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剛才那一剎那，兩人同時捕捉到了一股如同九幽之下傳來的陰冷氣息。
正以驚人的速度朝著平原津逼近。
就是陰陽家首領。
東皇太一。
“嬴政的黑龍令效率還真高。”
朱厚聰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這老泥鰍到底和嬴政是甚麼關係，嬴政一句話，他跑得倒挺快。”
曉夢微微頷首。
心中也十分疑惑。
陰陽家首領為何對嬴政如此俯首帖耳。
“他若入場，變數更大。”
“對我們都非好事。”
朱厚聰點點頭，心中深以為然。
東皇太一此人實力深不見底，他若加入戰團，可能會瞬間打破局面。
那他還看個屁的熱鬧。
“不行！”
朱厚聰眼中閃過一道寒芒。
“不能放這老泥鰍過去攪了場子。”
“走！”
兩人瞬間從隱蔽處消失。
主動迎了上去。
在平原津戰場之外攔截東皇太一。
數息之後，平原津東南方約百里外的上空，風聲驟然變得陰冷下來。
天空中的光線，似乎也黯淡了幾分。
明明正值白晝，卻給人一種黃昏將盡的詭異感。
前方雲層無聲無息地向兩側分開。
一道身影自雲層深處緩緩走出。
他身著一襲寬大無比、繡滿了日月星辰和種種玄奧莫測的暗金色符文的玄黑色法袍。
袍袖垂至腳面。
頭戴一頂高聳的暗金色面具。
面具遮住了整張臉。
只露出一雙深邃幽暗的眼睛。
正是東皇太一。
他也是孤身一人前來。
東皇太也察覺到了前方有人攔截。
直接停下腳步。
目光平靜的看向前方。
而朱厚聰和曉夢凌空而立，與東皇太一遙遙相對。
朱厚聰微微一笑。
“東皇閣下，好久不見。”
“閣下風采依舊啊！”
東皇太一的眼睛似乎微微波動了一下。
他看了看朱厚聰和曉夢。
冰冷的聲音響了起來。
“原來是大明皇帝陛下，與道家天宗掌門人曉夢。”
“你們這幾年修為倒是精進不少。”
曉夢冷聲說道。
“天池山一役，本宮幾位仰慕東皇閣下之修為，這才奮發圖強，以期有朝一日再向閣下討教。”
朱厚聰也說道。
“前方平原津場面有點亂。”
“東皇閣下一路勞頓，不如暫且在此歇歇腳。”
“等那邊切磋完了再過去也不遲。”
“不知東皇閣下意下如何？”
話音落下，朱厚聰周身，一股堂皇正大的帝皇威壓緩緩升騰而起。
曉夢亦是玉手輕抬。
一柄完全由先天一炁凝聚而成的無形氣劍浮現掌心。
劍尖直指東皇太一。
“那就看二位有沒有這個本事了。”
東皇太一說完，一股龐大的陰冷氣息自其袍袖之中轟然爆發。
剎那間，天地驟然變色。
他的背後，日月星辰虛影同時浮現。
在虛空中構成一個生生不息的先天八卦。
他的周身也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一尊頂天立地的巨大法相拔地而起，矗立於天地之間。
這法相高度與遠方戰場上的KMF以及金人不相上下，但氣息卻截然不同。
其上半身依舊是人身。
頭頂生長著一對閃爍著混沌氣流的龍角。
龍角之上符文密佈。
每一次光芒流轉都彷彿有星辰生滅。
而其腰部以下並非雙腿。
而是一條蛇尾。
蛇尾盤踞虛空，輕輕擺動之間便能引動混沌之力。
人身蛇尾，頭生龍角。
這是神話中的先天神聖才有的姿態。
面對這尊恐怖法相，朱厚聰臉上的笑容終於徹底收斂。
“如此，那邊戰吧！”
他眼中精光爆射，也再無保留。
“吟！”
一聲穿金裂石，鎮壓八荒的龍吟自朱厚聰體內沖天而起。
瞬間衝散了周遭壓迫來的陰陽力場。
緊接著，一股堂皇浩大的紫金色氣運洪流自他背後噴薄而出，直衝霄漢。
在浩瀚的紫金氣運中心，朱厚聰的身影驟然變得模糊。
下一秒，一尊絲毫不遜色於東皇法相的五爪金龍法相，轟然顯化於天地之間。
鹿角、牛頭、驢嘴、魚鱗、蛇腹…九似俱全。
五隻鋒銳無匹的龍爪，隨意揮動間便撕裂空間，留下久久不散的黑色裂痕。
龍睛更是如同兩輪大日。
這就是朱厚聰的真龍法相。
昂！
五爪金龍發出一聲震動九霄的咆哮。
龍軀不斷盤旋，無邊的帝皇威壓和東皇太一的領域悍然對撞。
兩股截然不同的法相力量在虛空中激烈交鋒。
這時，旁邊的曉夢也動了。
甚麼是道？
甚麼是夢？
是這片天地間介於真實與虛幻之間的氣？
曉夢檀口微張。
低聲吟誦著歌詞。
“霓為衣兮霞為裳，蜃樓起兮海霧茫…”
“呵雲氣兮成永珍，築高臺兮凌穹蒼…”
“月照天門，蜃境始開。”
“幻闕歌！起！”
一瞬間，無盡的濃霧籠罩大地。
霧中隱約有亭臺樓閣、仙山瓊宇、乃至光怪陸離的幻象一閃而逝。
彷彿將這片天地都拉入了一個無邊無際的的夢境之中。
而就在這夢境與現實變得極度模糊的剎那，一聲悠長的龍吟自曉夢身上響起。
昂——————！
這聲龍吟，不同於朱厚聰五爪金龍的威嚴霸道，也不同於東皇太的古老宏大。
它帶著一種令人心神恍惚的空靈感。
緊接著一條通體呈現出半透明的蜃龍，緩緩自那片虛幻的領域中游了出來。
顯化於真實的天地之間。
整個龍軀呈現一種迷離夢幻的的琉璃色澤，彷彿折射著無數個夢境的光影。
美麗得令人窒息。
龍鱗是一片片星雲雕琢而成。
龍角晶瑩剔透，像水晶珊瑚一樣。
最奇特的是這條如夢似幻的蜃龍身周，始終籠罩著一層淡淡的蜃氣。
時而化作海市蜃樓，映照出仙宮玉闕。
時而化作光怪陸離的夢境碎片。
這就是曉夢的法相。
幻闕歌！
蜃龍法相的出現讓東皇太一眉頭一挑。
“虛實法則！”
“道家天宗竟出了你這等人物。”
曉夢微微一笑。
“氤氳蜃氣，籲成天闕。”
“東皇閣下，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