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降臨。
秦軍大營,中軍帳內的氣氛壓抑得令人窒息。
王賁臉色鐵青的看著地圖。
一名副將低聲道。
“大良造,俞志輔把街亭守得如同鐵桶一般,正面強攻恐怕…”
“恐怕甚麼?”
王賁冷冷地打斷。
他最討厭有人臨陣動搖軍心。
副將見狀脖子一縮,不敢再言。
王賁見狀冷哼一聲。
白天的情景在他腦海中不斷回放,那密集的箭雨,堅固的寨牆,以及明軍有條不紊的防禦。
一切都表明正面強攻會浪費更多時間。
兩天突破街亭根本行不通。
而他的任務是儘快馳援涼州,根本耗不起。
所以必須另闢蹊徑。
他的目光在沙盤上不斷掃視。
最後落在了營寨的後方。
那裡是營寨與背後山坡的結合處。
“俞志輔的營寨,防禦重點都在面對我軍的正面和兩翼。”
“他的糧草、軍械必然囤積在後面。”
“本帥決定,今晚襲營。”
說著手指重重地點在沙盤上俞志輔大營的後方。
“襲營?”
帳內眾將一愣。
俞志輔善守,夜間怎麼可能放鬆警惕。
這個時候襲營不是送菜嘛!
王賁的眼中閃過一絲狠厲。
他知道襲營不是一個好決策,但是現在他沒有更好的辦法。
能嘗試的都要試一遍。
萬一奏效了呢!
至於送菜...
他不要傷亡,只要街亭。
王賁道。
“挑選五十個會武功的精銳,只帶短兵刃、弓弩和火種。”
“子時一過,敵營正面派兩廂騎兵突襲,吸引俞志輔的注意。”
“五十人則趁著夜色從這裡悄悄摸過去。”
他的手指沿著沙盤上划向俞志輔大營的側後方。
“目標是製造混亂,找到敵營的屯糧之處。”
“一把火燒掉糧草和軍械。”
“屆時俞志輔軍心必亂,沒有糧草和軍械,他們抗不過兩天。”
這是一招險棋。
但也是目前看來最有可能開啟局面的棋。
夜襲燒糧歷來都是對付堅固營壘的有效手段。
一名將領擔憂道。
“俞志輔用兵穩健,必然會防備夜襲,且其營寨防備森嚴,恐怕會落入圈套。”
“所以才要挑選最精銳的死士。”
王賁道。
“成功與否,在此一舉。”
“若是失敗,咱們就唯有死戰到底了。”
此言一出,眾將都沉默了。
今天戰場上的絞肉機場景還歷歷在目。
這樣一來傷亡太大了。
如果能用偷襲開啟局面,確實能夠避免更大的傷亡。
而且會大大縮短用兵的時間。
王賁不再多言,直接下令。
“速去準備。”
“子時一過,立刻行動。”
“本帥會親自率領大軍在前營佯攻,吸引明軍注意,為你們創造機會。”
“是!”
眾將見王賁決心已定,只得領命而去。
夜色濃稠得跟墨汁一樣。
秦軍大營中集結的五十名死士正在默默地做著最後的準備。
他們脫下鎧甲,換上了深色的緊身衣。
每個人的腰間都掛著短刃和匕首,背上也揹著強弓和火油罐。
而對面俞志輔的大營依舊燈火通明。
巡邏計程車卒往來不斷。
到了子時三刻。
秦軍大營方向,忽然響起了一陣持續不斷的喊殺聲。
大隊騎兵迅速集結起來。
這是王賁的佯攻。
專門用以吸引明軍的注意力。
“出發!”
王賁手一揮。
單騎向敵營衝去。
“殺!”
兩廂騎兵發出低沉的吶喊,在各隊將領的率領下,朝著營寨奔襲而去。
與此同時,俞志輔的大營中。
經過白天的血戰,營中也異常疲憊。
但俞志輔並未因此有絲毫懈怠。
他知道王賁絕不會就此罷休。
說不定還會狗急跳牆,發動更瘋狂的反撲。
子時過了他還在親自巡視營防。
一邊慰問站崗計程車卒,一邊對身邊的副將吩咐道。
“加強夜間巡邏。”
“弓弩手分作三班,夜間也要保持一定數量在寨牆和箭樓待命。”
副將道。
“將軍是擔心秦軍夜襲?”
俞志輔的目光投向漆黑的營外。
“王賁很可能會用騎兵來襲擾,疲憊我軍。”
“傳令下去。”
“在營寨外圍百步之內,多設絆馬索、陷馬坑。”
“若是發現秦軍騎兵接近,不必等其靠近寨牆,立刻點燃火把,放出明燈,將營外照亮。”
“弓弩手依託寨牆射擊。”
“是。”
副將凜然遵命。
就這樣,當秦軍騎兵藉著夜色接近到俞大猷大營外不遠時,哨兵就發現了。
“敵騎,南面。”
“東面也有”。
幾乎在同一時間,尖銳的竹哨聲和低沉的銅鑼聲,在明軍大營外圍不同方向響起。
“點火!”
一聲令下,大營上空孔明燈騰空而起。
營寨前方百步內的地面頓時被照得清晰可見。
正在加速衝鋒秦軍騎兵,一下子完全暴露在了明亮的光線之中。
“放箭!”
根本不需要瞄準。
早已嚴陣以待的明軍弓弩手,對著下面劈頭蓋臉地射出了密集的箭雨。
噗嗤!
噗嗤!
唏律律!
戰馬中箭的嘶鳴和騎兵墜馬的慘叫聲響徹夜空。
更要命的是前面還設定了許多絆馬索。
高速賓士的戰馬根本來不及反應。
砰!
啊!
…
不斷有戰馬被絆馬索絆倒。
背上的騎兵被狠狠摔出。
墜馬的騎兵還未爬起,就被後續收勢不及的戰馬踐踏。
一時間明軍大營外人仰馬翻。
全部亂成一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