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刻叫來了嚴正,又重新觀看了一遍。
這些畫面和聲音清晰地證實了楊東之前口供的真實性,不僅印證了洪家與洪盛集團的緊密聯絡,還暴露了更多之前未曾掌握的交易細節和利益輸送鏈條。
“太好了!” 嚴正激動地說道,“有了這些影片作為證據,楊東的口供就更加紮實了”
葉懷民的目光緊緊盯著螢幕,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沉聲道:“這個送儲存盤的人會是誰?背後又是甚麼人在推動?不管怎樣,這些影片都是關鍵性的證據,必須立刻備份存檔,並且安排技術人員進行鑑定,確認其真實性和完整性。”
季萌點頭應道:“我馬上去辦。”
時間又過去了兩天,省政法委副書記孫方在自己的房間裡,一遍又一遍地撥打著洪生的電話,聽筒裡始終傳來冰冷的忙音,沒有人接聽。
煩躁地將手機扔在沙發上,眉頭緊鎖。在宏方市的這幾天,深切地感受到自己的作用十分有限,根本控制不住眼前失控的局面。
洪盛集團的核心人員被抓,相關的牽連者也紛紛落網,這張由利益編織的大網正在被層層撕開。
孫方心中清楚,這麼多人被關進去,互相攀咬是必然的結果,到時候所有的罪行都會暴露在陽光下,誰也瞞不住。
深吸一口氣,撥通了省委副書記沈明的電話。
“沈書記,” 孫方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現在宏方市的局面已經徹底失控了,洪盛集團的人員和所有跟他們有牽連的人都被抓走了。這麼多人進去,互相攀咬是肯定的,到時候所有的罪行都會暴露出來,根本壓不住啊。”
電話那頭沉默了片刻,隨後傳來沈明輕輕的嘆氣聲,那聲音裡滿是無奈:“知道了,你還是先想想自己該怎麼脫身吧。”
孫方也跟著嘆了口氣,語氣中充滿了絕望:“沈書記,我根本沒有辦法脫身。洪家讓洪盛集團每個季度都給我老婆的賬戶打錢,他們用這種方式深度捆綁我們,我現在是騎虎難下,求您現在給我指條路吧。”
沈明的聲音依舊平靜:“路是你自己選的,這幾年你靠著洪家升官發財,享受了那麼多好處,就該想到會有這樣的結果。沒有選好船,船翻了自然就要被淹死。現在不要管任何人了,想想怎麼能減輕自己的過錯,我會永遠幫助你的。”
說完沈明便直接結束通話了電話。
聽著聽筒裡傳來的忙音,孫方呆愣在原地,一股深深的恐懼席捲了他的內心。
宏方市現在的現狀,幾乎所有涉案人員都被抓了進去,想要捂住這件事顯然是不可能的。
自己肯定擺脫不了干係了,收受了那麼多金錢,肯定會被查到的。
一時內心很是糾結。
沈明坐在寬大的老闆椅上,指尖夾著一根剛點燃的煙,煙霧在他眼前緩緩升騰,模糊了臉上的表情。
剛才和孫方的通話,自己已經暗示得足夠明顯了。孫方只有自首這一條路可走,這一點,想必孫方自己也能琢磨明白。
一旦孫方自首,把他所知道的洪家在川山省的關係網和盤托出,那些與洪家有牽連的人就會被一網打盡。
但是孫方不會供出自己,他心裡一定還存有想法,給自己留一條後路,說不定將來自己還能幫他一把。
更何況孫方也沒有甚麼把柄能出賣自己。自己讓孫方去處理的那些事情,都是以正當理由安排的,表面上看,全是符合規定的工作部署,找不到任何違規的痕跡。孫方就算想咬自己一口,也找不到確鑿的證據。
“這樣一來,整個川山省洪家的關係網,就只剩下我了。” 沈輝輕輕吸了一口煙。
而且洪家現在正是用人之際,肯定會全力保住自己,畢竟自己還能在川山省為他們發揮作用。
這樣自己就不用擔心洪家牽連到自己了,洪盛集團這個炸彈終於引爆了。
如果再不引爆,發展下去,遲早自己會被牽連進去。
沈明又仔細回想了所有細節,確保沒有遺漏任何可能對自己不利的地方,然後拿起電話,撥通了洪家話事人洪濤生的號碼。
“沈書記,是不是事情有甚麼變故?”
沈輝刻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帶著一絲疲憊和無奈:“是的,現在局面已經完全失控,根本無法收拾了。”
洪濤生的臉色瞬間大變,語氣中充滿了惱怒:“沈書記,前兩天我們兩個通電話的時候,你還說事情全在掌握之中,不需要洪家派人去處理,你完全可以搞定。怎麼才過了這麼短時間,就變成無法收拾了?”
沈明故意重重地嘆了一口氣:“是我小看了專案組的能力,也低估了中紀委督察組的決心。他們的行動遠比我預想的要迅速和堅決。”
“我不相信!就憑他們,怎麼可能鬥得過我們在川山省經營這麼多年的勢力?” 洪濤生顯然無法接受這個現實,語氣中滿是質疑。
“你說的沒錯,單靠他們確實不行,” 沈輝話鋒一轉,“但還有其他勢力加入進來,只是我發現得太晚了,等意識到的時候,已經沒有辦法挽回了。”
“沈書記,我們是完全相信你的,” 洪濤生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就連洪生打電話回來求救,我們還是相信你能處理好一切事情。現在你卻和我說已經無法挽回了,這我絕對接受不了!”
頓了頓,語氣變得更加急切:“洪盛集團必須保住,這是我們洪家一個重要的經濟來源,沒了它,我們洪家的資金鍊會立刻出現問題,後果不堪設想啊!”
沈明聽著洪濤生的話,心中冷笑,嘴上卻依舊平靜地說道:“你們洪家現在唯一的辦法就是保住我,只有這樣,將來才有在川山省東山再起的機會。如果連我都被牽扯進去,那你們就真的徹底完了。”
“沈書記,事情的發展完全超出了我們的預想,” 洪濤生的聲音裡充滿了不甘,“之前我們最壞的預想就是犧牲宏方市的幾名領導,把洪盛集團轉讓出去,而且會轉讓給洪家的另一個企業,這樣至少還能保住根基。現在你告訴我全部要失去,這不可能接受!”
“濤生,事已至此,沒有更好的辦法了,” 沈輝的語氣帶著一絲不容置疑,“如果我也牽扯進去,洪家在川山省就再也沒有翻身的可能了。孰輕孰重,你應該能分得清楚。”
電話那頭沉默了許久,洪濤生顯然在進行激烈的思想鬥爭。沈輝耐心地等待著,他知道,洪濤生沒有其他選擇,只能接受這個現實。
過了好一會兒,洪濤生才緩緩開口,聲音中帶著深深的無奈:“沈書記,希望你沒有騙我們。如果將來我們洪家在川山省真的無法東山再起,那大家就一起完蛋。”
沈明嘴角露出一抹不易察覺的笑容,語氣卻依舊誠懇:“放心,只要我們同心協力,總會有機會的。當務之急,是先穩住陣腳,不要讓事情進一步惡化。”
掛了電話,沈明靠在老闆椅上,長長地舒了一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