葉安魁定下婚期的前因後果快速說清,最後紅了眼眶:“爸,您真得管管了!再這樣鬧下去,葉家就真散了!”
葉老爺子坐在椅上,枯瘦的手指搭在扶手上,聽完後長長嘆了口氣,眼中失望更濃。
“我只管這最後一次,” 聲音沙啞,“也是我當年只顧工作,沒教好子女的報應。我沒幾年活頭了,管得了一時,管不了一世。這次能救葉家,下次呢?還能救一百次嗎?”
“爸,只要這一次就夠了!” 葉安瑩往前湊了半步,帶著哭腔,“您出面壓下去,大哥總會收斂的。”
葉老爺子沉默半晌,爐中檀香燃盡,發出輕響。緩緩點頭:“你去通知,讓家裡人都來正廳聚聚。”
眾人很快就趕了過來,心中都知道要說的是甚麼事情,都在靜靜的等待老爺子發話。
老爺子說道,我兩個孫子同一天結婚的事情,大家都說說吧。
葉安瑩站出來直接說道:“懷民那邊早就定好了日子,連喜帖都發出去好些天了,親友們都知道這事兒。
大哥倒好,偏偏要讓懷國也選同一天結婚,這不是明擺著要讓兩家人對著幹嗎?傳出去外人該怎麼笑話咱們葉家?”
葉懷國往前站了半步,梗著脖子反駁:“小姑,話不能這麼說啊。結婚選日子本就是各家的自由,總不能說懷民先定了日子,我就得當避嫌似的躲開吧?結婚各辦各的,井水不犯河水,有甚麼不妥?”
“你這說的是人話嗎?” 葉安貴生氣的說道,“懷民婚期早定,親戚朋友都開始準備賀禮了,你這時候橫插一槓子要湊同一天,安的甚麼心?真當葉家的臉面是紙糊的?這裡是葉家老宅,輪得到你在這兒胡攪蠻纏、分不清好歹?”
葉懷國長這麼大,還從沒被長輩當眾這麼訓斥過,臉頰 “騰” 地紅透了,攥著拳頭的指節都泛了白,剛要張嘴反駁,就被葉安魁攔了下來。
“安貴,” 葉安魁的聲音帶著幾分怒意,伸手按在兒子肩上,“懷國是你親侄子,有話好好說,沒必要動這麼大肝火。”
頓了頓,目光掃過在場的人,“這事確實是我定的主意,傅家那邊說了,只要我答應讓懷國同一天結婚,就幫我運作升到正部級。你們也知道,我在這個位置上卡了多少年了……”
“就為了個沒影的正部級?” 葉安風猛地從椅子上站起來,指著葉安魁的鼻子,氣得手都在抖,“傅家隨口給你畫了個大餅,你就把葉家的臉面全拋到腦後了?你就沒想過這麼做的後果?兩家人同一天辦婚禮,親戚們去哪家不去哪家?這不就是逼著大家站隊嗎?你當葉家是你升官發財的墊腳石?”
葉老爺子端坐在太師椅上,眼皮都沒抬一下,直到堂屋裡的爭吵聲漸漸低下去,才緩緩開口:“還有人要說說嗎?有甚麼想法都敞開了說,今天把話都擺在明面上。”
堂屋裡靜得能聽見檀香燃盡的 “噼啪” 聲,誰也沒再說話。
葉老爺子這才慢慢睜開眼,渾濁的目光在眾人臉上掃了一圈,最後落在兩個孫子身上:“既然沒人說了,那我就做個主。懷國和懷民的婚禮,放在一塊兒辦。”
“不行!” 葉懷國幾乎是條件反射地喊了出來,“爺爺,這怎麼行?我跟傅家姑娘的婚禮,傅家那邊早就說要大辦特辦,讓所有人都看看咱們兩家的排場。跟懷民湊在一起辦,像甚麼樣子?我不同意,我要單獨辦婚禮!”
這話一出,滿屋子的人都愣住了。葉安瑩氣得臉色發白,指著葉懷國說不出話來;
葉老爺子沒看葉懷國,目光定定地落在葉安魁臉上,眼神裡沒有怒火,只有一片深不見底的失望,像寒冬裡結了冰的湖面。
葉安魁只覺得後背一陣發涼,額頭上的汗順著鬢角往下淌,浸溼了襯衫領口。
這才意識到,自己當初答應傅家時,確實把事情想得太簡單了。
看了看父親失望的眼神,又看了看弟弟妹妹們憤怒或鄙夷的目光,喉頭動了動,終於艱難地開口:“爸,您說得對,就按您的意思辦吧。都是葉家的孫子,一起辦婚禮熱鬧。”
葉懷國還想爭辯,被葉懷魁一眼瞪了回去。
葉老爺子緩緩閉上眼睛,聲音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那就趕緊去準備吧,別出甚麼岔子。”
眾人都沒有說話,各自離開了。
葉懷民在回去的路上,堂屋的爭吵餘音仍在耳邊。這場爭執絕非偶然,是積怨已久的矛盾借婚禮爆發了。
大伯作為掌舵人,既沒有做到公平,也沒有做到服眾,還被權力迷了心。
新的喜帖很快發了出去,收到帖子的人都捏著帖子愣了半天。
“葉家這是和解了?前陣子還聽說為了婚期吵得不可開交,怎麼突然就要一起辦婚禮了?” 不知內情的人議論紛紛,都覺得葉家能把內部矛盾化解,握手言和是件大好事。
葉家那些旁支和老部下更是鬆了口氣,互相道賀:“這下可好了,家裡總算能安生了。還是老爺子有威嚴,一句話就把這事兒擺平了。”
訊息傳到傅家時,正廳裡的氣氛凝重得能滴出水來。傅老爺子捏著那張喜帖,猛地往紅木桌面上一拍,
“葉安魁這是沒把我們傅家放在眼裡啊!這麼大的事,連句商量都沒有就直接發喜帖,他怎麼敢?真當我們傅家是好拿捏的?”
傅遠海站在一旁,語氣平靜卻帶著幾分壓不住的冷意:“安魁那邊來解釋了,說當初答應傅家的只是‘同一天結婚’,可沒說不能一起辦儀式,其他細節本沒敲定。這話說得,倒像是我們傅家在無理取鬧了。”
傅老爺子冷笑一聲,嘴角撇出一道譏諷的弧度:“一起辦婚禮?打得倒是好算盤!這是明擺著告訴所有人,葉家對兩個孫子一視同仁,沒偏沒向!
季家正好藉著這機會跟葉家緩和關係,以後咱們傅家可就平白多了個強大的對手,這步棋走得可真夠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