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晌。
朱厚聰緩緩起身,負手朝著拍賣行外面走去。
曉夢清冷的目光淡淡掃過眾人。
隨後轉身跟在朱厚聰身後,一同離去。
包廂中只剩下三人。
朱家跪伏在地上,額頭抵著地板,冷汗浸透了全身。
他混跡江湖半生,見過無數刀光劍影,卻從未見過這般恐怖的帝王。
容不得半分置喙。
反抗,便是滿門抄斬。
農家數百年的基業便會化為烏有。
歸順以後能保農家眾人性命。
更名為丐幫。
成為一個徹底的江湖門派。
也只有叫丐幫這個名字,朱厚聰才會允許這麼龐大的勢力存在。
因為乞丐代表著不入流。
是個正常人都看不上。
而且等秦國滅了,他也打算做丐幫的第一任幫主。
也算是過回老祖宗的日子了。
朱家現在只覺得渾身的骨頭像是被拆過一樣。
每一寸肌肉充斥著痠痛。
他撐著發麻的手臂,手掌用力按在地板上。
這才緩緩站起身來。
起身之後,雙腿一陣發軟。
緩了一會兒才勉強穩住身形。
他身旁的典慶也好不到哪裡去。
好一會兒才咬著牙,雙手撐在膝蓋上,佝僂著身子一點點站起身。
腿肚子控制不住地發顫。
相比之下,司徒萬里則是徹底沒了力氣。
軟得像一灘爛泥,癱在地上動彈不得。
他的臉色慘白如紙,嘴唇也泛著淡淡的青紫色。
掙扎了好幾次,都沒有起來。
見面前兩人一副看好戲的樣子,忍不住怒吼道。
“孃的,老朱,拉我一把啊!”
“咱倆現在可是一根繩上的螞蚱。”
“皇帝陛下剛才可說了,絕對不要內訌。”
朱家這才微微抬了抬下巴,示意身旁的典慶。
典慶伸出比司徒萬里腦袋還大的手,一把揪住司徒萬里的後領。
如同拔蘿蔔似的,將他從地上拎了起來。
接著甩到不遠處的沙發上。
司徒萬里整個人軟塌塌的躺在沙發裡。
他張著大嘴,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典慶看著他這副狼狽模樣,眉頭不由得一蹙。
乾脆的吐出兩個字。
“廢物!”
司徒萬里聞言白了典慶一眼。
目光落在他依舊微微發抖的雙腿上。
“你也沒比我好到哪裡去。”
“咱倆這情況,就別五十步笑一百步了。”
典慶被他一句話堵得啞口無言。
別過臉去,神色愈發的沉鬱下來。
說實話,他今天所受到的震撼,是他這輩子從未有過的。
哪怕是當年在六賢冢。
面對農家六大長老聯手施壓,他都沒有像面對大明皇帝一樣無力。
那種被絕對實力碾壓的絕望,讓人難以承受。
太強了。
這三個字在典慶的腦海裡反覆盤旋。
曾經他一直以為,自己的實力已然算得上天下數一數二。
憑藉一身硬功,足以在江湖上橫著走。
從未想過,會有人能單憑氣勢將他碾壓到如此地步。
直到親眼見到大明皇帝的實力,他才真正明白,自己一直是在坐井觀天。
與真正的強者相比,他還差得太遠太遠。
司徒萬里緩過一陣勁,隨後看向一旁的朱家。
“老朱,咱們現在該怎麼辦?”
朱家聞言看了司徒萬里一眼,淡淡的說道。
“你不是挺有想法的,如果不是皇帝陛下說,我還不知道你已經暗地裡投靠羅網了。”
司徒萬里冷哼一聲。
“不然呢?”
“跟著你送死嗎?”
呃!
這話說的。
朱家現在也覺得自己搶奪熒惑之石就是找死。
烈山堂的田言是羅網越王八劍之一的驚鯢。
蚩尤堂的傻逼堂主田虎又被田言矇在鼓裡。
魁隗堂和共工堂又已經被田言收買。
自己拿甚麼跟羅網打。
不過現在有大明皇帝在背後撐腰,他倒是多了幾分底氣。
朱家淡淡瞥了他一眼。
“皇帝陛下說了,繼續搶奪熒惑之石。”
“你要是有別的想法,我去跟皇帝陛下說。”
司徒萬里頓時瞪大了眼睛。
連忙說道。
“我說我不活了嗎?”
兩人頓時沒了多餘的話語。
片刻後,朱家緩緩朝著外面走去。
“別廢話了,即刻啟程前去搶奪熒惑之石。”
典慶和司徒萬里對視一眼,招呼手下匆匆跟上。
朝著和季布約定好的方向趕去。
朱家來找司徒萬里之前,就有了既定部署。
他已經暗中聯絡了江湖上號稱“一諾千金”的季布。
季布言出必行,而且實力不弱。
尤其是一身輕功,更是冠絕當世。
足以與墨家的盜蹠、流沙組織中的白鳳相媲美。
而且在朱家看來,季布的輕功還要更勝一籌。
比前面兩人多了幾分神異。
哪怕再戒備森嚴,也能如入無人之境。
之前敢爭奪俠魁的位置,就有一部分底氣來自季布。
就在朱家一行人匆匆趕往匯合地點的同時,蓋聶和衛莊也朝著烈山堂趕去。
他們此行的目的,是專程拜會烈山堂的田言。
告知她烈山堂堂主田猛的真正死因,大機率與羅網有關。
只是兩人還不知道,田言正是羅網頂尖殺手驚鯢。
連綿的青山之間,霧氣繚繞。
朱厚聰和曉夢並肩走在山間小徑上。
兩人接下來的目的就是章邯。
提前監視章邯,在關鍵時候出手救他一命。
這是曉夢的想法。
而朱厚聰則想把章邯囚禁起來。
畢竟沒有了章邯最後給秦國續命,秦國亡得更快。
而且章邯此人有大將之才。
不能輕易放了。
不為我所用,必為我所滅。
突然,曉夢的眉頭微微一蹙。
腳步下意識地頓住。
幾乎是同一時間,一片樹葉葉乘著風勢緩緩飄落。
精準地落在了她伸出的指尖之上。
上面帶著一絲微弱的氣息。
曉夢指尖輕捻著葉片,目光看向前方。
“我感覺到本門人宗的人也在附近。”
朱厚聰聞言腳步一頓。
隨即看向曉夢。
“逍遙子?”
人宗之中,也只有人宗掌門逍遙子有這樣強大的氣場。
曉夢緩緩點頭。
“一葉知秋,我能感覺到他,想必他也很快能察覺到我的行蹤。”
朱厚聰微微頷首,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人宗,如今也沒甚麼存在的必要了吧!”
“正好,逍遙子手中的雪霽也該物歸原主了。”
雪霽是道家天人兩宗爭奪的傳承信物,在風胡子劍譜排名第六。
誰執掌雪霽,誰就是正統。