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時辰之後,衛莊和吳曠兩人氣喘吁吁的看著彼此。
衛莊滿意的看著吳曠。
“你是個很好的對手。”
吳曠摸了一把額頭的汗水。
不由得咂舌道。
“不愧是流沙之主,重傷之下依舊如此恐怖。”
蓋聶見狀,轉向田言。
“帶路吧!”
這三個字,代表了他們的答覆。
田言微微一笑,轉身朝密林深處走去。
“請跟我來。”
所有的倖存者互相攙扶著,默默地跟了上去。
北郡,長城軍團大營。
朔風呼嘯,捲起漫天黃沙,拍打在林立的軍帳之中。
空氣中瀰漫著邊塞特有的肅殺氣息。
此時中軍大帳之內是一片凝重。
甚至可以說是壓抑。
公子扶蘇身著一襲簡樸的白色長袍。
面容清癯,儀態儒雅。
但眉宇間滿含著化不開的憂傷。
他的手中,正握著一卷加蓋了皇帝璽和相印的詔書。
指節用力抓到發白。
而他的對面正站立著一人。
此人身著秦軍制式盔甲,臉上戴著黑鐵面具。
正是羅網天字一等殺手掩日。
也就是藍神仙。
他奉趙高之命,前來北郡頒佈那道偽詔。
而遠在東郡的朱厚聰正透過藍神仙的視角,上下打量著這位歷史上赫赫有名的秦國長公子。
即便是他,也不由得讚歎。
扶蘇果然有人君之相。
作為監軍上郡,統御蒙恬三十萬大軍的統帥,扶蘇絕非文弱書生。
身形反而挺拔如松。
眉宇間既有皇長子的貴氣,又有久經沙場的沉穩和銳利。
自帶一種不怒自威的壓迫感。
面相輪廓稜角分明,額頭寬闊。
明明手握重兵,卻無絲毫暴戾之氣。
這種氣質,正是儒家理想中“內聖外王”的具象化。
難怪伏念見過之後會選擇臣服。
可惜…
天意不站在他這邊。
蒙恬此刻正站在扶蘇身側。
身著玄甲,手握劍柄,面色沉凝如水。
目光冰冷的看著藍神仙。
“公子,此詔絕不可信!”
“陛下雖然嚴苛,但絕不會無端下此等絕情之詔。”
“公子仁孝,天下皆知。”
“此必是朝中有奸佞小人,趁陛下趁陛下不在咸陽,假傳聖旨。”
“意圖禍亂朝綱,剷除異己。
扶蘇靜靜地聽著蒙恬的話,臉上的憂色更濃。
他熟悉父皇的筆跡。
眼前這卷詔書卻是父皇所書筆記沒錯。
但不能排除有人仿寫。
不過那上面的皇帝璽印卻是做不得假的。
李斯的相印也是做不得假的。
而能動用玉璽的人…
扶蘇的心不斷地往下沉。
他心裡已經有了兩個猜測。
要麼他的父皇已經死了,要麼是被擒住了。
無論哪一種,都代表了秦國大權旁落。
而對方要他死,說明是想扶持一個皇子即位。
是誰?
李斯?
王離?
不!
他們都沒有這個膽量。
也沒有這個本事。
扶蘇腦海裡頓時浮現一個紅髮身影。
趙高!
若是羅網主人,倒有幾分可能。
但朝中還有李斯在,還有諸位忠臣,想必趙高也不敢太過分。
既然如此…
扶蘇眼裡浮現一絲決絕。
大秦不能亂。
“蒙將軍!”
“你的意思我明白。”
“但此詔蓋有皇帝璽印,做不得假。”
“公子…”
蒙恬急道。
“即便如此,也絕不可遵從。”
“此乃亂命。”
“古有云,從道不從君,從義不從父。”
“公子身為帝國長公子,應挺身而出,辨明是非,清除君側奸佞。”
“而非愚孝赴死。”
就在這時,一個年輕的將軍提劍而入。
身旁還跟著幾個士兵。
藍神仙一看到這名將軍,目光不由的微微眯起。
此人,酷似梅長蘇。
扶蘇見有人闖入,不由得眉頭一皺。
“蒙毅,你進來幹甚麼?”
蒙毅怒視著藍神仙說道。
“長公子殿下,這人是羅網殺手,肯定沒按好心,屬下這就趕他出去。”
說完一揮手。
後面幾個人頓時一擁而上。
朝著藍神仙身上招呼。
藍神仙一時間被追趕得抱頭鼠竄。
“蒙毅,蒙毅…”
他一邊大喊著蒙毅,一邊止住幾人的動作。
下一秒嘴裡就哼哼了起來。
“解開我…最神…”
蒙毅怒斥道。
“解你媽,給我打。”
砰!
扶蘇拍案而起。
“蒙毅,出去!”
“可是…”
蒙毅還想說甚麼,但看見扶蘇的表情,頓時也蔫巴了。
只得老實巴交的退出中軍大帳。
扶蘇這才看向藍神仙。
冷笑一聲。
“羅網,帝國殺器,真是好手段。”
藍神仙淡淡的說道。
“公子所言屬下不明白,詔書在此。羅網只是負責傳達。”
“遵與不遵,在於公子一念。”
“然而,若抗旨不遵,便是坐實了詔書中‘不孝’、‘不忠’、‘圖謀不軌’的罪名。”
“屆時不僅公子自身難保,還會累及三軍。”
“北疆一破,匈奴鐵騎將長驅直入。”
“公子仁孝,心繫天下。”
“想必會以一人之死,換取帝國安穩。”
“你!!”
蒙恬氣得渾身發抖,氣得直接拔劍。
“好一個牙尖嘴利的羅網走狗。”
“今日我要你走不出大營。”
兵家傳世自有軍陣,蒙恬亦是個中高手。
他有信心能和掩日一較高下。
“蒙將軍,不可。”
扶蘇急聲阻止。
他知道一旦對掩日動手,蒙恬他們就真的是叛逆了。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父皇既有詔命,為人子者,豈敢不從?”
“公子,不可啊!”
蒙恬噗通一聲跪倒在地。
“公子不妨暫緩,待末將派人前往咸陽查明真相,再做決斷不遲。”
“來不及了。”
扶蘇苦笑著搖頭。
就算去咸陽,也改變不了事實。
他必須死,否則秦國將會有亡國之危。
於是他對著咸陽的方向,深深地行了一個大禮。
“兒臣扶蘇,領旨。”
只見扶蘇拔出長劍,慢慢走出大帳。
看著門外的大秦銳士。
心中滿是痛惜。
他若不死,必會被這些人脅迫。
到時候黃袍加身,製造內亂,他就是國家的罪人。
他低聲自語道。
“父皇,兒臣不孝,先行一步了。”
而後對著眾人大吼一聲。
“三軍聽令,自刎歸天。”
話音落下,他握緊劍柄,將劍鋒對準了自己的咽喉。
沒有任何猶豫…
嗤!
一道血線從扶蘇的頸間飆射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