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懷民想了想說道,“看來我們得找宏方市公安局於局長做一次面談,代表專案組和他談談情況,看看能不能從公安系統這邊找到突破口。”
嚴正眼神裡帶著一絲疑慮:
“現在宏方市的警察還能相信嗎?畢竟副所長楊成就是個例子,誰知道還有沒有其他被滲透的人。”
葉懷民說道:“面談的時候儘量不透露太多我們已經掌握的線索,先看看他的反應再說。”
嚴正表示贊同:“現在我就聯絡於局長,約個時間面談。另外內鬼雖然被抓了,但專案組內部還得再排查一遍,確保不會再有漏網之魚,免得我們的行動再被洩露。”
“沒錯,” 葉懷民補充道,“把和案子有關的人員都叫來專案組,儘快安排再來一輪談話,內鬼被抓,說不定能對他們產生一些震懾。”
兩人又商議了一些面談的細節和排查的重點,嚴正才離開葉懷民的辦公室。
公安局長於偉掛掉嚴正的電話,指尖在辦公桌上輕輕敲了兩下。
窗外的夜色正濃,宏方市公安局辦公大樓的燈光在黑暗中透出幾分沉鬱。
從抽屜裡拿出另一部黑色外殼的手機,螢幕上沒有任何標識,只有一串加密的通訊錄。
撥通了一個沒有備註姓名的號碼,電話接通的瞬間,聲音壓低了幾分:
“廳長,專案組明天找我談話,您看是不是要全力配合?”
電話那頭傳來一道沉穩的男聲:“從外省把你調去宏方市當局長就是為了這次機會,全力配合專案組,
並且把你掌握的證據拿給專案組,一定要徹底剷除犯罪集團。”
“明白!” 於偉的聲音陡然堅定,“保證完成任務!”
掛掉電話,將黑色手機重新鎖進抽屜。
兩年前從鄰省調來宏方市時,就知道這裡是塊硬骨頭 —— 上任局長離奇病逝,副局長繞過自己直接向政法委書記彙報工作,連派出所長都敢陽奉陰違。
自己表面上裝作佛系,對很多事情睜一隻眼閉一隻眼,暗地裡卻一直在蒐集線索,培養自己的人,現在終於到了用武之地。
次日,專案組會議室裡,只有葉懷民、嚴正和於偉三人。
葉懷民看著於偉,心中暗自驚訝 —— 頭上竟浮現出 “可信任” 三個字。
公安局長可以信任,那對案件的推進可太有利了。
嚴正率先開口,直奔主題:“於局長,宏方市先鋒集團涉黑一案,還請你說說公安系統辦案的具體過程。”
於偉神情嚴肅,直言不諱:“這個案子是由劉副局長和刑警大隊長主抓的。
當時辦案過程中,就有不少值得推敲的地方,但政法委書記直接下令提交檢察院,隨後檢察院未要求補充證據便提起訴訟,法院也很快完成了宣判。”
嚴正心頭一震,於偉這番話顯然是在暗示案件存在重大漏洞,竟敢如此直白,就不怕引火燒身?
不禁追問:“你說的‘值得推敲之處’,具體指甚麼?”
“單說起訴先鋒集團的原告就有問題,” 於偉語氣篤定,“據我瞭解,他們是因為去先鋒集團的礦區偷煤,才與對方發生衝突,而且是他們先糾集了一夥人去先鋒集團鬧事。”
“此話當真?” 嚴正的震驚更甚,“若原告本身有問題,那整個案子的根基都可能動搖!”
“只要仔細審訊原告,必然能找到破綻。” 於偉回應道。
嚴正點頭:“我們目前正苦於聯絡不上原告,還請於局長協助。”
“這沒問題,他們的下落我已經掌握。” 於偉應得乾脆利落。
嚴正心中不免犯嘀咕,於偉如此配合,甚至不惜將自己置於風險之中,實在有些反常,一時間難以全然信任。
如果是對案件有懷疑,為甚麼當時不提出來,任由繼續審理下去。
這時,葉懷民忽然開口:“於局長,宏方市公安局可以信任嗎?”
於偉立刻說道,“我本人專案組可以完全相信,但公安局能有多少人值得相信,我也不敢保證。”
嚴正心中很是震驚,說道,在宏方市很多事情需要公安局來協助偵辦,專案組人員有限。
葉懷民想了想說道,“可以調遣武警支隊協助辦案嗎?”
於偉立刻接話:“若專案組需要,我可以調動武警協助。
我兼任宏方市武警支隊第一政委,有權直接調動。
這樣一來,辦案便能免受外界干擾,即便有人追問,我也可將責任推給專案組,他們奈何不了我。”
嚴正沉吟片刻:“此事已超出專案組許可權,我需要請示上級。”
“嚴組長,必須儘快決定,要一鼓作氣,不給對方喘息之機。”
嚴正隨即回到辦公室,撥通了上級的電話,將情況詳細彙報後,詢問下一步行動。
電話那頭傳來指示:“同意呼叫武警協助,可以調動一切有利於辦案的資源,記住一切行動以專案組名義進行。”
“明白,領導。”
嚴正返回會議室,當即表態:“同意於局長的建議。同時專案組需轉移至武警支隊辦公,請於局長協調。”
“沒問題。” 於偉一口應下。
很快,專案組順利遷至武警支隊。
於偉說道:“劉副局長和刑警大隊長的犯罪證據,我已經掌握。”
嚴正回應:“那就直接把證據移交省紀委,我們會為省紀委單獨劃分辦公區域。”
葉懷民看向於偉:“於局長,有兩件事需要你安排:一是派人徹查林小宇‘死亡’案,找到冒充其父母的人,以此作為突破口;二是深入調查副所長楊成。”
於偉點頭應下。
隨後葉懷民轉向嚴正:“我想去見一見林先。若能讓他翻供,專案組的工作便能名正言順地推進。”
嚴正說道:“這就去安排,葉處長,若林先真能翻供,那再好不過。”
監獄的會見室裡,空氣沉悶得像凝固了一般。
葉懷民、嚴正和於偉來到監獄會見室,中間厚厚的玻璃將裡面和外面隔成兩個世界。
葉懷民的目光在會見室裡緩緩掃過,最終定格在牆角那個不起眼的監控攝像頭的位置。
那攝像頭正對著自己會見區域,鏡頭微微閃爍,像是一雙無形的眼睛,默默注視著室內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