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幽州出發，往南走，有一片海，名為南海。南海最中間有一島，名蓬萊，島上有一處飛昇臺，可前往一處名”歸墟“的地方，自龍族被道祖打為魔妖囚禁之後，蛟佔山為王，得了道行......”
“龍宮內，當初龍族仗著氣運無雙，領先於人族和妖族的修為，掠奪的寶物遍地都是！”
“不過在歸墟的入口，有一條足百丈長的大蛟駐守，被其吞入腹中的十境修士多如牛毛！百年間，已經無人再敢前往。”
“如果誰能將大蛟斬殺，不僅龍宮中的寶物任取，大蛟常年吸收修士生命之氣鑄造的妖丹，服下可延年益壽，憑空多出百年的壽元......”
幽州邊緣，一尋常街道上，夜乾升與墨恆通兩人行在其中，說書先生的聲音很大很洪亮，將旁邊買烤紅薯和玉米，以及冰糖葫蘆的聲音壓了下去。
不過也因此，說書先生的攤位前，站滿了人。
“多久沒有如此在街道上走過了？”墨恆通拄著柺杖，面容祥和，對夜乾升說道：“人啊，就需要感受人氣，多出來走走，多和人接觸接觸，不然的話，怎麼能算是人呢？”
夜乾升雙目看著前方，並未回答，剛剛墨恆通表示在他離開之際，想跟他走走。
在縱橫天下，墨恆通的確是幫助了他很多很多，甚至不惜為了他，跟其他大勢力翻臉！
他沒有拒絕的理由。
不過直到此時，他都還沒有弄清楚墨恆通葫蘆裡究竟賣的是甚麼藥。
洛玉仙等人跟在後面，期待墨恆通可以說服夜乾升留在縱橫天下，因為他們壓根就不相信荒暨，又或者說，他們更相信墨恆通。
見夜乾升不回答，墨恆通也不再多說，而是如爺孫一般的，不斷往前走。
直到，路過了一家包子鋪。
一男子咬了一口包子之後，對鋪子裡的老闆抱怨道：“你家賣的是包子還是饅頭啊？”
墨恆通站定，他看著同樣停下來的夜乾升，問道：“那買包子的漢子，說這句話是甚麼意思？”
夜乾升不明所以，回答道：“沒咬到餡？”
墨恆通搖了搖頭，對夜乾升說道：“一個人說話並不會將自己的真實意圖說出來，所以就需要你去悟，只要你能悟出一個人一句話背後的目的，你就能徹底的洞悉他！”
深吸一口氣，夜乾升看向不遠處買包子的漢子，思索片刻，回答道：“他想要退銀子，或者說，退一部分銀子，因為他認為自己買的包子少了餡，不值得？”
墨恆通笑了笑，雙眼因為皺紋的褶皺，幾乎已經看不見了，他戳了戳柺杖，對夜乾升說道：“也許真的只是老闆拿錯了，給了那漢子一個饅頭。”
果不其然，在夜乾升略微吃驚的目光中，老闆連連搖頭， 又重新給了漢子一個熱乎乎的包子。
不知為何，夜乾升有一種醍醐灌頂的感覺，立馬再次看向大口吃包子，滿臉笑容的漢子。
墨恆通欣慰道：“不錯，馬上就知道觀察人的著裝。的確如此，一個人的著裝，很大程度能反應一個人的性格和秉性，邋遢的人不代表是壞人，但邋遢起碼可以證明對方是一個不在乎別人目光的人。”
夜乾升眉頭微微皺起，接話道：“如果他身上有刀的話，證明他不是一個 好惹的人，如果有壞心的話，會直接搶，反之，如果他穿著得體，禮貌有加，看到饅頭的時候，不會咬一口。”
”嗯，果然很聰明，如果不是時間不夠了，老頭子我都想將你收為親傳弟子。“墨恆通十分滿意的說道。
眼中，對夜乾升的讚賞之意溢於言表。
兩人繼續往前走，夜乾升的視線也從漢子的身上挪開，雖然不知道自己學到了甚麼，但是他總感覺，剛剛的知識，他總有一天能用得上。
很奇妙。
又走了一陣，人群的喧鬧聲小了一些，柺杖拄在地上的聲音大了很多。
墨恆通再次開口道：“剛剛只是很小的一件事，也是很簡單的一件事，但道理是相同的， 聽人說話，不單單是聽字面上的意思，更要聽他背後想表達的意思。”
“還要結合自身以及對方的情況和正在發生的事情，做出最合理的推測。”夜乾升說道。
“不錯。”墨恆通好似有些累了，在喘氣，他雙手拄著柺杖，說道：“明明是一場實力對等的戰鬥，為甚麼打之前，兩方人都喜歡放狠話呢？就是希望在心理層面將對方擊潰！”
墨恆通繼續道：“現在你不是很瞭解，但以後你就知道了，越是高層次的戰鬥，心越是不能動搖！你即便是已經在懸崖邊上，即將落入深淵，但是沒輸的情況下，不管對手如何說你已經輸了，都不用理會，穩住自己的心神，或許穩不住的就是對方了。”
這些話，夜乾升聽的雲裡霧裡的，起碼他以前的戰鬥沒有用到過，雖然荒無極很喜歡叫，但是壓根就不可能影響到他的心神。
“您老是在教我，聽人說話，要聽其背後的意思，不要聽字面本身嗎？”夜乾升問道。
“不錯。”墨恆通點頭道：“養成這樣的習慣，將來對你有大用處，總而言之一句話，死也要死在對方的手上，而不是嘴上。”
“多謝，我明白了。”雖然將來的事情說不準，但墨恆通的真誠，他可以感知得到。
“一點小辦法而已，可惜了，如果有更多的時間的話，將靜心法門交給你，也未嘗不可。”墨恆通連連搖頭，好似真的為這件事感到可惜。
夜乾升有些想笑，這是留他在縱橫天下的手段之一嗎？
真俗套。
似乎是看出些甚麼，墨恆通解釋道：“別誤會，老頭子我不是說你的時間不多了，而是老頭子我的時間不多了。”
“您......”
夜乾升剛想說話，就被墨恆通抬起來的手阻止了，此時的墨恆通精氣神好了很多，他對著白玉京的方向，釋然的說道：
“你身懷道骨，按理說，就是道家的人，老頭子我作為道家分枝的老祖，按道理應該教你更多東西，不過因為一些原因，剛剛教你的，就是最後一節課了。”
雖然甚麼都沒有發生，甚麼都沒有變，但夜乾升心裡莫名的泛起悲涼和苦楚。
呼吸有些困難。
“哈哈......如果僅僅只是這樣的話，萬一未來的某一天，再次見到師傅，他老人家不得拿戒條抽我啊？”墨恆通有些懷念的說道。
夜乾升沒有說話，從那天烏坡山頂上，墨恆通發火說的話來看，他的師傅就是鼎鼎大名的道祖陳耳！
良久。
似是覺得差不多了，墨恆通清明的眸子看向夜乾升，認真的說道：“你可想知道自己為甚麼從生下來就不順？處處遭人針對？而且此此都關乎對方，乃至一陣個大勢力的生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